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 心動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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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心動了嗎 ◇

◎你可不可以讓我留下來?◎

溫常賦在朋友圈發的照片是他剛拍的。

回家的時候溫聽蘿走在前面, 剛邁進家門,被他叫了一聲,她回過頭來的瞬間正好被他抓拍到。

見自己被拍了, 溫聽蘿有些疑惑:“拍我做什麽?”

溫常賦笑著走上前去:“爸爸覺得好看。”

溫聽蘿也就沒有多在意。

只是她很快就發現了這條朋友圈。

她訝異地看了眼溫常賦的方向,他突然發什麽朋友圈?

而且配上這話, 算是將她在朋友圈裏公開, 且挑明她的身份。

溫聽蘿知道他們遲早會這麽做,但是並不知道這個“遲早”會等到什麽時候。

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這其實是件大事, 沒想到他這麽不聲不響的就做完了。

做得還很不露痕跡。

溫聽蘿點開那張照片放大看了看, 還好拍得還行, 不算是什麽醜照。

她關掉手機,和溫辛他們一起去餐廳吃飯。

明天就是周末,溫常賦問她有沒有什麽安排。

溫聽蘿如實說:“和同學去圖書館。”

溫辛覷了覷她。

溫常賦:“這樣啊。那周日呢?”

“可能要和同學去玩……”

溫常賦有些遺憾。

他和妻子原是想帶著她出去逛逛的, 不過既然她有約,那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溫聽蘿的周末是愉快了, 溫蘊的周末卻是愉快不了。

她記得爸爸說過的, 鑒定結果出來的時間。這幾天說慢也慢, 但是說快也是很快。一轉眼時間就到了。

再加上奶奶突然回家……她總覺得事情不大好。

她略有些擔憂地看著碗裏的飯, 覺得飯都不香了。

最近爸爸媽媽都在迎合溫聽蘿的喜好,做的都是溫聽蘿喜歡吃的,她已經被忽視很久了。

雖然知道溫聽蘿剛剛回到家,爸媽這樣做沒有錯,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會覺得委屈。

晚上的時候, 溫蘊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有些惆悵。

溫聽蘿端著杯果汁剛走出來就碰見了她。

溫聽蘿猶豫了下, 正準備轉身回去, 卻被溫蘊眼尖地看到:“聽蘿, 等一下。”

她從秋千上站起來,快步跑了過來。

溫聽蘿問:“有事?”

“有……”溫蘊為難地揪著手指,“聽蘿,我不想去程家,我不認識他們,也喜歡家裏,你可不可以讓我留下來?我什麽都不會跟你搶的,家裏所有的東西都不會,我就是想留下來……”

她說著說著,不自覺的就轉成了哭腔。

夜色已經落了下來,偌大的院子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溫聽蘿靜靜地聽她說完,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只是平靜地同她講道理:“我在來之前,我也不認識你們。對你來說那是個新環境,對我來說這裏也是。要是從前的環境舒服,如無必要,誰會願意去一個全新的環境呢?”

溫蘊漸漸沈默下來。

又聽溫聽蘿接著說:“你倒是聰明了,喜歡這裏,想留下來,是啊,這麽好的環境,誰會不喜歡呢?你以為我就願意一出生就在程家嗎?”

溫蘊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是啊,誰都不是傻子。

趨利避害,誰都會。

溫聽蘿喝了口手裏的果汁,“我以前沒有喝過鮮榨的果汁,所以我很喜歡喝白開水,等來到這裏以後我才知道原來果汁也好喝。”

溫蘊低頭不語,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可是,溫蘊,那樣的生活原本是屬於你的,與我無關。我替你平白受了十七年,早就受夠了。你在這裏的一切都是因為錯誤,那裏才是你真正的家。我知道你不喜歡,可難道,我就喜歡了嗎?”

一聲質問結束,溫蘊梗得再也說不出話來。她癟了癟嘴,眼淚掉個不停,“可也不是我的錯呀。”

“是啊,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啊。”

溫聽蘿的話像是針錐,一下一下地砸落在溫蘊心頭。

疼極了。

溫聽蘿喝完杯中的果汁,轉身回屋,任由她一個人在院子裏冷靜冷靜。

不論想得明白與否,反正改變不了結果。

-

次日中午,溫聽蘿吃過飯後就背著書包出去了,與此同時,一份鑒定報告交到了溫常賦和徐亦婉的手中。

鑒定結果不無意外,溫蘊果然是程洪昌和肖來娣的孩子。

溫常賦和徐亦婉對視一眼,都在雙方的眼裏看到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坦然。

兩家的孩子確實是抱錯了,溫聽蘿是他們的孩子,溫蘊則是程家的孩子。

這件事情並不覆雜,一切都按照想象中的情況發生。

徐亦婉嘆了口氣,主動提起道:“那蘊蘊,就送回去……?”

溫常賦擰著眉,也不好輕易決定,最終他拿著報告,準備去找溫蘊。

徐亦婉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其實想也知道,蘊蘊肯定是不願意的。

但是就算再不願意,溫家也沒有她的位置了。

他們親生的女兒回來了,他們全部的心力用在她身上都不夠了,再沒有多的分出來,去憐憫疼愛別人家的孩子。

他們原以為溫蘊還沒醒,但沒想到她早就穿戴整齊,坐在那裏等他們。

像是在等待他們宣判似的,模樣可憐至極。

可是不管再可憐,這件事總是要提的。

還不待他們開口,溫蘊先問:“爸爸,媽媽,你們是來找我嗎?”

徐亦婉摸摸她梳好的小辮子,溫柔道:“蘊蘊,以後你就要改名叫做程蘊啦,也要……回你自己的家去了。”

溫蘊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她埋進媽媽懷裏,淚水頃刻間決堤。

——果然,事情果然是這樣。

她不停地搖著頭:“我不要,我不認識他們,我不要去那裏住!”

可是當她擡頭看到爸媽的臉色時,她的心瞬間墜入谷底。

她小時候有想要的東西,都會去和爸爸媽媽撒嬌,叫他們買。從他們的臉色就能判斷這一樣東西他們會不會點頭。

而今天這樣的神色,很明顯是意味著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溫蘊沒有哭多久,就止住了哭聲,她只想做著最後的掙紮,看看這件事情還能不能爭取到更好一些的結果。

“爸爸,我可以不去他們家住嗎?就算是住宿,讓我住學校也可以……”她垂下頭,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她還在哭。

她是真的不喜歡程家的環境,也難以想象和程家人在一起的生活。

那樣的人家,她從小到大連接觸都很少,更別提是捆在一起生活了。那是就連想想都要窒息的程度。

她和他們沒有感情,和那個什麽弟弟也沒有感情。她……她討厭他們。

徐亦婉再怎麽強忍情緒也不免動容。她摸著孩子的頭發,再摸摸她的臉蛋,幾次之後,也是為難。

就算他們再想讓她去,也得她願意才行,她不願意的話還能綁得住不成?

溫常賦也在思忖她的提議,住宿嗎?

“或者我去奶奶那裏,我不要上什麽一中了,我可以就近找個學校讀,或者我搬出去自己租個小房子。爸爸,我真的不想和他們生活!”她瘋狂搖頭,拒絕的口吻堅定。

徐亦婉和溫常賦對視一眼,只能說他們事先想得真是周到,連那二十萬的退路都準備好了。

她要是真的不想回去也不是做不到——他們可以給程家二十萬,這樣溫蘊的去留就與程家無關。

她提出的這些都很容易滿足,只要溫家同意放血,只要溫家願意從頭吃虧到尾。

溫蘊似乎看出了這件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決定權最終都在他們手中。她緊緊攥住母親的衣服,充滿哀求。

-

溫聽蘿花了十分鐘找位置,才和季清洄在偌大的圖書館順利會和。

看到她真背了滿滿當當一個書包的時候,季清洄有一瞬間的沈默。

看起來,她可真是個喜歡學習的好學生啊。

他蹙了下眉尖,好一會都沒想通。他都把機會遞到她手邊了,她不抓緊機會做點什麽,難不成還真準備來學習?

溫聽蘿找了一圈才找到了個空位置,興奮地拉著他過去——開始寫作業。

她一坐下就開始打開書包往外拿東西,季清洄額角一抽,跟著拿出了一本卷子。

他本來打算帶一張,還好他準備得當。

溫聽蘿壓低聲音和他說:“昨天布置的那道題你做出來了嗎?”

季清洄:“……”

他壓根就沒打開過書包。

他按了按額角,朝她伸手。

溫聽蘿:“?”

季清洄:“……給我看眼。”

溫聽蘿了然,連忙把記下題目的本子遞過去。

“我做了一種解法。”

“……哦。”

溫聽蘿總覺得這人今天不太對勁。

不過可能學霸就是陰晴不定的吧,能理解,能理解。

兩個小時過去了,溫聽蘿真就心無旁騖在學習,季清洄眼看著她做完了一套又一套的卷子,連重點難題都解出來好幾題。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這期間她還是蠻關註他的,時不時都要撩起眼偷看他一回。

——還行吧,談不上很滿意,但勉強還算可以。

溫聽蘿本來想學習一下人家的學習方法,但是兩小時過去,她發現季清洄根本沒怎麽在做題,漫不經心心不在焉的,這難道就是境界嗎?

這麽隨意散漫還能這麽厲害……?

她發現她任重而道遠,精髓根本就還沒學到。

又過了倆小時,她還是沒學到什麽,今天出來唯一一個收獲就是能在思路卡頓的時候和他進行探討。

——也挺好。

溫聽蘿很滿意今天的圖書館一行。

天色已晚,她詢問說:“要去吃飯嗎?還是你得回家吃呢?”

季清洄等了整整一下午。

總算是等來了點她的行動。

——邀請他一起吃晚餐。

他發現,要是真靠她追人的話,那怕是追到大學畢業都追不到。動作慢吞吞的,一點也不積極。

“想吃什麽?”他轉動著手裏的筆,看似不是很在意,“那就隨便吃點吧。”

這裏出去有一條路,那裏有很多美食。隨便挑一家,氛圍應該都還行。

“那我們去吃碗面?”

“……”季清洄懷疑自己的耳朵。

實在不怪溫聽蘿,在她的世界認知裏,他們都是學生,加上從前的消費水準已然形成,能去的地方、能吃的東西都被固定住了,要叫她想出去吃西餐之類的,她還真想不出來。

所以,真就“隨便吃點”。

季清洄覺得很荒唐,但還是任由她拉著去了家面攤。

——對,甚至還不是面館,是面攤。

旁邊走過去那條街,想吃什麽都應有盡有,但是這個人,硬是可以拉著他來吃這個牛肉面。

其實這家面攤和他們上次在見雲村吃的那家麻辣燙一樣,都是擺在街邊的小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就是覺得,有點配不上自己的期待值。

嘖。

他不太情願地拆著筷子。

她溫聽蘿是不是不行?是不是不行?!

溫聽蘿行不行不知道,但這天氣是真的不大行。

他們一碗面剛吃完,天色突然黑了下來。

黑沈沈得直接壓頂,攤主都在喊著不好,“壞了,看這陣仗,雨得下多大啊?”

他這攤位沒有帶那種大傘,就是趁著下班放學的時間出來擺擺,見狀趕緊收拾了起來。

溫聽蘿和季清洄也站起來,想先去旁邊躲雨。

季清洄拿著手機叫車,也是這時候,雨直接傾盆而下。

天空宛如黑色的幕布,陰沈得看不見一絲天光,黑雲壓頂,大雨滂沱。

他們猝不及防的就被澆到。

季清洄眼疾手快地拉著她跑去一邊有屋檐的地方避雨,他先跑進去,再把她拉過來。兩人面對面站著,躲在小小的屋檐下。

兩人身上都被淋到了些雨水,但好在跑得快,沒淋到太多,身上不算濕透。

溫聽蘿往外探看著,想看看這陣雨能不能停。

季清洄只是一低眸,就能看見她肩頭被淋濕的一大片,雨水滲透到了前面的位置。她穿的是白T恤,不算很透,但……也不算不透。

他有些狼狽地別開眼。

被雨水追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狼狽。

她是真的很白,不止是臉,還有脖子、後頸,可能全身上下都很白,白得會晃眼。雨水打濕衣服,使得衣服黏在身上,她的皮膚顯出了晶瑩剔透的感覺。

季清洄突然有個很變.態的念頭冒出來——

被她追到,好像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荒唐到他沈默。

他也說不出為什麽會產生這個念頭,但是就是很莫名其妙地冒了出來。

這是陣雨。

即使夏天已逝,步入初秋,它也還是出來同他們玩鬧。

等一陣大雨下完,很快就又重新歸於安寧。

只有路上的積水能夠證明它曾經來過。

季清洄打的車到了,去找車前,他先叫她把書包換到前面背著。

——天氣尚且炎熱,他找不到多餘的衣物,只能想到這個遮擋。

溫聽蘿有些莫名,“為什麽?”

季清洄臉不紅氣不喘地拽著理由:“要是放車上,待會容易忘記拿,背後面,又會硌到,所以背前面吧。”

溫聽蘿覺得有道理。她發現季清洄怎麽這麽細心呢?細心程度比她的還甚。

上車後,溫聽蘿和他道別:“好,那我就先回去啦,你呢?你也叫一輛車……?”

話音未落,她就見他也上來了。

季清洄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抽空搬了個家,我們順路。”

溫聽蘿:“……?”

溫聽蘿徹底啞然。

抽空?

搬了個家?

還順路?

他這是搬的什麽家?就在她隔壁不成?

這年頭搬家這麽簡單的嗎?怎麽這人說搬就搬?

好半天她才找回她的聲音來,“不是,你,你一個人嗎?你家人?”

“我一個人住。”

“噢……噢,那你現在住在哪?你怎麽知道我們順路?”

“見過你們回家。”

“噢……”

溫聽蘿有點懷疑人生,她好像還有很多問題,但是腦袋懵懵的,可能是被剛才那陣雨砸懵了吧,一時間沒了話。

怎麽,總覺得好像不大對勁呢?

不過。

以前她住見雲村的時候他們是鄰居,出門吃個飯都能碰見他們一群人,後來她換地方了,還為此覺得惋惜過,但現在她住在別墅區這邊,他們竟然又成鄰居了,那是不是說明,她一出門,指不定什麽時候還會和以前一樣碰見他們?

那事情還是很不錯的。

溫聽蘿從來不敢這樣想,這實在是有點不切實際,但現實生活中真就這樣發生了。

他見她一臉震撼,隨口道:“搬家很簡單,沒那麽不可思議。”

溫聽蘿嘴角一抽,有些無奈地盯著他瞧。

搬家是很簡單,要是一般的搬家她當然不會這麽驚訝。

但是從租金低廉物價便宜的城中村搬到所有的一切都截然相反的別墅區,這難道不值得她驚訝嗎?

溫聽蘿知道季清洄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她就知道。

但是今天這個人再次刷新了她對他的認知。

他的厲害,似乎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無論如何,又成了鄰居,這是好事呀。

說不定她還能碰上他們在一起玩,說不定……她還能加入他們?

那天在天臺吃燒烤,愜意得她回味了好久。

那是獨屬於青春的味道,是恣意,是盎然,是蓬勃。

而且,她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大抵是因為這個人獨樹一幟的思想,或多或少地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流露,會對她產生難以想象的巨大吸力。

上次他不過三言兩語,她就已經對未來產生了無盡的向往——這麽大的效果,連王大志都自嘆弗如。

其它的時候,她總是被各種東西束縛捆綁,她感受不到特別深的快樂,也無法把自己放得有多輕松。

季清洄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很神奇。

而他本身,本就是神奇。

作者有話說:

又名為《季清洄的自我攻略》

季清洄反對。反對駁回。

看在厘厘每天都這麽肥的份上!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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