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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許令遙開車帶方惟一起來的。下班的時候許令遙還在想著兩人以前的相處,與其說是死對頭一樣的關系,不如說是大多數時候其實都沒有交集。方惟一畢業就在成山了,每年的加班時長都能換兩個月年假,而自己在成山的存在感低到總監以下的職級裏有很多人都不認識自己。

可是自己現在要去接方惟下班了,方惟不願意顯得兩人和好了似的,那怎麽接呢?還是明目張膽地一起去擠電梯嗎?還是自己先下樓等著呢?還是一起加會兒班再走呢?不行,方惟回去吃完飯還要運動,太晚吃飯和運動都對胃不好。對,身體要緊。

她終於想出了這個堪稱完美的理由,拿上包就走出了辦公室。

卻看見斜對面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口,許沛川正帶著方惟往裏走,另一邊的辦公區也有幾位總監在往各自的辦公室走,手上都拿著筆記本電腦這些東西,明顯是剛在樓下開完會上來。

許令遙跟在方惟背後就走進去她爸的辦公室了,關上門才出聲:“你們開會居然不帶我。”

方惟嚇了一跳,忍不住大叫:“你!”

許沛川倒是很清楚她腦子還沒好徹底,也不生氣:“後天開合作方會,我交代他們幾句而已,你也要來開?”

許令遙隨手拉開她爸對面的椅子就坐下了:“我怎麽不來?”

許沛川沈默地看了她幾秒,想起李雪來給他匯報的事情,冷笑了一聲:“隨你。”

方惟在一旁沈默地站著,這個畫面她以前經歷過很多,甚至能預想到接下來的對話要發展到許令遙罵自己了,正在走神的時候,卻聽見許令遙說:“到時候我會過來開會的,現在我要和方惟回去了,她身體不好,要加強鍛煉。”

不止方惟,許沛川都意外了:“什麽?”

“她身體不好,去醫院檢查了,已經被你剝削得嚴重亞健康了,三餐不規律還過勞,從現在起,每天必須準時下班!”

許沛川神色有些覆雜地看了一眼腦子壞掉的女兒:“……這個我沒有意見。”

方惟很是尷尬,想要說些什麽,許令遙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站起來拉上她就走了。

方惟還要回自己辦公室一趟,許令遙就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方惟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許令遙看她幾次停下來想回頭,頓了頓又繼續走了,突然有些忐忑。

她緊趕幾步追上去跟著方惟進了辦公室,關上門就問:“小惟,你生氣了?”

“嗯?”方惟不知她是怎麽判斷的,只說:“沒有。”

“那你想和我說什麽?”

方惟又驚訝於她是怎麽知道自己有話想說的,莫非腦子壞掉還能開啟別的天賦?她終是搖了搖頭:“不是什麽大事。”

許令遙有些委屈:“你又有事憋著不肯和我說。”

方惟笑了:“只是想說剝削我的人不是董事長啦,要不是你這個總經理甩手不管,我這個總助至於這麽忙嗎?真的是,沒有功勞,只有苦勞,還有疲勞。”

許令遙不好意思了,抱著方惟扭了扭:“我這不是回來上班了嗎?我會努力的,你放心好了。大不了我也培養一個可以脫離我運行的團隊去管理景耀,然後每天都可以過來陪你。”

方惟笑著拒絕:“大可不必。”

她抱著方惟又膩歪了一會兒,才問:“你剛才,真的只是想說這個嗎?”

當然不是,還想勸你不要總是因為我和爸爸吵架。不過,也沒什麽立場勸就是了。方惟點了點頭:“嗯。”

“那我們回家吧,今晚就開始你的健身之路!”

晚上,直到被許令遙從沙發上拎起來拖上樓推進健身室,方惟都還不敢相信,許令遙是來真的。

她一臉茫然地靠在墻上看著這個自己從來沒有進來過的房間:“真要我運動?”

“對啊,不然呢,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方惟真佩服自己的腦子現在還沒有宕機:“你說要離婚,還要開除我,還要……”

“停!”許令遙咳了一聲:“那都是以前了,小時候不懂事,不要放在心上。現在我都是說話算話的了,我們開始吧。”

方惟膽戰心驚地看了看周圍環繞著的如同刑具一般的健身器材,閉上眼拼命搖頭:“不行,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運不動一點。”

許令遙的聲音低沈得有些危險:“哦?所以我之前跟你說了這麽多遍今天開始運動,你都當我放屁?”

方惟忍不住把眼睛睜開了說她:“粗俗。”卻猛然看見許令遙已經脫掉了外套,現在身上只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脖子上哨子都掛好了,手上還拿著計時器。

她真的嚇到了:“我真的不行,我……我都沒有衣服!你看!我還穿著居家服呢!我一件運動內衣都沒有!現在也沒法換了!”

許令遙笑了:“裝備什麽的不急,姐姐周末就帶你去買,姐姐有的是錢,你要買多少買多少。”她擡手按在了方惟的肩膀上,一手準備好了計時器:“來,先做個簡單的體能測試吧,靠墻靜蹲一下,看看你能蹲多久。”

方惟乖乖地蹲了下去。

許令遙很是無語:“……靠墻靜蹲,不是蹲地上。”

方惟擡起頭,表情是真的疑惑:“那還能怎麽蹲?”

許令遙過去自己靠著墻慢慢蹲下去給她一邊演示一邊講解:“像這樣,腳放前面一點,整個背都貼在墻上,想象下面有個椅子,墻就是椅背,然後坐下去,保持住。看懂了嗎?”

看起來好像很簡單的樣子,方惟點點頭,然後學著她的樣子慢慢蹲了下去。

許令遙準備好按計時器了:“好,馬上,在直角的位置停下來,我看看你能保持幾秒……嗯?”

在許令遙準備按下計時器的瞬間,方惟就直接跌坐在地了。

方惟整個人仿佛已經做完了劇烈運動一樣,跪坐著靠在墻上喘氣,還擡起頭來很期待地看著許令遙:“是這樣嗎?我做得怎麽樣?好累哦,感覺確實有被鍛煉到。”

許令遙沈默了一陣,收起了計時器。這玩意兒短時間內看來是用不上了。

“你做得很好,現在我們再來做一下經典的平板支撐。”

接下去的半小時,方惟被許令遙盡情折騰了個夠,慘叫聲不絕於耳,整個人像是重新認識了自己的身體一樣,最後不僅渾身連根指頭都動不了,連嗓子都啞了。

她趴在瑜伽墊上求許令遙:“幫我翻個身。”

許令遙單手就把她拎起來放好了:“你至於嗎?幾個平板撐而已,加起來都沒到三十秒。”

方惟一點都不想坐著,直接一灘爛泥一樣又癱了下去:“平板撐之前還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動作呢,我又不是你,我……嗯,我從小生活艱苦,飯都吃不飽,完全沒發育好,比我媽還矮,體測從來沒及格過,畢業考試八百米都是靠老師放水……”

許令遙現在冷漠無情得很,全身心都是對弱者的嘲弄,聞言只是挑了挑眉:“我看你發育得挺好的。”

方惟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臭流氓!”她看了看不遠處的啞鈴,要不是現在沒有力氣爬過去,絕對要拿來砸許令遙。

“行了行了,今天就先放過你。”她再次把方惟拎了起來,看方惟還是跟個麻袋一樣的,嘆了一口氣,單手就給人抱起來了,另一只手去拿自己的外套。

方惟真的驚呆了,人和人的力氣差這麽大的嗎?

許令遙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是啊,我都運動多少年了,從小我爸就不放過我,所以生病受傷才能恢覆得這麽快,不像你。”說著又捏了捏方惟腰上的肉:“今天摸下來,全身的手感都跟果凍一樣,一點肌肉都沒有!”

方惟很誠實:“肌肉是什麽手感?”

許令遙笑了:“你摸摸我的。”

她剛才為方惟做動作示範,自己也算稍微運動了一下,現在又抱著方惟,全身都在發力,肌肉很明顯。方惟摸了摸又按了按,最後使勁抓了一把:“哇,硬的!”

“明白了吧,所以你要好好鍛煉啊,尤其是腹部的運動,等你的腹部有力量了,後腰那裏才不會痛。”

“這又是為什麽?”

“就跟總經理多幹點活,總助就能輕松一點一樣。”

方惟覺得今晚的許令遙真是博學多才,教給了自己很多這輩子都不想知道的東西。

睡前,許令遙半靠在床頭塗塗寫寫,她在給方惟構思健身計劃,只是過程有些曲折,光是健身兩個字就被劃掉改成了運動,又劃掉改成了康覆。

方惟今天是累得手都擡不起來了,書也不想看,此時只安靜地躺著。躺了一會兒,看見許令遙拿著個本子在寫,而自己已經躺平了,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實在有些新鮮,好像從未有過。

她努力地把自己側翻過來,學著平時許令遙的樣子,貼過去把人抱住了。

許令遙瞬間渾身都僵硬了:“你在幹什麽?”

方惟被她的語氣打擊到,不免有些失落地把手收了回來:“對不起,沒什麽。”

許令遙趕緊抓住那只手拉了回來放在了自己肚子上:“幹嘛說對不起,沒什麽是什麽,快告訴我!”

方惟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好老實交代:“我看見你在寫東西,我自己躺著,和平時剛好是反過來的,一時興起,也學你的樣子過來抱抱,你不高興……”

不高興?許令遙高興得不知道怎麽樣才好,撲上去手腳並用地把人裹住了,一起在床上滾來滾去。

方惟只覺得被上刑一樣:“啊——”

以後再也不要抱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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