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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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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

方惟這一覺睡得很舒服,醒來也是神清氣爽。今天就是成山的年會了,明天是景耀的。她得把許令遙打扮得人模狗樣地帶去應個景。吃完這兩頓,就放年假了。

心情很好地下來準備吃早飯,一到餐廳就被張媽叫住:“方小姐,你快勸勸小姐,她要喝咖啡。”

咖啡已經萃出來了,整個房間都是提神的香味。許令遙明顯已經搗鼓了一陣,從磨豆子開始張媽就在勸,又不敢真的攔著。許令遙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方惟將萃好的咖啡潑進了水槽,給許令遙倒了一杯牛奶:“來,無咖啡因的拿鐵。”

許令遙一時沒反應過來,接過牛奶,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方惟一邊給自己泡花茶一邊念叨:“乖一點,你的腦子還沒恢覆,不能喝咖啡酒精和濃茶,吃完早飯帶你去吃大餐。”

“大餐?”

“對呀,今天成山年會,明天景耀年會,你乖乖的,姐姐給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帶你去摟席。”

“姐姐?”

方惟尷尬地笑了幾聲:“哈哈,我錯了我錯了,你是姐姐,帶姐姐去摟席。”

許令遙放下牛奶,也不追究那杯被潑掉的咖啡了,跟方惟解釋:“腦子悶悶的,想喝點提神的東西。”

方惟隨手給她倒了一杯自己的花茶:“來喝這個。”

許令遙接了過來,雖然方惟總是喝各種各樣的花茶,但是她從沒跟著喝過。看了半天,才像試毒似的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口,是簡單的薄荷葉加了一點黃糖,溫熱的茶水喝起來卻又是清清涼甜絲絲的。

許令遙忍不住誇了一句:“好喝。”

方惟笑了,拉著她去餐桌前坐好:“現在來吃早飯。”

方惟給許令遙搭了一身休閑商務風的黑色風衣,裏面是一身小西裝,但是帽子卻不好搭配,她很是發愁。許令遙倒是無所謂,隨便拿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就戴上了。方惟自己也去換好衣服,她穿了一身藍色的旗袍,外面是一件白色的兔毛開衫,頭發簡單地挽了個發髻,別著珍珠發卡,搭配著珍珠的耳墜和項鏈。她本來就白,長相也是非常細致溫婉的東方美人類型,這樣打扮起來很是好看。

許令遙看得眼前一亮,隨即又有些許的不高興。她覺得方惟的風格和自己的一點都不搭,但是又不好說什麽。

成山和六個子公司每年的年會都是在一起開,規模極其盛大。往年方惟都需要忙前忙後,甚至親自主持,今年因為許令遙的意外,她樂得當起了甩手掌櫃,和普通員工一樣,直接飯點才去。

飯點才到的後果就是會場裏已經基本坐滿了人,剛到門口簽到處就被集體矚目了。大家基本都認識方惟,她平時一絲不茍的,穿衣風格都很商務,今天這樣一身出來,大家都很新鮮,加上年會的氣氛又遠比辦公室輕松,不知道誰帶頭,大家都對著方惟鼓起掌來,玩笑聲此起彼伏,“方總大美女啊!”“方總今天好漂亮!”“方總什麽時候單身啊!”“哇哦哇哦!!!”。方惟不好說什麽,她現在說什麽大家也聽不見,只好微笑著點頭,用手勢壓一壓示意大家不要起哄了。

許令遙就站在方惟身邊,突然一股無名火燒上來,重重地哼了一聲。她這一聲是對著方惟哼的,方惟當然是聽見了。

方惟以為她是沒被人認出來所以不高興,笑著去摸了摸她的手臂安慰:“你戴著口罩呢。”

許令遙反倒莫名其妙的,這個女人連自己在氣什麽都不知道!她別扭了一會兒,才冷冷地說:“挽著我。”

“什麽?”

“挽著我,許夫人。”

方惟尷尬了一下,不知道對方又在發什麽脾氣。但是許令遙自從車禍以後一直無理取鬧慣了,方惟也不敢在這種重要場合逆著她來,萬一這貨又蹲在地上哭怎麽辦?

方惟趕緊挽住了許令遙的手臂,人也緊緊地貼了上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這樣行了吧?你不許亂來哦。”

許令遙滿意了,帶著小鳥依人的方惟穿過瞬間鴉雀無聲的會場,往前方舞臺旁邊的主桌走去。

年會的流程每年都差不多,許沛川上去做了新年致辭,然後頒獎。開席之後還穿插著各部門準備的節目,中間還有抽獎環節,整個氣氛非常熱烈。

不過方惟今年不用上臺,他們這桌都不用起身,坐在這裏等人來敬酒就行。方惟把註意力都放到了許令遙身上,怕她突然手抖,給她夾菜盛湯。許令遙現在不能喝酒,方惟就給她倒了一杯葡萄果汁糊弄一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許令遙笑嘻嘻的,捧著裝著葡萄汁的高腳杯和方惟幹杯。

一向面無表情的許沛川看著好像小孩子的兩人,嘴角也彎了一下。

許令遙今天明顯是開心了,到了睡覺時間也不上床,方惟洗漱完出來,許令遙就在衣帽間一手抓著一副衣架給方惟展示:“明天我們就穿這兩套。”

方惟興致缺缺:“知道了,睡覺吧。”

其實方惟極少去參加許令遙那個圈子裏的聚會,每次去都是不太愉快。這次去參加景耀的年會無非也是考慮到老板不去年會終歸不太好。景耀的年會形式比較新,現場布置成了一個自助的酒會,會場周圍一圈圓桌,大家食物自取,中央是舞池。景耀這邊都是年輕人,除了公司辦公室的人,還有長期在外的一些藝人和經紀人,也請來了一些各自的朋友。

許令遙的傷口已經不用貼敷貼了,她白天去給自己短短的板寸修剪了一下,晚上沒有戴帽子,還是穿了一身黑色休閑西裝,不過裏面是一件黑色的抹胸吊帶,戴著一條細細長長的金色鎖骨鏈,鏈子垂到了腰間,如同領帶的造型。方惟則穿著一身白色的抹胸禮服裙,和許令遙的風格很搭。

景耀的年會不搞什麽領導講話這一套,許令遙拿起話筒直接歡迎了一下大家的到來,請大家吃好喝好,喝醉了樓上就是酒店,記我賬上。她的新形象實在惹眼,剛一下臺就被一群人圍上去,方惟看著許令遙被那群鶯鶯燕燕裹在中間,有些想笑,也不打算管她了,自己拿了一杯果汁準備去找個地方坐著,盯著許令遙不讓她喝酒就行。

沒想到剛坐穩,就有一支香檳杯湊過來和她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方惟心裏苦笑,這些人真的跟禿鷲一樣,聞著味兒就來了。

來人還不止一位,三三兩兩地圍著方惟坐下了,坐得最近的那位和她打招呼:“方小姐,真是稀客啊。”

方惟挑眉:“這是你家嗎?我怎麽就是客了?”

另一位小姐和方惟是見過的,笑著打圓場:“不好意思啊方小姐,我們剛剛給這位黎靜小姐介紹你,才講到你跑去賀家,還沒有說到你嫁給許小姐的部分呢。”

現場的樂隊此時正在換曲,燈光很亮,很安靜,那位叫做黎靜的小姐笑得眉眼彎彎,笑聲勾得很多人都看了過來,她才不緊不慢地說:“是啊,剛剛聽到賀家多了個野種,還沒有聽到後續的部分。”

許令遙撥開人群走了過來,方惟也笑了,笑得真心實意的:“那黎小姐可要加快節奏了,賀家多了個野種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黎靜正欲開口,許令遙已經站定在方惟身邊。黎靜看見許令遙很是高興,沒有註意她的表情,還跟她打招呼:“阿遙,好久不見啦。”

許令遙聲音冷冷的:“你剛才說方惟是什麽?”

方惟微微一笑:“野種啊,你沒聽見嗎?”方惟說著站了起來,理了理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皺褶,大大方方地說:“黎小姐說得沒錯啊,我確實是,不過,”她又笑了,腦子裏已經想起來了這位黎小姐的來頭,也不輕聲細氣了,直接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黎小姐以為野種是那麽好當的嗎?既要自己有勇氣,又要親媽有骨氣。你兩個都沒有,所以只能當個婚內的私、生、女。”

黎靜手上那杯紅酒潑來的時候,方惟屬實沒反應過來。口舌之爭而已,潑酒就有些跌份了,而許令遙突然抱住她更讓她沒有想到,那杯酒一滴不剩地潑了許令遙一身,幸好她穿著一身黑。方惟楞住了,黎靜更是嚇得瑟瑟發抖,她幾個月前剛剛認識許令遙,因為景耀是對女藝人非常友好的一個娛樂公司,她還想在景耀出道。

許令遙松開方惟:“你沒事吧?”又扭頭呵斥黎靜:“剛開席就喝多了嗎?”周圍的人如何不知,紛紛打著圓場。方惟剛剛感動了一下的心又冷了下來,推開了許令遙:“我沒事,你去處理一下吧。”

許令遙拉著她的手:“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裏。”

方惟看了許令遙一會兒,那人眼裏的擔心倒是真心實意的。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和許令遙一起去了衛生間。

紅酒漬擦不掉,方惟只能簡單用紙吸一下。兩人沈默著,許令遙還在想那個黎靜是什麽人,方惟突然說了一聲:“對不起。”

許令遙很奇怪:“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方惟笑笑:“我也就嘴上爽一下,沒想到真有人素質這麽低會潑酒,更沒想到你會替我擋著。”

“我以前不會嗎?”

方惟沈默了,半蹲下去開始處理褲子上的酒漬。許令遙想到方惟跟她講過的兩人的從前,又想到黎靜叫她阿遙,頓時有些心虛,小心翼翼地問:“我以前,是不是和她們一夥的啊?”

方惟被這個說法逗笑了:“那倒沒有。”許令遙剛剛松了一口氣,方惟又說:“你只是什麽都不做罷了。”

“我不明白……”

“不明白嗎?”方惟的聲音淡淡地從身下傳來:“作為我名義上的妻子,在別人針對我的時候,你保持中立,不就已經站在我的對立面了嗎?”

許令遙瞬間不知所措,方惟站了起來,臉上又恢覆了那個慣常的笑容,還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但是遙遙是好遙遙。遙遙會保護小惟,小惟喜歡遙遙。”

酒會很快略過了這個小插曲。許令遙呆到差不多時候,就和方惟一起回家了。方惟一直很沈默,回到家之後才像活過來似的,把包放在玄關,換上拖鞋就去了廚房。許令遙跟過來,看見方惟拿了兩片面包,塗上了花生醬正準備吃。

許令遙笑了,兩人在酒會確實沒吃東西,就喝了點蘇打水和果汁。現在放松下來,她也覺得餓了。

許令遙湊過去:“我也要。”

方惟放下手裏的三明治:“那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不要,我也要吃三明治,我要草莓醬的。”

方惟說好,起身又去拿了兩片吐司。許令遙靜靜地看著方惟,看她塗好草莓醬,又仔細地切掉了吐司邊。她又看了看方惟自己並沒有去邊的三明治,忽然有些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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