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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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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在醫院躺了兩個多月以後,許令遙終於可以出院了。

方惟叫了司機來接,兩人在後座坐好後,方惟幫許令遙扣好安全帶,然後把已經換好屏幕的手機給了她。手機其實已經修好一段時間了,但是怕對眼睛不好,這幾天都只給許令遙看書,萬幸她還認得字,就是寫不好,對需要細致操作的手部動作還是無法控制。

許令遙拿著手機研究了一會兒,問方惟:“密碼是多少?”

方惟笑了:“這是你的手機,我怎麽知道密碼。”

“你不是我老婆嗎?”

“但是這是你的隱私啊。”

許令遙覺得有道理:“那我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方惟告訴了她,輸入進去顯示失敗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呢?”方惟又笑了:“肯定不是。”但還是報了一串數字,許令遙試了一下果然又失敗了。

許令遙不死心:“你的生日呢?”

“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許令遙滿眼的粉色泡泡:“哇哦,我們一定超級愛愛的。”

“閉嘴吧,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嘛?是哪樣?”許令遙歪進方惟懷裏撒嬌,剃了好幾次的頭發硬硬地紮得方惟下巴發癢。

方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又報了個數字讓她試試。

許令遙一邊輸入一邊問:“這是什麽啊?”

“賀景希的生日。”

“怎麽又是她啊……”許令遙皺眉,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知道了賀景希是方惟同父異母的妹妹,自己的青梅竹馬,十幾歲就表白失敗的對象,連前女友都算不上,但是方惟堅定地吃著醋。

數字輸完,又解鎖失敗了。許令遙松了一口氣,要是解鎖成功,小惟一定會氣死的!

方惟覺得很奇怪,拿過手機看了看:“不會已經壞了吧?”

許令遙搶過手機:“我知道了!”然後麻利地輸入了六個八,成功了。

方惟目瞪口呆,這人怎麽回事?很久以前許令遙有一次無意中看見方惟的密碼是六個八,還狠狠地嘲笑了一番說她愛錢愛瘋了。方惟說你不愛錢,錢不愛你。結果這人自己的密碼也是六個八?有什麽毛病。

許令遙愉快地自言自語:“現在我要去找和老婆恩愛的證據了。”

方惟一聲嗤笑,撐著頭靠到了車窗上,扭頭看窗外後退的街景,不再理會許令遙。

許令遙點進微信,發現自己沒有給方惟置頂。皺著眉翻了好久,終於在一大片工作群和陌生人的未讀消息下面找到了兩個月前的消息,備註是方小姐。點進去之後,是自己發的一條“這次我一定要離婚”。

許令遙被燙到似的飛快扭頭看了一眼方惟,看見方惟在看窗外,又心虛地轉過頭來,默默往上翻。越翻眉頭皺得越緊,幹脆關掉手機不看了。

方惟冷不丁問她:“找到我們恩愛的證據了嗎?”

許令遙耍賴:“還沒有還沒有,車開好快,時間不夠。”

“那你要多少時間呢?”

許令遙伸出兩根指頭比了個耶:“三年。”

方惟樂不可支。這樣的遙遙好可愛,和許令遙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摸了摸對方紮手的腦袋,笑得一臉溫柔。

車開回半山別墅,方惟讓司機把東西放客廳去,自己帶著許令遙從正門走,看看她能不能想起什麽。許令遙皺著眉,顯然對這裏一點印象都沒有。方惟嘆了口氣告訴她:“這裏是我們的婚房,平時你基本不住這裏,你在離你自己公司很近的地方有個房子,你想去那裏看看嗎?”

“我們不在一個公司嗎?”

“我在你父親的集團裏做事,你自己出去成立娛樂公司單幹了。”

許令遙皺著眉,她和方惟似乎真的不是很好。方惟帶著她繼續往裏走,張媽站在廚房門口含著淚看著許令遙,而對於這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阿姨,許令遙也不記得了。方惟順了順張媽的胳膊安慰了她一下,繼續指給許令遙看一樓的客廳餐廳和廚房。“其他的房間不重要,你好奇的話自己去看吧,不許半夜彈鋼琴。”說著又帶著她走到二樓,指著走廊的左邊說:“最那邊是你的房間,中間是一些功能性的房間,健身房啊影音室啦什麽的,”轉過身指著走廊的另一邊盡頭:“那邊是我的房間。”

許令遙蔫蔫的:“我們不住一個房間嗎?”

方惟失笑:“我們什麽關系,要住一個房間?”

許令遙拉著她的衣角撒嬌:“老婆,老婆。”

方惟甩開她:“不許鬧。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自己要麽去休息要麽想幹嘛幹嘛,我要去公司了。”

許令遙瞬間癟了嘴:“為什麽我一出院,你就不要我了。”

“……我們本來就這樣。等你想起來,要是還記得你現在的樣子的話,只會比我更尷尬的。”

許令遙不懂,也不管,拽著方惟的手腕就是不松手。

方惟嘆了口氣,對這個笨笨又纏人的遙遙實在沒有辦法。想著她剛出院,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陌生的別墅裏確實有點不忍心,於是緩和了語氣:“這樣,我不去公司了,但是要去書房開視頻會議,你自己玩,不要來打擾我好不好?就像在醫院裏一樣。”

許令遙同意了,但是提出要求:“我不吵你,你不要關門。”

“好。”

方惟是真的很忙,她在成山集團裏是總助。她本來是個文科生,大學裏學的是漢語言,畢業以後直接進了成山,一開始連這個集團是做什麽的都搞不懂。許父有意栽培她,一直帶在身邊手把手教,方惟再聰明,也是隔行如隔山,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來追趕。許父教了三四年才逐漸放手,之後壓在方惟身上的事情就更多了。

方惟甚至懷疑過,許父給自己母親出醫藥費,換自己嫁給許令遙且為成山嘔心瀝血,說不定還是賺的,因為看看自己,多是一頭合格的牛馬啊。

然後又唾棄自己陰暗的想法,畢竟許爸爸是真的救了她。在她無助地跪在醫院的地上求賀夫人借錢給她付醫藥費的時候,許父忽然出現,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了起來。那以後,母親轉到許家合作的私立醫院,她自己偶爾和許令遙見個面,上大學,結婚,畢業進成山,一切都是許父的安排,她無力也無法反抗,母親的病情像一臺碎鈔機,靠她自己幾輩子也填不上。

對於許父這個長輩,她是尊敬且感激的。許令遙時常嘲笑她,嫁進來還真把自己當許沛川的女兒了。

方惟開了一整天會,只在吃飯的時候看見了許令遙,許令遙還是需要看方惟吃了幾口才會開始自己吃。張媽在一旁笑說:“小姐小時候也這樣,鬼精鬼精的,什麽東西都是看見大人吃了才會吃。”

方惟聽得好笑,這不是拿她試毒嗎!狗東西。

方惟發完最後一個郵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想著這樣不行,明天還是得去公司總部一趟。她的房間是一組套間,書房臥室衣帽間和衛生間都是單獨的,臥室還連著露臺。她也就從書房直接回到臥室,沒再出去,也沒註意從午飯後就消失的許令遙去哪裏了。

結果一進臥室就看見許令遙躺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機,方惟又氣又笑,把自己的手機砸到被子上去:“你,滾回自己房間去。”

許令遙扭了扭,從床中間挪到一邊去,給方惟讓出了位置。

方惟推了推她:“不許耍賴,我要去洗澡了,等我回來你不許還在床上。”

方惟洗完出來,許令遙確實不在床上了。她笑了笑鉆進被子裏,準備去拿另一邊床頭櫃上的書,微微探身就看見許令遙把自己裹成一個大白被子蟲,正躺在床邊的地上玩手機。

“許令遙!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許令遙擡起頭,一臉茫然:“昂?我沒有在床上了啊。”

方惟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說,回你自己房間。”

許令遙真的開始耍賴:“這裏是我家,所有的房間都我的房間!”

這話令方惟神色一黯:“行吧。”書也不想看了,直接關燈準備睡覺。

許令遙在黑暗中品嘗了一下勝利的喜悅,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後又打了一個。

方惟想了想一月底的氣溫,又想了想許令遙那顆還沒恢覆的腦袋,再想了想她是許爸爸唯一的女兒,最後認命地嘆了一口氣:“你上來吧。”

許令遙瞬間從地上彈起來鉆進了方惟的被窩,然後手腳並用把她抱住了。許令遙只穿了一件小小的吊帶裙,渾身上下凍得冰涼,而方惟剛洗完澡身上暖呼呼的,此時只覺得自己像被一條冷冰冰的蛇纏住了一樣,啊啊大叫地掙紮起來。

許令遙一邊躲一邊求饒:“別動,別打我,打到我頭了,疼。”

方惟氣急敗壞:“你放開我,想凍死我啊!”

“不放,你比較暖和。”

方惟算是明白了,這個人本性就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閑雜人等不予考慮,就算腦子被撞壞了也改變不了一點。

“你松開一點,這樣我睡不著。”

許令遙這才乖乖松開了一些。方惟起身把空調調高了兩度又躺了回來,被許令遙這麽一鬧,她已經清醒了,看著罪魁禍首還喜滋滋地抱著自己取暖,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於是方惟也決定找她的不痛快:“你今天一整天都做了些什麽?”

“玩手機。”

方惟惡狠狠地:“玩什麽手機,你還在覆健你不知道嗎?離開醫院就能為所欲為了嗎?明天必須寫一篇字,還要讀十頁書,我晚上回來要檢查!”

許令遙乖乖地:“嗯。”

“好,睡吧。”

方惟已經迷迷糊糊的時候,許令遙又說話了:“為什麽你晚上回來?白天要去哪裏?”

“公司。”

“不許去,陪我。”

方惟只想睡覺:“許大小姐,別鬧了行不行,我也是在給你打工啊。”

許令遙的腦子裏瞬間像走馬燈一樣閃過去很多片段,可惜一個也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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