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主動

關燈
主動

方惟刷卡進屋,才意識到許令遙還沒有回來。看了看時間,都這麽晚了,不會還在工作吧?

點開了兩人的聊天界面,沒有看見對方的回覆,心底翻湧上來一股奇特的感覺。

又往上翻了翻,是了,自己似乎從來沒有主動給她發過消息。不管是以前一直在吵架的時候,還是最近這大半年以來,兩人的對話界面都是白白的一大片。

她總覺得,以前的許令遙對自己一點都不好。

可是一個對自己一點都不好,甚至討厭自己的人,會跟自己說這麽多話嗎?

她還記得,在許令遙失憶之前,白色的信息框很多都是:那個不用你改,直接打回去叫他們重做!你滾回來睡覺!

:滾回來了沒有?

:你是嫁給我還是嫁給成山?

:離了吧,累了。

來來回回地翻著,翻到了年初的時候,這人剛剛拿回手機,就在道歉。

:對不起,我以前好像對你很不好,老是吼你。

:我以後會對你好的,你別走。

反而是自己,不管是在什麽時候,都從來沒有好好給過回應,更沒有主動發過消息。

除了……那份離婚協議的照片。

心臟慌亂地跳了幾拍,緊緊地捏了捏手機,退出了聊天界面,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等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許令遙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方惟眉頭一皺,感覺一聽就不像是什麽正經地方。

“你在哪裏?”

許令遙沒有回答,方惟又重覆了一遍,她才開口,卻反問了一句:“你說完了?”

方惟笑笑,這人聲音聽上去好歹還挺清醒的,又問了一遍:“你在哪裏?我早就說完了,看你還沒回來。”

許令遙氣哼哼的:“早就說完了,現在才打過來?怎麽,通訊錄名單太長了,不好翻?”

方惟又笑了:“怎麽會呢,你在挺前面的。”

“那我後面還有誰啊?楊暉嗎?”

“你就在賀景希後面呢。”

許令遙重重地哼了一聲:“我不信你連李雪來都沒存。”

“當然存了,不過你現在的備註是‘姐姐’呀,姐姐,你現在在哪裏?”

即使周圍人聲鼎沸,方惟的那一聲姐姐,還是準確無誤地順著耳朵鉆進了心裏。許令遙只覺得半邊身子就此一軟,實在沒有辦法對著這樣的方惟鬧脾氣,別扭了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地報出了地址。

方惟來到酒吧,正是氣氛熱烈的時候,DJ放著一首很燃的舞曲,她只覺得吵得頭疼。

四下看了一圈,沒有看見許令遙在哪裏,拉住一個服務生描述了一下,服務生指給了她一個遠遠的角落。

方惟走了幾步拐了個彎才看見,許令遙一個人在卡座裏歪著,面前的小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酒杯。

許令遙也看見方惟了,兩人目光對上,就沒有再錯開。她看見方惟又換了一身衣服,和平時上班的風格有些像,只是沒有化妝。此時繃著下巴一臉嚴肅地走過來,有兩個人上前搭訕,方惟目不斜視,擡手就拒絕了,眼神仍是盯著自己。

這樣的方惟,令人著迷。

方惟走到許令遙身邊,緊貼著她坐下來之後,又掃視了一遍周圍看過來的人群。她剛才就註意到了,有很多人盯著許令遙看,她再遲鈍,也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用眼神宣誓完一遍主權,才轉過頭來看著許令遙。

許令遙已經被迷得有點神魂顛倒了,那個只在工作的時候才能見識到的自信大方的方惟,還是第一次把這種令人著迷的氣質用在了自己身上。

方惟一手伸過來,卻沒有攬住她的肩膀,只是搭在了她身後的沙發上,就像摟著她一樣,語氣也是很強勢的,仿佛在開會時教訓出錯的下屬:“你又喝多了?”

“沒有。”

方惟掃了一眼桌上,又看回她的眼睛。

許令遙將手撐在沙發上,放低了身子挨過去,微微啟唇,湊近了方惟的鼻尖。

方惟眼裏這下只剩了這張近在咫尺的唇。

她一直覺得許令遙很漂亮,也一直知道許令遙確實很漂亮,但卻沒有想到這人漂亮到連五官拆開來單獨欣賞也是這麽完美。眼前這雙唇怎麽讚美都不為過,唇形飽滿,色澤豐潤,上唇的唇線更是如弓般富有力量感。

她又湊近了一點,發現那誘人的紅色甚至就是本身的唇色,像熟得恰到好處的莓果。

方惟被蠱惑了,也微啟雙唇含了上去。不是親吻,只是叼著上唇舔吮了一下,嘗了嘗味道。

許令遙這麽個大美女在這裏,早就被人盯著看了一晚上了。現在方惟這麽個小美人剛來就親了上去,氣氛瞬間就炸了。

周圍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許令遙更是心如擂鼓。

她本意只是調皮一下給方惟聞聞看有沒有酒氣,卻沒想到……

方惟被尖叫聲拉回現實,紅著臉強作鎮定地退開,坐直了靠在椅背上,手卻沒有收回去,而是順勢從椅背上滑下來,搭在了許令遙的肩膀上。

“小兔子再乖也是有脾氣的,受不了這麽多人明目張膽地盯著自己的老婆看。”

許令遙悸動不已,這還是方惟第一次用實際行動展現出對她的占有欲。

而且可以非常確定不是自己的誤解,方惟那句話要是還有別的意思,那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文盲,不用再想著吃白鷴的醋了,趁早回去從幼兒園開始重修吧。

想到白鷴,還是免不了問她:“你們晚上說得怎麽樣?”

不提還好。方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不僅先斬後奏,還假傳聖旨!小白對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什麽意思?”

方惟繼續翻她白眼:“小白對我的意思,和你對我的意思,不是一個意思。”

許令遙萬分慶幸自己今晚滴酒未沾,就這已經有點跟不上了:“那她是什麽意思?”

“我問你,她有很明確地說了喜歡兩個字嗎?”

“……那沒有。”

“那就不是喜歡。你懂相思嗎?”

“我要和你們這些文化人拼了!”

方惟壞壞地笑了,給她翻譯成了一句大白話:“她掛念我,覺得我被豬拱了,放心不下。”

許令遙這下聽懂了,只是還不如沒聽懂。正在考慮要不要發火,方惟又開口了:“沒想到我也是拱到了一顆不錯的白菜呢!”

“……她是這麽說的?”

“她原話是,看見我過得很好,很放心。”

“……哼。”

方惟低頭想笑,只是一低頭,就又看見了桌上那一排礙眼的杯子。

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嘴裏既然沒有酒氣,那這些是怎麽回事?”

“這些都是人家送的。”

“人家為什麽要送你酒?”

許令遙糾結了一下,還是說了:“一種習慣罷了,在酒吧裏,如果對誰有點意思呢,就請人喝一杯,不過我都回請了。”

方惟還是誤會了:“你居然還敢回請?”

許令遙笑了,一點都沒有被小兔子露出的這一點爪牙嚇到,反而細細品味起來小兔子吃的這點醋。她認真解釋:“回請的意思就是拒絕,如果我同意的話,早就喝下去了。”

“哼。”方惟還是不爽,自己剛剛悟出來許令遙也沒有安全感這回事,還想著要和她好好溝通一下呢,結果轉頭這人就又在外面招蜂引蝶,一點都不像沒有安全感的樣子。她有些氣急敗壞,必須給這人一點教訓,想也沒想,手就順著肩膀一路往下,從她的外套下擺裏伸了進去,摸到了這人的腰眼,先打著圈揉了幾下,哄得她放松了,再狠狠地掐了一把。

許令遙疼得瞬間就癱軟了,喘著粗氣倒在了她懷裏。

方惟滿意了。

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惹火上身。

方惟的這些小動作,已經一點都不像一只小兔子了,更像是一只小老虎。

但,如果說方惟的小動作只是一只小老虎在巡視自己領地的話,那許令遙就是一只正在掠奪財寶的惡龍。

許令遙喘勻了氣,招手叫來服務生結好賬,就摟著方惟快步走了出去。方惟還在嘻嘻哈哈的,拍了拍腰間的手:“輕點,抓太緊了。”

許令遙聞言,攥得更緊了。

惡龍將寶貝叼上車,直接推倒在了後座上,俯身就想上去接吻。

方惟這才慌亂起來,艱難地把人推開:“在外面呢!”

“哦?你剛才親我的時候,難道是在家裏?”許令遙已經完全拿回了主動權,反手就抓住了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湊上前去,一點都不想放過她。

方惟著急脫身,又是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先回去。”

許令遙也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不要。”

方惟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掌心,又小聲重覆了一遍:“回房間去。”

許令遙對天發誓自己真的只是想接個吻而已,但是作為一個生意人,有便宜不占……

她飛快地啄了一下,就松開方惟退了出去,關上後車門去了駕駛室,剛點上火就踩下了油門,差點忘了系安全帶。

方惟也是強撐著一口氣,話趕話被逼到了這個地步而已,其實在許令遙放過她的一瞬間,她就已經慫了。偏偏這家酒吧離溫泉酒店太近了,她都沒有反悔的時間。現在離房間越近,整個人就越慫,掏房卡的手都是抖的,刷了好幾次也沒刷開。

許令遙等不及了,接過房卡把門打開,進去就把人抵在門上吻了個透。

“小惟,寶貝……今晚陪我到最後,好不好?”

缺氧的大腦又開始無法思考,許令遙沒有開燈,她只能就著一點昏暗的光看到了那人的眸子。

漆黑的瞳仁裏卻燦若星辰。

方惟只覺得自己又被這雙眼睛給蠱惑了,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好……”

方惟的回答仿佛一點火星子落在了旱季焦枯的草原上,徹底點燃了一場野火。幹燥而熱烈的狂風打著旋,卷著兩人的靈魂和灰燼一起扶搖直上,到達雲端,在那裏停留了很久很久,才和暴雨一起降落下來,回到了幹涸已久的大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