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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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許令遙到底還是來接她了,出於一種奇特的酸唧唧的心態,還一直碎碎念到了睡前。方惟實在是哭笑不得,只好把今天去顧家的事情巨細無遺地講了一遍。

“他們就是看在我幫賀景希擋了一刀的份上才請我去家裏吃了個飯,說的都是一些家常話,都沒問我結婚沒有,也不關心。”

“哼,我是見過他們的,我不信他們不知道我們結婚了,居然不請我一起去,什麽意思?”

“我不是說了嗎?他們請的是小希的姐姐呀。”

許令遙還是哼哼唧唧的:“那也很沒有誠意,就吃個飯?見面禮都沒有?”

方惟想了想:“有的,送了我一個首飾盒子。”

“拿來看看!”

方惟才不舍得離開已經睡暖和了的被窩:“要看自己去拿,在我包裏。”

許令遙還真的去了,很快就拿回來了一個盒子,爬上床來和方惟一起看。盒子是個木質的漆盒,描金嵌貝,非常精致。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個金線編織的手鐲,造型古樸,周圍還鑲著一圈珍珠。手鐲中間配著一片翡翠葉子掛墜,種水成色倒都是頂尖,高冰帝王綠,泛著一層熒光。

許令遙忍不住吐槽:“不愧是老年人的審美,戴上立馬能老二十歲。”

方惟也沒什麽反應,看了一眼就把視線挪開了。

許令遙隨手就把盒子放進了床頭櫃,還是不舒服,故意找茬:“這個掛墜的價值和這個金鐲子明顯不是一個檔次的,該不會是這一套的鐲子價值太高了,舍不得送給你吧?”

方惟失笑:“也不是沒可能啊,我又不是舍命相救,缺胳膊斷腿的。之前和爸爸在拍賣會上看到過這種級別的翡翠鐲子,拍了1.3個億呢!”

這還是方惟第一次主動提到珠寶,許令遙又來勁了:“原來寶貝喜歡這樣的?我去買個來給你!”

方惟使勁拍了她一下:“別鬧!我又不愛戴首飾,那麽貴的石頭,遠遠看著都害怕,生怕碎了訛上我。”

許令遙想想也是,萬一真碎了,劃到小惟怎麽辦?

“也對,還是我們的戒指美觀又方便……”她說著就去抓方惟的手,想拿在眼前欣賞一下,結果抓過來一看,免不了一陣生氣:“你怎麽又不戴戒指!”

“剛剛洗臉的時候摘下來了,在鏡子那裏。”

許令遙又起身去了浴室,看見瀝水的小盒子裏戒指和耳釘都還是濕漉漉的才信。拿上戒指回來,用自己的睡衣擦幹了水,給方惟戴上了。

方惟看著她那個樣子,又笑起來:“你也真是的,一枚戒指而已……”

許令遙又委屈上了:“什麽叫而已?你不戴著,我不安心嘛。”

“之前那麽久都沒戴,我看你也是安心得很啊。”

方惟說的只是受傷之後到上節目之前的那段時間,而許令遙想到的卻是婚後的那麽多年。

鼻頭一酸,難受得幾乎要哭出來了,又把方惟緊緊地抱進了懷裏。

即使是周末,方惟也只因為去顧家而休息了一天,星期天一早,兩人就一起去景耀加班了。許令遙跟著劇組出外景是一直以來的愛好和習慣,沒那麽容易打破,公司合並的事情卻增加了額外的工作量,只能加班加點。

方惟看她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發自內心地佩服這個人的精力。

她自己坐在對面幫忙梳理一些別的事情。雖然別別扭扭的,但自己總歸是老板娘……每次想到這幾個字,還是避免不了臉熱。

“怎麽了?熱?”

方惟沒想到許令遙忙成這樣還在抽空關註著自己,感動之餘,還是別扭。

“沒有。”

“不會是氣的吧?支出很亂?”

不提還好。

方惟的腦子裏,戀愛的甜蜜粉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了打工人的怨氣:“亂?那都是在誇你。這要是合並回來,審計得住在成山了。”

許令遙尷尬地笑了笑:“財務也是這麽說的。”

“你花錢從來不看費比的麽?”

“看啊。”

“什麽時候看?”

許令遙笑得更尷尬了,像一個被老師教訓的小學生:“反正不是花出去的時候。”

“這樣子不行的!雖然我也知道你們這行情況特殊,但是合並回來以後,每個項目的預付款必須要單獨立項……”

方惟話還沒說完,就被敲門聲打斷了。

許令遙趕緊開口:“進來。”

進來的是景耀的人事主管,拿著梳理好的組織架構給許令遙過目。看見方惟,脫口而出:“賀……咦?”

許令遙忍住笑:“這是老板娘。”

方惟卻笑不出來。

人事主管離開以後,方惟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發洩一下自己的脾氣,於是站起來走到許令遙身後,隨心所欲地玩了一把她的頭發,還兩只手一起上,就像擼大狗狗一樣,把一頭一絲不茍的短發揉得亂七八糟的。

許令遙猝不及防,刪錯了好些東西。

一點一點地恢覆回來,按好保存,才轉頭問:“你在幹什麽?”

方惟不說話,又繼續揉了幾下,兩邊的頭發覆蓋下來,把這人的臉都擋住了。

自然也就沒有看到那雙有些疑惑又有些惱怒的眼睛。

畢竟還在工作呢!

“方惟,你在幹什麽?”

這下方惟能聽出怒意了,不可避免地慫了一下,收回手叉著腰給自己壯了下膽,來了一句:“賀景希經常來你辦公室?”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是一句廢話。

許令遙楞住了,小兔子已經很久沒有吃賀景希的醋了,不知怎麽的,還有點懷念。

於是回答的聲音就不免充滿了笑意:“當然啦,怎麽了?”

很好,還敢挑釁。叉在腰上的手變成了抱在胸前,人也走開了,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許令遙笑著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來走過去,俯身主動把頭伸過去給她。

方惟卻把自己的頭別開了。

許令遙又直起身來給她揉肩:“方總別生氣了,是小的沒有分寸,方總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小的這回吧?”

“許總,許大小姐,許老板,您還是不要折煞我了。”

許令遙頓了頓,隱隱約約好像感受到了一點方惟到底在氣什麽。

許令遙覺得自己察言觀色的水平前所未有的高:“是不是因為昨天去了顧家,又在意起了自己的身世?”

“……嗯。”

“寶貝,你要一直記得你說的,在愛面前,兩個靈魂是平等的。我們現在,只是兩個墜入愛河的傻瓜而已,還沈底了。”

方惟笑了,一開始是被逗笑的,露出了幾顆小白牙,但很快抿緊了唇,只是微微淺笑,眉眼也變得溫柔,還低下了頭。

許令遙再接再厲,可惜用力過猛:“寶貝~你怎麽會配不上我~你配不死我!”

“……”

許令遙半蹲下來註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沒有一絲玩笑:“親愛的方小姐,我希望你明白,身世只是我的眾多優點裏,最微不足道的那個。”

方惟捂住了眼睛:“滾。”

“那我滾去幹活了,只有一點點了,弄完了我們就滾去吃飯,好不好?”

“你自己滾。”

許令遙又展示起了自己的婚戒:“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哦!沒有單獨滾的道理。”

方惟實在是受不了了,拍了一下桌子:“不會的典故就不要說!”

許令遙終於乖乖滾去幹活了。只是她說的“一點點”,和方惟理解的“一點點”,多少是有些出入。七點多的時候,方惟默默叫了個餐廳外送,許令遙也只是抱歉地笑了笑。

忙到十一點五十分,許令遙終於關掉了電腦,長舒了一口氣:“很好,沒有忙到明天。”

方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許總加班還挺有原則。”

“回家吧?”

“直接去你那個公寓休息吧。”

許令遙不太樂意。那個公寓現在只能讓她想起冷靜期的那段時間,要多痛苦有多難受。

方惟已經收拾好了站起來,困得人都東倒西歪的,幹脆挽住了許令遙的胳膊,整個人都掛在了她身上借力,又打了個哈欠。

心軟軟地平靜了下來。如果是現在的方惟和自己一起過去的話,好像也沒有什麽難過的了。

兩人其實都累得厲害。許令遙從辦公室拿了很多文件準備明天帶去成山,到了公寓還整理了一會兒。方惟先洗漱完躺到了床上,許令遙收拾好過來,看見方惟半躺著,笑得一臉狡詐:“站住。”

“又怎麽了?”

“猜猜我的被窩裏還有誰?”

許令遙瞬間哭笑不得:“隔壁老王?小白?賀景希?”

“各部門就位!Action!”方惟掀開被子,給那雙兔子拖鞋來了個隆重登場。

許令遙瞬間臉紅得不行。她都忘記這回事了,現在被方惟來這麽一下,真是比脫光了丟到大街上還尷尬。

方惟笑得更燦爛了:“不解釋一下嗎?”

“這有什麽好解釋的?我就是,想你想到失眠,所以想抱個什麽東西好哄自己睡覺而已!滿意了吧!”

“變態。”

許令遙豁出去了,幹脆破罐破摔:“對自己老婆變態一下怎麽了?!”

方惟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伸手去捂住了兔子拖鞋的耳朵:“哎呀呀你怎麽能當著它們的面說這種話呢!帶壞小孩!它們可都還是小兔子呢!”

不行了,小惟實在是,太可愛了。

許令遙幫她捂住了兩只拖鞋的耳朵,輕聲哄著把它們放到了床尾。

然後自己從床尾鉆進了被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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