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選擇”

關燈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選擇”

“綁你?那可就不好玩了。”盛嚴齊站在繩子邊上, 按著繩結,眼神懶散卻也狠毒,“盛亭深, 記得這個地方是哪裏吧?”

“城東開發新區。”

“對!這塊地當初還是我拿下來的,可是後來爺爺竟然轉給你負責了,哈哈, 你怎麽總愛搶我的東西呢?”

盛亭深盯著他按著繩結的位置,知道只要他一抽, 繩子就會完全松開。

“這塊地你當初選擇和風險極大的元恒一起開發, 後來資金被元恒負責人全部卷走, 導致這片樓爛尾,所以爺爺才讓我想辦法。”

“我也能想出解決辦法, 根本就用不著你!!”

“是嗎,你原本打算怎麽解決?”

盛嚴齊臉色一變, 從前很多項目出了問題,都是他老婆那邊幫著解決。可後來,他老婆提出離婚,帶著孩子走了。

想到這, 他的腦子裏好像有萬只螞蟻在爬, 快瘋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是你為了一步步往上爬拆散我的家,你讓我失去左膀右臂, 你讓我的雲舒再也不看我一眼!盛亭深,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解決?我本來有方式解決!”

“你出軌了,這才是你老婆離開的根本原因。”

“沒有你從中作梗,她能發現?!”

盛亭深漠然:“只是時間問題。”

“你放屁!原本我們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爺爺本來也不會放棄我, 都是你,都是你!”

盛亭深輕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盛嚴齊,爺爺他沒有放棄你,吉川公司他是交給你的——”

“一家做零售業務的小公司,哈哈,就這?施舍我呢!”盛嚴齊指著他,聲音狠戾,“明明從小到大都讓我走你前頭,結果就因為我睡了個女人,就把一切給我撤回了?”

“並不是。其實他從小到大就把你當繼承人養,所以他給過你無數次機會,但凡你能抓住一個,你都能贏。而我做的那些無論多好,在他看來也沒那麽重要。”盛亭深道,“你還不明白嗎,你不是輸給我,你只是輸給你自己。”

“怎麽可能!你他媽別想把問題都推給我!因為你我才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集團的位置,雲舒,還有我的孩子!是你我才會失去的!盛亭深,你知道失去最重要的東西有多難受嗎?你是不是從來沒體會過啊?”

盛嚴齊突然笑了,臉上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燦爛,“今晚就讓你體會一下,好不好?”

盛亭深面色一變:“你別碰她,我說了,你可以讓我——”

刷。

很輕的繩索摩擦聲。

這一聲輕響過後,原本纏在鋼筋上的繩子瞬間解開。遠端的季紓也驚叫了一聲,頓時往樓下墜。

盛亭深的心也跟著一沈,發瘋般地往前撲。疾風從耳邊掠過,他重重撲在地面上,身體和手掌都壓住了繩索。他立刻用左手死死攥住,繩子一垂,繃緊了,只往下滑了幾厘米。他又用上另一只手,將繩子往手上卷,粗糙的纖維瞬間像無數細小的刀刃嵌進皮膚。

自由落體徹底中止。

尖叫被風撕裂了,卡在季紓也的喉嚨裏。她驚魂未定,往下看了眼,黑漆漆的地面,高得讓人渾身發抖。

她咽了咽嗓子,擡頭往上,發現自己已經掉了大概兩層的距離。而此時繩子沒再繼續往下掉,很顯然被人拉住了。

“哎呀,是不是嚇到了,是不是感覺到了失去的恐懼?”盛嚴齊站在一旁,興奮地大叫。

盛亭深沒理會他,開始拉,一下,兩下,三下……繩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看你這表情是真嚇壞了。亭深,千萬別放手,拉不動的話,你的寶貝可要摔壞了。”

四周空曠,除了風聲,也就只有盛嚴齊的聲音。

季紓也知道是盛亭深拉住了她,且她現在也在不停往上升,可是……她沒有慶幸,反而愈發緊張。因為她感覺盛嚴齊已經瘋了,他好像在故意玩弄他們。

剛這麽想著,就聽到上面傳來悶悶地一聲重響,像什麽打在了骨肉上,聽得人一陣發酸。

季紓也倏地擡頭,她沒有聽到盛亭深的任何聲音,卻感覺繩子停滯了一瞬,她心裏慌亂,大聲道:“盛嚴齊,你在做什麽?!”

他沒回應她的話,好像陷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一般,自顧自地道:“從小到大你就非跟我對著幹!你記不記得咱們十六歲時的馬術比賽,當時我差點就贏你了!可卻在路過你的時候,從馬上摔了下來……我那時的腳就是這麽骨折的,你感覺到了吧,很痛!我當時恨死你了,想著為什麽又是你,為什麽總是你!”

繩子在停頓過後繼續往上。

砰——又一聲,隱約是骨頭斷裂發出的一聲悶響。

季紓也瞬間往下滑落了半米,但又被牢牢扯住。這下她徹底知道上面發生什麽事了,臉色發白,“盛亭深,你這個混蛋!你一個人來這幹什麽!誰讓你這樣來的!你走啊,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你!!!”

“嗯?你聽到了嗎,你這個寶貝前女友在罵你欸,怎麽不吭聲,疼得說不出話了?”盛嚴齊笑,“你也可以放手哦,放手了,就能跟我好好打一場了。”

盛亭深依舊沒有回答,他的所有註意力都在繩子那端。

肩胛骨在那一下重擊之後,左臂瞬間失去了一半的力氣,他幾乎只用右手承受所有的重量。因為過於用力,繩子磨得虎口鮮血淋漓,血從指縫間滴落。

但他知道,只要他堅持住,季紓也不會有事。因為盛嚴齊的目標是他,他在故意折磨他。

“可以,我之後……自然會跟你打一場……”盛亭深聲音嘶啞得不像話,“但你,別用其他人戲弄……”

“哦,你是在求我嗎?”盛嚴齊蹲在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可從來沒求過人吧?我記得你以前被你爸關過地下室?我偷偷看到的,那麽黑,那麽陰森,可我看你出來也面無表情的,你都沒求過你爸吧?盛亭深,你真是個怪物。不過,你這個怪物現在要為一個女人來求我嗎?”

“對,我求你。”

他的話快速而直接,沒有半分猶豫。

盛嚴齊楞了好幾秒,沒想到他一直想要的畫面,竟然來得這麽容易。

他皺起眉頭,眼神沈了下去。

季紓也被勒得渾身發疼,但好在,樓頂在一點一點到達。

腦袋冒出來的那瞬,她看到了盛亭深。

“你……”

“堅持住,季紓也。”

他就在邊緣處,單腳抵著未完全制作好的欄桿底座,另一只腳似乎使不上力,微微曲著。緊握著繩子的雙手都是血,臉色極度蒼白,渾身粉塵,狼狽得一點都不像她所認識的盛亭深。

季紓也怔住,只覺心臟在胸腔裏猛地收縮了下,溫熱而酸澀的浪潮頓時蔓延開來,湧上眼眶。

她不知道回覆什麽,只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就在自己一點一點往上,上半身幾乎都要上來時,目光突然一凝。

“小心!!”

砰!

熟悉的聲音,她方才在下面蕩著的時候就聽到過的。

可這次,她是眼睜睜地看著盛嚴齊拿著一根鋼棍,砸在盛亭深的後腦勺上。也看著盛亭深整個人猛得一顫,血液瞬間從頭發裏滲透出來,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落在他的胸襟,肩膀……在夜色之下,蔓延在地面上。

她瞪大了眼睛,視線終於徹底模糊,“盛亭深!你放手!你放開繩子還手啊!!”

盛亭深的眼前炸開一片白光,耳邊響起持續的嗡鳴聲,而這嗡鳴聲中,也隱約聽到了季紓也著急的聲音。

她在著急嗎,在擔心嗎,在為了他嗎。

盛亭深緊閉了閉眼,將她用力往上一扯。

砰,又是一聲,砸在他的背上。

季紓也失控尖叫,聲音在風中完全破碎了:“你別打了!他會死的!!盛亭深你還手 !!你放開繩子!!!我才不要你救我!”

最後重重的一次上扯,季紓也完全摔在了地面上。

而盛亭深也似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驟然往後倒去。

血……都是血……季紓也的雙手雙腳被束縛著,拼命想立起來,可怎麽都做不到,她只能往他身邊挪,用盡力氣挪到他邊上。

“盛亭深?盛亭深!誰讓你不放手的,誰讓你這麽做的……”季紓也的眼淚已經流了滿臉,聲音發顫,“你看著我,別閉上眼睛……”

可血太多了。

季紓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溢出來的,他臉色在極速發白,好像生命力的流失。

她哽咽著,腦子已經完全亂了,“你別死,你不能死……”

“你是不希望我死……還是……不希望夏延死?”微弱而沙啞的聲音傳來。

季紓也嘴唇輕顫,通紅著眼睛望著他。

“算了,別回答……我不想聽……”他又道。

季紓也張了張口,剛想說話,突然,他整個人被拽了起來。

“怎麽樣,感受得如何,是不是快痛死了?”盛嚴齊盯著他的臉,“不過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盛亭深,還沒完呢。嗯……既然你這麽怕這個女人摔下去,那我不推了。你替她下去好不好?”

“你別動他!你別——”季紓也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可她沒有一點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拖到邊緣。

風把盛亭深的頭發都吹了起來,隱約間,她看到他望向自己,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小,幾乎看不出弧度,可她還是感覺到了,那個笑虛弱,溫柔,安撫……卻也是絕別。

“不要!!”

“啪——”

與她的聲音同時響徹夜空的,是一聲清脆的響聲。

盛嚴齊的右手手腕突然炸開了一朵血花,鋼管從他手中脫落,叮叮當當彈跳了兩下。

他楞了楞,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突然出現的血洞,沒有立刻感覺到疼,只是覺得困惑,直到又啪的一聲響,他的膝蓋不受控地跪了下去,他才後知後覺發出痛苦的嘶吼。

下一秒,警察從不遠處的樓梯間裏沖出,手電筒的光柱交錯著掃過來,徹底照亮了天臺。

季紓也看到來人穿的衣服後,緊繃的心終於放松了一點點,可在看到徹底暈在地上的盛亭深時,心中的那根弦又繃緊了。

“救他——快救救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