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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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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許令遙莫名其妙被訓了一頓,憋著一口氣去了方惟的辦公室。

既然老頭不讓她去招惹小惟,那她務必要好好招惹一下,把小惟招惹到手,給這個老登開開眼。

方惟也沒有真的想來加班,純屬是為了躲清靜來的,電腦都沒開。正癱在椅子上轉來轉去的時候,就看見許令遙破門而入。

“……你怎麽知道我在公司?”

“你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方惟沈默了一會兒,把脖子一橫:“反正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動彈一下的。”

“我怎麽舍得打你呢?”許令遙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像一只獅子在接近水塘邊的獵物一般。

方惟想到了那晚被像小孩一樣橫在腿上挨打的那幾下,很想反駁說你不是打過嗎?但是微微的羞恥感又讓她說不出口。她看著已經在自己上方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許令遙,只是問:“那你想幹什麽?”

許令遙的眼神簡直要滴出水來了:“追你。”

方惟不為所動:“這個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我是說,我們今天不運動了,我就追你,我們做你喜歡的事情,你想怎麽樣都可以,我都會滿足你。”

方惟呆了呆:“真的嗎?”

“真的。”

方惟其實也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但是既然許令遙都這麽說了,那她也就賣個順水的人情:“那不如讓我了解了解你,今天你做什麽,我都跟著看看就好了,但是不要讓我參與。”

許令遙很是意外,隨即狂喜。她的小惟哪裏幼稚!分明這麽會撩!

不過她今天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她的時間一向很靈活,以前不談戀愛的時候,要麽在公司,要麽去片場轉轉,要麽是自己那些滿世界晃悠的愛好。她靜不下來,母親的死在她心上留下了永遠的傷口,她只能不停地用各種事情填補。她去文化產業就是因為這行永遠都有新鮮的事情可以做,和成山這種主要內容就是開會的工作不一樣。留在成山會一直看見她爸還是其次,主要是日覆一日的項目和會議會讓她在相似的重覆中放空,放空以後就會不可避免地想起媽媽。

她其實一直有些羨慕方惟。方惟和她結婚未見得是自願,卻可以為了媽媽犧牲一切,她也想有這樣一個機會。她之前無數次地提了離婚又沒有徹底狠下心,也是有些可憐方惟和她母親的緣故。方惟傻傻的,一直以為是父親的阻止。其實婚姻這回事,她真的要離,直接去起訴就可以了。

許令遙一路不說話,方惟也就安靜地坐在車上。初夏的天氣已然有些微熱,陽光在綠色的枝葉間跳躍著灑在臉上,她一動不動的,任由光斑和樹影不斷交織地在臉上掠過,有些被催眠的感覺。直到景色莫名熟悉起來,她才回了回神,有些不解:“你把我從成山拐出來,又帶我來景耀加班?”

“想什麽呢,不是加班,只是逛逛,帶你了解一下我的日常。”

方惟撇了撇嘴,明顯不太滿意。景耀她又不是沒來過,日常不過也是那些,但是又不好說什麽,畢竟要了解一下的話是自己說的。

許令遙利落地鎖了車,就拉著方惟往電梯去。方惟擡手想按之前去過的辦公室的樓層,許令遙卻在她前面按下了另一層。方惟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她,許令遙只是笑笑:“都說了不是來加班的了。”

許令遙帶她去到一層大家排練的地方,方惟看著這裏很像以前學校室內體育教室的那種練功房。這個時候人已經挺多了,這行確實沒有什麽周末的概念。方惟看了一會兒,可能是這種大家都在活動著的氛圍讓她感受到了一股精神氣,莫名也覺得輕快起來。

她四處走了走,看人拉筋下腰什麽的,感嘆著當演員也不容易。突然聽到了角落裏傳來砰的一聲,她循聲望去,看到墻上有一個籃筐,下面有幾個人正在打籃球。這種公司氛圍她確實從未感受過,雖然之前在辦公區域就看見大家的桌上都是各種可可愛愛的小東西,但是她之前在成山偶爾也能看到幾個滿桌子都是塑料娃娃的小姑娘,並不覺得奇怪。

她不由得很新奇,又到處看了看,想起上次看到賀景希在的那個有綠幕的大房間,大概和這些相關的這裏都有?她有些開心地問許令遙:“那你這裏還有那種很專業的錄音棚嗎?”

“也有,在另一層,想去看嗎?”

方惟正說想去,目光卻被一個女孩子吸引住了。

那個女孩子正在運球上籃,幾步就繞開了人,輕輕一跳投出了一個完美的三分球,落地還蹦了兩下,有些俏皮地橫跳著跑開了。她看見許令遙,還揮了揮手:“許總也來一局嗎?”

“不了不了,我隨便轉轉。”許令遙擺擺手拒絕了,又問方惟:“去嗎?”

“嗯?去哪裏?”

“錄音棚啊。”

方惟搖搖頭,眼神都沒給許令遙:“不了,我就在這裏看著大家熱鬧熱鬧。”

“行,那我也去玩幾局。”

許令遙在這裏和大家玩了一圈,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帶方惟去吃午飯。方惟也是被一上午的熱烈氣氛感染了,話也多了起來:“那些拍戲的地方,這裏也有嗎?”

“那沒有,這裏就幾間綠幕,能拍點廣告海報什麽的,最多補拍一點特效鏡頭。你說的那種一般都是去影視城,有時候也會租一些其他的地方取景。比如你知道成山有很多房地產嗎?”

方惟點點頭,她當然知道。許爸爸是一個很務實的人,在轉型之前,也是喜歡投資一些傳統項目比如商場酒店之類的,甚至還有一片茶山,有的全資有的持股,她有一段時間還專門熟悉過這一塊。

許令遙笑得賤賤的:“我就喜歡免費蹭用自己家的地盤,哈哈哈。”

方惟也笑了,想了想還真的挺好奇的,不由得又問:“那現在有在拍的戲嗎?可以去看看嗎?會不會很好玩?”

“是很好玩,不過現在沒有在拍的,只有一些綜藝,最多能去探個班。下次有新的一定帶你去,我跟你說,拍電影是最好玩的了!”

方惟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聲音也是輕輕的:“是啊,拍電影最好玩了。”

方惟一上午玩得有點累了,加上昨天動了一天,本來就還沒恢覆,下午便回家休息了。許令遙也隨她,自己去做了兩小時力量訓練。方惟午睡醒來有些口渴,想去樓下喝水的時候路過健身室,剛好看到許令遙在慢跑恢覆心率。

方惟靠著門看了一會兒。許令遙的身材很好,她倒沒有刻意去追求什麽健美型的身材,只是有運動的習慣,因此身上都是薄肌,現在看背影只能看到腿部的線條很明顯,不過前面方惟也見過,是有馬甲線的。

許令遙早就從一邊的鏡子裏看到方惟靠在門口看她了,她很是興奮了一陣,但是偷瞄了好一會兒,發現方惟都沒有什麽表情。她又想到這個人榆木腦袋的屬性,覺得方惟肯定不會是在沈迷於欣賞她的身材,便開口了:“你在想什麽?”

“在想今天和你打球的那個女孩子。”

許令遙打了個滑,差點崴了腳:“嗯?!”

“就是那個,身材和你差不多的,也很高,穿著黃色背心,背心上有個8,黑長直,紮了個很高的馬尾的。”

“……我知道你在說誰,你想她幹什麽?”

方惟還舉起一只手比劃了一下:“她跳起來投籃,落地的時候,背心的下擺往上掀了一下,我好像看到了腹肌。”

許令遙也不管什麽有氧無氧了,關掉跑步機直勾勾地盯著她:“方惟你最好有正經事要講。”

方惟完全沒意識到許令遙現在的怒火,她單純是被許令遙帶著運動了幾天,又看了很多許令遙分享給她的標準動作的視頻講解,現在有點沈迷於小姐姐的腹肌而已,畢竟還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看見,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去問這個有些冒犯的問題:“為什麽人家有腹肌,你沒有?”

當然,只有方惟覺得這是冒犯。

許令遙覺得這純純的是挑釁是鄙夷是蔑視是諷刺是老婆主動拿著外人來侵犯自己的領地。

方惟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她知道了那個小姐姐就是許令遙提到過的武術指導老師,人家有八塊腹肌。壞消息是腹肌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許令遙只有馬甲線也不打算練,她只能,用許令遙的話說,和一個只有馬甲線的老婆湊合過。

許令遙也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她發現方惟也是對女孩子有感覺的,只是沒經歷過,比較懵懂,根本不是她爹嚇唬她的話那樣說方惟對於和人的情感還不成熟,死老頭果然見不得自己一點好。壞消息是方惟有感覺的對象居然不是自己!第一次的心動就給了八塊腹肌!

壞消息的影響比較大,許令遙氣得嘴都要歪了,下巴也繃得緊緊的,直到吃晚飯的時候都沒有再說話。方惟再遲鈍,也能感覺出來對方是在為什麽生氣。

方惟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腦子裏像是長到兩三歲時突然像裝好了系統一樣開始儲存記憶了,此刻的她也覺醒了別的什麽感知。她停下了正在喝湯的動作,嘴角的排骨湯甚至有一點流下來了,淅淅瀝瀝的。

方惟的舉止一直很有教養,許令遙從來沒見過她那個樣子,終於肯說話了:“你怎麽了?擦擦嘴角的湯。”

方惟沒有顧得上擦嘴角的湯,而是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你在吃醋?”

……這不是廢話嗎?許令遙又不說話了。

方惟更加篤定:“你在吃醋,因為你喜歡我?”

“是啊,我特……”許令遙忍住了,沒有爆粗口:“說了多少遍了,我喜歡你啊!”

方惟用力摁住了胸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來自他人的感情,這種東西過於陌生而又熟悉,像是從記憶深處一片荒蕪的禁地裏蜿蜒出來的藤蔓似的,見風而長,飛快地纏住了她的心臟,又一點一點地收緊,絞得她喘不過氣。

不可以,不可以……

這是什麽很危險的東西。

方惟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直楞楞地盯著門口,身子拼命往後躲著,似乎想要逃跑,人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一樣,一動都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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