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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心動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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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心動了嗎 ◇

◎從烏雲密布到雲開見日◎

在溫聽蘿的記憶中, 肖來娣是個很小氣的人。

小氣到會同她計較一分一厘。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如此。

每次想從肖來娣手裏摳出一點點錢,都會是一項很艱難的工程。

她的數學啟蒙,甚至可以說是從和肖來娣的鬥法中開始的。因為她沒有零花錢, 她只能從各種跑腿中精打細算地節省出來零花錢。

這麽多年過去,也沒有什麽變化, 前不久她還在和肖來娣算計著買菜錢, 幾角幾塊,都值得她們大動心思。

不過有一點還挺平衡的。

——那就是肖來娣不單是對她一個人小氣, 她對所有人都這麽小氣。

這個所有人的定義裏, 包括了她的同學和朋友。

以前在蒲縣, 一個學校的基本上都住得很近,就這麽一個小地方,互相都認識著, 同學之間串串門什麽的再正常不過了。

她去別人家時,因為成績好, 所以最是受家長的歡迎, 他們時常給她吃些自己做的小點心、家裏的小餅幹。但是別人來自己家的時候, 肖來娣無比吝嗇, 就算手上正在吃什麽,也不會問他們吃不吃,還會因為他們來家裏吵鬧而拉著張臉。久而久之,同學們被肖來娣嚇得都不大敢來她家,她因為付出與得到不對等, 漸漸的也不去別人家了。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媽媽小氣,也因為這個, 一度在同學面前擡不起臉來。

也是打這裏開始, 因為她少去甚至不去別人家, 所以沒得別人給的零食,再加上自己也沒有錢買,她吃的零食開始急劇減少。

就算同學偶爾會要她一起吃,她也會因為自尊心而婉拒。她知道她還不起,所以她幹脆不接,她不愛占人家便宜。

拒絕得久了,沒想到她竟是戒掉了零食。即使很久不吃,也不會去想。

包括後來來到槐城一中也是如此,每每被邀請一起吃東西,她都會婉拒。婉拒失敗的話,就會很有愧疚感。

她也想大大方方地接受分享,並和他們一起分享自己的東西,但是她沒有資本。

那是來自原生家庭的傷痛,從小拮據得過分的話,很可能會帶來伴隨一生的心理陰影。

如果說家裏的收入並不高,柴米油鹽樣樣是錢,那肖來娣節約沒有錯。

但她小時候的情況分明不是這樣。

在程小哲出生之前,肖來娣在家附近的一家小廠子做些手工活,加上程洪昌的工資,兩個人賺錢三個人花,一點都不費力,家裏的開銷並不緊張,可即使是那個時候肖來娣也沒有對她大方過。

要是情況就這麽下去,就算肖來娣再摳,他們的日子過得也很滋潤,一家三口的生活多好吶?鄰居們不知道有多羨慕他們家的生活,肖來娣的日子輕松,她的日子也輕松,每個人都是輕松而沒有壓力的。

可是這對夫妻不知道享福,他們就是要去拼個兒子。

——後來有了程小哲,家裏的情況急轉直下。

為了更好地照顧他,肖來娣沒有再去做工,家裏只剩程洪昌一個人賺錢,偏偏又多出了一口人,還是個奶粉和尿不濕樣樣都費錢的小孩子,家裏一下子就入不敷出。經濟上緊張,壓在夫妻倆身上的壓力也重,壓力一重,脾氣就不好,幾乎沒幾天程洪昌就要發一次火。

他們過得不容易,溫聽蘿過得自然就更不容易了,肖來娣對她更是摳到了極點。

每次肖來娣在算賬的時候都要緊皺眉頭,算來算去,到頭來也還是欠了一屁股債。

溫聽蘿想說他們不管過成什麽樣,都是活該,偏偏還要拖著她一起,去供他們那寶貝兒子,她不願意,就是她不懂事,就是她自私自利。

這麽多年下來,溫聽蘿都已經習慣了肖來娣的節約,也習慣了她把一分錢掰成兩分花。大人們節衣縮食,連帶著她也從來不知大方點的大氣為何物。

小到一塊錢,大到幾塊錢、幾十塊,她可能都要計算很久,給自己都舍不得花。

而在徐亦婉眼裏,這些似乎都不是事,連在心上過一遍都沒必要。

她很大方地就能給自己好幾包感冒靈,叫她拿去給同學。因為那是她的同學,所以徐亦婉毫不小氣,只要她和同學關系好好的就行。

越是隨意,也就越見得大方。

窮人和富人的差距,總是可以體現在方方面面,可以體現在各個角落。

溫聽蘿作為最直觀也是最直接的“體驗官”,她控制不住地感慨。

徐亦婉問她在想什麽,她如實回答。

她確實是苦過來的,沒必要遮掩隱瞞。

聽了她的話後,徐亦婉卻是說不出話來。

她的手還扶在女兒肩頭,就那麽頓在那裏。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能夠這樣苛待女兒。

女兒是掌心寶呀,更應該嬌養、富養,不僅得註重物質上的優渥,還得註重精神上的培養,他們夫婦細心又精心地培育著蘊蘊,如在澆灌世界上最嬌貴的花朵,為什麽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卻有人這樣對待她的親生女兒?

即使不是男孩,即使再重男輕女,也不該如此吧?!

都是自己生的孩子,差別難道就能這樣大?

徐亦婉掐緊了手心,直到指甲在手心都掐出印來,她才晃然回神。

丈夫剛才同她說,他們不能再在蘊蘊身上花更多的錢了,這樣對蘿蘿太不公平。

剛才她便是讚同這話的,所以即使覺得擔心,也沒有多加摻和丈夫的決定。可是現在,她恨不得舉雙手雙腳讚同都不夠。

——他們對她的女兒這樣虧待,她憑什麽在這個基礎上再去那般顧慮擔憂他們的女兒!

徐亦婉的雙眸溢滿心疼,她將女兒輕輕摟進懷中拍了拍她的背,“是媽媽的錯,都怪媽媽,為什麽會將你遺落在外這麽多年,發現得這麽晚,還找到得這麽晚。我們忘記那些吧,以後媽媽斷不會再叫你過那樣的生活。”

什麽一塊兩塊的,這是她的女兒,這是她唯一的一個女兒呀,憑什麽那樣拮據?!什麽零食啊餅幹啊,他們家什麽時候在乎過那些東西?憑什麽她的女兒得不到?!

什麽都缺,什麽都不夠,那樣的日子是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嗎?既然一個孩子都養不起,那又為什麽要再生?!

徐亦婉淚流不止,蘿蘿在同她敘述幼時經歷的時候,好像有一把刀在她心上一下一下地割。也不一次給個痛快,就那樣跟她磨,只教人生不如死。

她痛得都要昏厥過去。

等溫聽蘿回房間後,徐亦婉握著手機,沈思半晌,她忽然解開屏幕鎖,在聯系人裏劃拉了一會,打了個電話出去。

-

溫聽蘿來到溫家以後真實現了財富自由。她還沒來的第一天,徐亦婉就給她轉了一大筆錢,後來陸陸續續的又轉了兩次,每次都是五位數,但他們似乎還覺得不太夠,索性直接給她一張卡,叫她想買什麽就直接刷,卡裏的錢肯定夠。

她不知道這個“肯定夠”是個多少的定義,但聯系起溫家的情況,也能大概得知這是一筆不菲的數額。

愛一個人很簡單,要麽給予精神上的愛,要麽給予物質上的愛。

後者雖粗俗了些,但又何嘗不是愛意的一種笨拙的體現?不然辛苦掙來的錢,何必拿出來給別人花?

而溫常賦他們現在就是對於前者不知所措,只能依靠後者稍稍彌補。

溫聽蘿手裏還從來沒有擁有過這麽多錢,別說是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定是夠的,就算是對於一個已經出社會的成年人來說,這些錢也足夠過得異常滋潤、生活無憂。

她也會惶恐不安,覺得受之有愧,但是他們反覆地與她強調,這些是他們的,她是他們的女兒,她怎麽花都是理所應當。

別的溫聽蘿不知道,但她知道,至少溫辛就沒有這個待遇,他手裏的錢是定額定期給的,花完就沒了,只有她手裏,仿佛有取之不盡的錢等著她花。

這樣的待遇叫她受寵若驚。

這是完全推翻了她從前所身處的世界的一種定義和操作。

——給女孩的待遇,遠優厚於男孩。

她心裏那個原本已經固定住的一個小世界的定義,被他們親手掀翻。

他們在告訴她——課本上的世界本就是正確的,你對這個世界的期待也是可以實現的。

那是對世界觀的重塑。

也是對三觀的全盤重造。

可是溫聽蘿喜歡這個新的“世界”。

在這裏,她才感覺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因為於女孩而言,這裏是自由的空氣。

抵達和岑可約好的地方時,那裏已經站了兩個人。

岑可在Q.Q上跟她說快到了,所以她是還沒到的,已經杵在那裏的兩個人——

是季清洄和符戈。

這兩個計劃之外的人,但是比她們兩個當事人來得還要早,而且積極。

溫聽蘿今天出門的時候原本只帶了個手機,感冒靈也一起拿著。她稱得上是個極簡主義的小女孩,不太打扮,也不愛什麽外物——主要是因為習慣如此。

但徐亦婉在家,她楞是把人攔住,去找了個包包出來,往裏面塞進去紙巾、濕巾、衛生巾、防曬霜、幾張現金和幾個硬幣,才滿意地一拍她的小肩膀,放她出來。

——可以說是事無巨細,能夠預防各種突發狀況和意外了,而且這個包包和她今天的裙子還很搭,錦上添了朵花。

溫聽蘿當時沒什麽表現,出門後沒忍住低頭看了好幾眼。

說起來,別人家的女孩都會被媽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是她從小就沒有被打扮過。

她從程家帶來的那些衣服,徐亦婉看見的時候有些生氣,她看出來了,但是徐亦婉沒有發作,只是詢問她之後把它們全都收了起來。

溫聽蘿當然知道為什麽,因為那些衣服都是肖來娣跟別人要的二手衣服,很舊,也不適合她。她平時不怎麽穿,都只是穿她自己買的幾件T恤。

來到溫家以後,她終於是擁有了一個別人家的媽媽,徐亦婉很熱衷於給她打扮。

她自己有一個很大的衣帽間,裏面擺滿了徐亦婉給她買的各種衣服,全都是剛摘掉吊牌的新衣服。梳妝臺上是各種各樣的小飾品,琳瑯滿目,滿足了一個小女孩對美麗世界的全部幻想。

岑可快到了,溫聽蘿先過去和他們會合。

符戈正對著大門,第一個發現她來了。

他撞了下季清洄的胳膊。

季清洄很少同他這樣心有靈犀,都不必多問一句,就似有所覺般地撩起眼看過去。

小姑娘的身影徑直映入他眼裏,他收起手機,眉眼間掠過一道不滿。

——很好,昨天跟他出來,能怎麽簡單怎麽來,今天跟岑可出來,能怎麽漂亮怎麽來。

這姑娘玩的這是哪一招?

——不。

不對。

季清洄的腦子轉得飛快。

昨天是跟他出去學習,所以人家姑娘矜持地穿了簡單的衣服,以此掩蓋那不可告人的少女心思。畢竟是追人,小姑娘臉皮薄,總是沒法太明晃晃。今天雖然是跟岑可出來,但她早就知道他也會來,所以與其說是穿給岑可看的,不如說是——穿給他看的。

今天是出來游玩,原本她也只跟岑可約好,今天打扮得再漂亮,目的都不會太明顯——比如他剛剛就差點被蒙蔽過去。

季清洄終於想通了裏面的彎彎繞繞,一時間只覺得女人心海底針,她們的這些小心思,藏得可真深,沒點真功夫還真猜不出來。

他恍然之後,心情只剩愉悅。

能夠下這麽多心思,她也是不容易。

小姑娘家愛面子,可以理解。

溫聽蘿走到他們面前時,很容易就能發現今天季清洄心情不錯。

不是一般的不錯,是可以說得上極好的那種不錯。

只有符戈知道這短短的幾秒鐘內都發生了什麽。從烏雲密布到雲開見日,嘖,他不知道洄哥都經歷了些什麽心路歷程,但是看起來,情緒差別還挺極端。

小菠蘿還是天真了,合著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他受了,留給小菠蘿的只有晴空萬裏。

呵呵。

溫聽蘿有些奇怪,她還很少見到季清洄心情這麽好呢。不過她也沒有多問,只是掏出幾包感冒靈給他:“喏,記得喝呀。”

季清洄頷首,收下人姑娘的關心。

昨晚到現在,她還能惦記著,也是不容易。看在她對他這麽上心的份上,他說什麽都得把這幾包喝完。

溫聽蘿以為今天四人聚頭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她和季清洄交接一下感冒靈。

交接完後就結束啦!他們玩他們的,她們玩她們的。

她想得很簡單,所以送完感冒靈後她問說:“你們倆待會去哪玩?”

季清洄瞥她一眼。這是在試探他們的行蹤嗎?想跟就直說,他又不是什麽小氣的人,還能拒絕她們一起。

符戈問說:“什麽?我們不是一起的嗎?”

一句話,直接把信息差挑明。

溫聽蘿迷茫地眨了下眼:“是……嗎?”

——她怎麽不知道?

季清洄握拳輕咳了一聲。

昨天他和她說的是會面,和符戈說的是出來和她們玩。

現在這兩人之間的確是存在信息差。

不過某人並沒有意識到什麽錯,他還怒其不爭地掃了溫聽蘿一眼。

他都把機會送到她面前等著她握住了——只要收一下手心,就能握住的機會,怎麽她都不知道握?

真的是個很不會追人的姑娘。

她不會追倒也沒什麽,只是累著他一個,總是要他替她操上半天心。

符戈熱情得像是一團火,大大咧咧的,根本就沒發現不對勁,“是啊!岑可到了沒有?我們待會去哪裏玩?”

溫聽蘿:“……”

岑可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四個人要一起玩。

迎上符戈亮晶晶的眼睛,她下意識指了指裏面:“裏面有個小商城,還有個商場……我們想先去裏面。”

符戈積極附和:“好啊,那就去裏面。反正我們今天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來逛逛。”

溫聽蘿:“喔,這樣啊。”

原來是他們也不知道玩什麽,所以才想和她們一起玩的嗎?

她艱難地想通了這件事內裏的緣由。

她是個對朋友很大方的姑娘,這種小事她自然不會計較,那就一起玩吧!

季清洄這個知道所有的人一句話都還沒說,兩個都只知道一半的人就在稀裏糊塗的溝通中達成了共識。

但反正結果差不多,所以他也沒再吱聲。

他清風朗月般插著口袋站在一旁,斂目收下這個結果。

作者有話說:

在季清洄的天馬行空中,他們都快在一起了。只有溫聽蘿不知道哈哈哈。

求個作者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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