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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心動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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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心動了嗎 ◇

◎真相是真◎

一開始肖來娣一點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不論徐亦婉怎麽說,她都不為所動。

一句沒有就是沒有,說完後就要走。

徐亦婉見講道理行不通, 也不同她客氣,直接威逼。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犯罪?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嗎?這個世界上, 怎麽會有找不到的證據?現在證據都在我手裏, 你信不信,我能送你進去待個幾年?”徐亦婉拍桌而起, 怒道。

“憑什麽送我進去?我說了, 我沒有做過!我沒有做過的事情你怎麽可能會有證據?”肖來娣嗤笑出聲, 抱著手,眼神裏隱隱可見挑釁。

在徐亦婉的設想裏,她應該是慌張的, 但事實卻並非如此,相反, 她淡定極了。看得出來, 徐亦婉的話根本就沒有威脅到她。

連徐亦婉都要懷疑起來, 難不成真的與她沒有關系麽?

可是她不信。

徐亦婉並沒有放棄詐她, 緩了緩神色後,又道:“可是,我們家心疼女兒,叫她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嗎?我們要是想捏造點證據, 倒也不是什麽難事。這件事,肯定有幕後黑手, 我們既然找不到, 那就找個替罪羊頂上。”

肖來娣終於變了臉色, 她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不敢置信地等著徐亦婉,難以想象自己所聽到的話。

可是看徐亦婉的神情,並不似作假。

肖來娣的手慢慢的開始發起抖來。

是啊,她面前坐著的是有權有勢的人家,她怎麽可能想象得到他們的本事呢?他們想對她做點什麽,那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麽?

……她剛剛都在做些什麽?是不是得溫家好言好語久了,給她慣的都快忘了他們是個什麽人家了?那是她輕易能惹得起的人家嗎?

肖來娣連連搖頭:“你不能這麽做,什麽替罪羊,你找誰也不能找我啊,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還有兒子閨女要養呢,我哪能進去啊?”

“你要是知道點什麽,老實說說,我們不就不用找替罪羊了麽?你知道的對吧,肖來娣?”徐亦婉用一種很篤定的語氣道,目光炯炯,直逼過去。

肖來娣捏緊了手,把手都捏變了形。

“我能知道什麽……”

“你可別覺得我是在嚇唬你,我們家生意能做到這麽大,那可不是空口扯出來的。我管事情這麽多年,向來言出必行。我知道你跟這件事肯定有關系,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既然你不肯說,那這個牢就你去坐!”

肖來娣咬緊了牙,用一種怨毒的目光瞪著她。

她以為她已經算是不講理的了,沒想到今天倒是漲了見識,叫她遇見了個更不講理的人!

這件事情,哪裏有這樣的說法!

在徐亦婉的步步緊逼下,她終於還是像鬥敗的母雞一樣頹喪地靠在椅子上,道出了真相。

“不是我做的,跟我根本沒關系——”

她當年生產完,身體底子好,沒多久就能下地了。程洪昌在得知她生了個女兒後就回家去了,說是要給她搞點吃的,但肖來娣又不傻,心裏清楚指望不上他。她身邊也沒有別人,只能自己拿著水杯,想去裝杯熱水,順道再去看看孩子。

孩子是早產,醫院統一照顧著呢,她也不能進去,只能在外面自己看看。隔著層玻璃,她遙遙望著她的孩子。正巧護士在處理新生的幾個孩子呢,肖來娣看得出神,她也沒什麽事,索性站那兒多看了會。

她是因為月份大了,但還在幹著重活,才造成的早產。她也沒想到會這樣,早知道身體這樣沒用,她就不去了。

也是這時,她突然發現了個事情。原本左邊的孩子,護士在清理完後竟是放在了右邊。隨後護士去拿了個什麽東西回來,又把右邊的孩子放去了左邊,因為中間有點小插曲,所以那護士一點也沒發現不對勁,把那手環又給倆孩子放回去。

而那其中一個,就是她一直在盯著的她家的孩子。

肖來娣原本是靠在一邊的,這時忽然站直身體來,她想叫,但是又想到了什麽,於是便死死地捂緊了嘴,最終也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心裏在狂叫——

不行,不行。

她自己命不好,打投胎開始就不會投,投的是個重男輕女的人家,她叫來娣,她還有姐妹叫招娣、引娣,好不容易生出個弟弟後,全家都得供著他。而她呢?她從小就沒得到過多少關註,也沒讓她上過什麽學,她沒有文化,每天除了幹活還是幹活,後來也是嫁了個一樣的人家,程洪昌和她爹是一樣的人。這樣的日子她自己過過來的,她知道有多苦。

這孩子的命跟她一樣不好,以後過的,怕是和她一樣的日子。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家裏有什麽好的?她自己沒本事,程洪昌也沒好到哪去,又沒本事脾氣又大,眼裏更是看不上女兒,根本沒什麽值得惦念的。

這孩子還是早產,生下來身體就那麽弱,小小一只的,她都怕孩子呼吸不上來,什麽時候就去了。

在得知是女兒的時候,肖來娣也很失望,但是這到底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生女兒,她多少也是疼的。

現在這麽好的機會擺在眼裏,就跟天賜的一樣,只要事情就這麽遮掩過去,以後她女兒的命就完全變了!起碼不至於像她一樣苦!

她想讓自己的女兒去過好日子,去過好人家的生活……

之後,肖來娣還跟著留意過女兒去的那戶人家。雖然她覺得應該沒人會比自家的條件還差了,這一波,無論如何女兒都會去個更好的人家,但她還是不大放心地確認下。

最後,在確定那戶人家的富貴後,她一邊覺得惶恐,一邊又安下了心。為保險起見,在那之後她再也沒有去看過女兒,甚至還迅速地辦理了出院,以免夜長夢多,事情就此塵埃落定,一晃眼便是這許多年。

後來,她原以為會被掩藏一輩子的秘密,沒想到十七年後,還是被發現了,那戶人家找上了門。但她很快就想通了,反正她女兒已經享了十七年的富貴,他們占了人家十七年的便宜,以後溫家肯定還會多多幫忙照看女兒……既然如此,發現就發現吧,她已經滿足了。

她對程蘊已經夠好的了,瞧瞧她為她謀劃的,連小哲都沒這福氣。

至於程蘊回不回來,那就不是她顧慮的了。回來的話也好,家裏這麽多事情,說不定能幫她分擔分擔,不然溫聽蘿走後,她一個人不得頭疼死?不回來的話也挺好,那孩子就繼續在溫家享福吧,家裏還能如程洪昌所願拿個二十萬。

後來程蘊回到家來,她雖然也是忍不住支使,但那都是很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了,女兒嘛,就得幹活,不然讓誰幹?她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自然也是這麽對待程蘊的。她心裏是有這孩子的,但是叫她慣著溺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很多時候她壓根叫不動那丫頭,那丫頭都被溫家給慣壞了。叫不動的話,她也沒辦法,到底是自己親生的,舍不得下手打,頂多就是罵上幾句,和從前對溫聽蘿不一樣。沒想到的是,程蘊實在是被養得金尊玉貴,她都對她這樣縱容了,程蘊還是對她滿腹怨言,說搬去學校住就搬去學校住,把她一通好氣。

就在肖來娣以為風波已經平靜的時候,沒想到的是,徐亦婉再次聯系了她。

再然後,面對的就是今天這個場景。

肖來娣吐露得幹幹凈凈,再沒有什麽隱瞞。

這件事本就與她無關,她什麽都沒做,那是老天爺開了眼,要賜給她女兒的好日子,她不接下,難不成還推出去麽?

溫家再怎麽怪,也怪不到她頭上!

肖來娣像個得志的小人,成功占到便宜後搖旗吶喊,嘴臉醜陋。

徐亦婉被她這副無恥的嘴臉氣得發抖,直到上了回家的車,也壓抑不住滿腔的憤怒與難過。

直到看到女兒,她才能夠將女兒摟進懷裏,放肆而又痛快地哭一場。

她太委屈了,滿腹都是委屈,在她心裏卷著,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人得意,沒有辦法做任何事情。

徐亦婉越哭越難受。

難不成,真的就只能怪虛無縹緲的蒼天嗎?!

他們一家的委屈,就都得平白受了嗎?!

徐亦婉過不去這個坎。

肖來娣有多得意,她心裏就有多難受。

同理,肖來娣覺得有多對得起程蘊,她就覺得她有多對不起女兒。

溫聽蘿被徐亦婉摟在懷裏,緩緩閉上眼,像是接受了命運一般地扯動嘴角,“原來是這樣啊。”

這一切終於被掀開於天光之下,她也終於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原來,肖來娣一直都知道,她的親生女兒占據了自己的人生,但是她任由事情發展,而且喜聞樂見。

甚至即使如此,肖來娣也依然心安理得地享用這一切,對她沒有半點歉意,乃至,極盡虧欠。

這些年的過往像是放映的電影一般在她的腦海裏一幀幀掠過,她死死咬住了唇,拼命壓住自心底噴湧而出的憤怒和怨恨。

為什麽會有人可以這樣惡毒、自私、冷漠?

溫聽蘿即使將所有的貶義詞都套在肖來娣身上,也依然覺得不足以形容。

溫常賦從她們身後,輕輕地擁住了他們。

他們原以為,肖來娣肯定是有做些什麽,他們也已經做好和她計較到底、將她送進監獄的準備,到時也算是狠狠出了口惡氣。

但沒想到,她竟是完全地置身事外,只是一個走在路上,平白無故地撿到了大便宜的人,他們可以在道德上譴責她,但是除此之外,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去拿她怎麽樣——正如她所說,她可是什麽都沒有做。不僅如此,他們原本的怒氣,在和肖來娣溝通了一番之後,現在更是成倍地脹在了胸口,他們都被她占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氣得幾近暈厥。

那種不管再怎麽用力地出拳,都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叫他們根本走不出來。

誰能想到,到最後,他們只能歸於一句虛無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會有報應的。

“如果有機會……她千萬別讓我找到機會。”徐亦婉咬著牙,恨不得去生咬了肖來娣的血肉才好。她忽然想到什麽,又回頭朝溫常賦喊道:“我不許你媽再給程蘊一分錢!”

愛屋及烏。

恨屋亦及烏。

她現在恨肖來娣恨得入骨,包括那個在肖來娣的安排下,占據了她女兒十七年人生的孩子,她現在也再沒辦法以平常心對待。

肖來娣為程蘊籌劃了十幾年,叫程蘊在她膝下受盡呵護和寵愛,另一頭,肖來娣卻又將她的女兒苛待至極。肖來娣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憑什麽又來叫她做什麽以德報怨的事情!

溫常賦眼底亦是翻湧的淚水,“再不會了。”

這樣的事情,老太太還能做得出,可他身為人父,又怎麽可能還能眼睜睜地去看?!

何止妻子氣到生狂?他亦是如此啊。

-

晚上的時候,溫聽蘿獨自一人走出家。倒也不是要去哪裏,她就是想一個人散散步、靜靜心。

別墅區很大,她一個人在這裏晃悠,能晃悠上很久。

走了一會,她找到一處矮墻。

溫聽蘿四下看了看,雙手一撐便爬了上去。

雙腳離地,她晃悠著腿,總算是從這初秋裏找到了些許的輕松。

季清洄拎著一袋子東西從超市回家,腳步忽然一頓,像是看見了什麽。

他瞇了瞇眼,腳尖轉了方向,偏離既定軌道,往另一處走去。

“溫聽蘿?”

溫聽蘿迷茫地擡起低著的頭,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他怎麽會出現在面前。

季清洄確定了是她,緩步走到她面前:“你怎麽在這?”

大晚上的,她一個人待在這裏做什麽?

溫聽蘿也沒想到會遇見他,她隨口謅了個理由:“這裏安靜,我在這坐會兒。待會就回去了。”

季清洄凝眸看她半晌,“這樣啊。”

聞言他也沒走,只是站在下面看著她。他沒有說話打擾她,只作為一個安靜的背景板,沈默地陪了她一會。

你為什麽總是在難過呢?到底有多少事情壓在你的肩頭?

明明是這麽小個人,卻總有無數件事情壓住她。

他們也不知道這份安靜持續了多久。

溫聽蘿覆又擡頭時,發現他竟然還在,一直沒走。

這份無聲的陪伴,莫名的,生出些許熨帖的暖意。

她輕聲說:“我馬上就回去了,你不用管我。”

“嗯,不管你,你也不用管我,我就待會兒。”

溫聽蘿一個人在這安靜的時候還好,現在多出一個人來,她總覺得不太適應。她悄悄覷他幾眼,卻是對上他幽深的黑眸。

溫聽蘿又把頭低下去了。

過了幾秒後,她忽然出聲:“季清洄——”

“嗯?”

他給她一種——你隨時叫,我隨時在的感覺。

這無疑給溫聽蘿增強了點信心。

——對於提出些“無理要求”的信心。

她小心翼翼地說出下一句話,聲音又低又輕,充滿了怕被拒絕的惶恐不安:

“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小姑娘又嬌又弱的,可憐兮兮地提出這話,能有幾個人狠得下心來拒絕?

也就季清洄的心是石頭做的,能狠下來了。

他冷淡的眼皮懶懶倦倦地一掀,瞥她一眼。

被他這麽一看,溫聽蘿心跳失控地亂撞,以為他要拒絕。她慌忙準備改口,避免被拒絕的尷尬,“那個,我……”

“可以吧。”卻是聽得男人一聲染著點兒嫌棄和被強迫的不大情願開了口。

溫聽蘿一楞,沒反應過來自己這不太有理的請求竟然就這麽被同意了。她臉上一熱,開始後知後覺不好意思,心想要不還是算了的時候,站在下面的季清洄朝她張開了手。

季清洄的眼神似乎在催促她:我都張開手了,你怎麽還不抱?

溫聽蘿彎了彎眼,跳下矮墻,朝他撲過去。

她聽見她的頭頂傳來一道有點輕的聲音:“球鞋都讓你踩了,不就是個抱麽,我還能拒絕不成?”

某人看起來,實在是沒有意識到,男生的球鞋意味著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溫聽蘿的錯覺,她從這話裏面,聽出了點寵溺的味道來。

可是,這是季清洄呀。

她慢慢咬住了唇。

男生身上有味道很淡的、清冽的柑橘香。

味道淡到,距離稍微遠一些就聞不到。

她閉上眼,感受著這一刻。

作者有話說:

真相都揭開啦!肖來娣是壞的,她的思想是從小被浸在封建裏浸到大的。她會有愛女之心,但是不多。

66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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