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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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要用此時仍在戰場上拼殺的異種們的話來說,總統辦公室裏那位深白代表說的,全他大爺的是廢話。

裂隙生物已經入侵到這種程度,只要還留在這片戰場上,就算是擁有最濃厚蟑螂血系的異種也不可能活下來。

總之,大夥兒都要死,已經板上釘釘的事了。

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最後的死法,要麽是被裂隙生物嚼碎吞下去去死,要麽就是跟著艦艇一起自爆然後在太空中被炸成噴香焦脆蛋白質含量極高的肉渣。

……蕭懷珩對此都無所謂。

他的小隊運氣不算太差,至少在遷躍到88號衛星附近空域時,他們沒有直接跳進裂隙內部。

因此,當那些怪物朝著現實宇宙噴湧而出時,他們還有時間進行戰術預警。

但你也不能說他們運氣好。

真正運氣好的異種,不會出現在這片戰場上,更不會千裏迢迢趕來,卻連自己深愛的人一面都見不上。

伴隨著若有似無的吃吃尖笑,一團惡臭而黏膩的裂隙生物從蕭懷珩的機甲後方猛撲而來。高大的異種面色冷淡,頭也不回地抽出長刀自身後橫切而過。刀光所經之處粘液飛濺,灰敗腐臭的碎肉也簌簌散開來。

【嘶,我恨裂隙生物。這種東西就是殺了一只立刻來一群真的好煩啊……】

駕駛室裏的尼祿開始抱怨,但內裏的異種卻沒有理會對方。

緊接著,就像是尼祿說的那般,那只裂隙生物的死亡反而激起了暗處更多同類的反應。簡直就像是嗅到了香甜可口的餌食一般,混沌的陰影中翻湧不休,更多裂隙生物接連而至,很快就化作了一片黏膩血肉,層層疊疊地附著在戰術小隊的護航機甲與飛船外殼之上。

若是站在第三者視角來看,此時的場面看上去稱得上異常兇險。

然而,在小隊的戰術頻道中,所有回應與指令依舊井然有序,聽不出絲毫動搖與恐慌。

【三點方向,目標物密度最低。】

【蝰蛇,打頭頂上。】

【灰狗跟進,高爆彈清路,我需要空間釋放能量彈。】

【K、黑火,左右掩護,別讓這群雜種聚合。】

……

伴隨著戰術通訊頻道裏蕭懷珩平淡到近乎毫無生氣的命令,這支機甲小隊有條不紊地清理這航道上的裂隙生物,依舊朝著既定目標前進。

只是……雖然看上去一切都很符合預期。可除了隊長蕭懷珩之外,小隊裏的其他人完全無法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們到來之前並沒有預料到會面對如此恐怖而慘烈的戰場。任務簡報中顯示,他們即將迎接的那位尊貴存在只是一名人類。而從眼下的情況來看,88號衛星附近恐怕早已化作徹底的淪陷區。他們這位隊長口中至高無上的閣下,大概率已經被裂隙吞沒,化作了那些畸形血肉中的鮮活養分。

可蕭懷珩卻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還是在一臉認真地趕路,也不覺得自己即將奔赴的只可能是一場慘烈的死亡。

至於此時這些擋在他面前層出不窮的裂隙生物,也不過是令人厭煩拖慢效率的障礙物,僅此而已。

……又一道黑光亮起。

名為尼祿的機甲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松松切開了三只融合在一起的裂隙生物。跟平淡的語氣截然不同,蕭懷珩的戰鬥方式堪稱兇殘。機甲所用的唐刀自那些變形血肉的正上方一路切至尾端。分離的兩半血肉中瞬間噴濺出更多畸形甚至仍在慘叫的“內臟”——那是不久之前剛剛在戰場上被裂隙生物吞噬的異種,有些屍骸身上依稀還能辨認出所屬軍團的制服。

不過他們當然已經很難再被認為是異種了,一旦被汙染,他們也成為了裂隙生物的一部分。就像是現在這樣,那些已經被半消化的屍骸從胃囊中拼命伸出細長的前肢,試圖摳住機甲的外殼。

蕭懷珩再度舉刀。唐刀表面覆上一層淡淡的藍光,驟然蕩開的高能量脈沖將怪物的內臟徹底燒成再無動彈可能的黑色焦塊。

這麽清理完成後,這片空間終於空曠了些。

也正是這樣,他們才得以看清楚,就在他們不遠處,有一支由形態各異且破破爛爛的艦船組成的艦隊。

而在那支艦隊正前方,則是一片已經完全聚合成黑潮形態裂隙生物片區,高濃度的裂隙生物正如肉海般汩汩翻湧,貪婪地伸出無數觸肢企圖勾住那支艦隊。

【……那支艦隊的汙染指數正常。】

目睹這一幕,小隊的技術官在頻道中遲疑地開口。

【是否要聯系對方?他們的主火力只有聯邦Ⅲ型艦載能量炮,對這種等級的裂隙生物無法造成有效傷害。若繼續前進,他們將直接被前方目標吞沒。】

既然是資深私兵,他自然也看得出來那支破爛艦隊的火力上限——聯邦Ⅲ型艦載能量炮在正常情況下對付裂隙生物確實綽綽有餘。

但這一次,裂隙開啟的規模前所未有,湧出的怪物也格外兇殘。

一路行來,他們很快也意識到,這一次的裂隙生物甚至對很多聯邦的常規能量武器都產生了耐性。

即便此時他們都能看出來那只艦隊並非正規的軍團,但他們也是同為文明生物的異種……而且,從他們的飛行方向看,甚至就連他們的目的地都一樣。

既是同行的赴死者,向來冷漠的技術官在這時也難免生出一絲善意。

蕭懷珩沒有直接回應技術官的建議,不過此時小隊裏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的通訊頻道——頻道裏,他們已向那支艦隊發起了連接請求。

大概是因為距離足夠近,不過幾秒,屏幕就跳出提示,顯示通訊已建立。

【這裏是深白礦業勘探小隊 A23。】

【特此向您發布警告:前方裂隙生物生物對聯邦Ⅲ型艦載能量炮已具備高抗性。】

【請立即選擇生物密度更低的航線繞行,勿直接進入該汙染區。】

主腦下線後,他們能使用的不再是全息投影,而是最原始的聲訊通信。

技術官垂眸斂目,朝著目標發出了警告。

通訊頻道裏的滋滋作響,雜音很重。

技術官等了片刻,這才聽到對方的低語……

但那並非是對他們的回應。

【……月亮會保護我們不受黑暗侵擾。】

【銀色的光輝將熄滅一切汙穢。】

【我們將無所畏懼地前行,奔赴他的身邊】

……

技術官皺起眉頭。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的探測儀器,畢竟此時通訊中傳出來的聲音,怎麽聽都不像是未受汙染。

“抱歉,隊長,是我判斷失誤,這支艦隊成員大概率已經——”

他正要開口道歉,通訊頻道裏驀地響起了蕭懷珩一聲低得幾乎聽不清的呢喃:

“……月亮?”

*

【你們是……‘狼群’。】

蕭懷珩之後又嘶聲補充了一句。

【你們知道他在哪裏,對嗎?】

通訊頻道那邊安靜了一下,隨即一個聲音低沈地問道。

【是的,我們是狼群,是塞涅斯最忠誠的守衛。你是誰?】

蕭懷珩的瞳仁縮緊成了一點。

在操控面板的反光下他的瞳仁看上去就像是兩點幽幽磷火。

【我是他最忠誠的信徒,也是他最謙卑的仆人。】

通訊那頭的人在聽到這樣類似同伴的宣言後,聲音卻驀地變冷了。

【……若你真是月亮“最”忠誠的信徒,又為何沒有聽到祂的感召,還在這裏如夢游者般游蕩,不知身往何處去呢?】

隨後一道刺耳的電流音響起——是那邊主動切掉了通訊。

隨後一道耀眼的白光在前方亮起,之前被蕭懷珩小隊判定為對當前裂隙生物不起作用的聯邦Ⅲ型艦載能量炮同時齊射,爆發出的能量竟是無比殘暴地將那片湧動不息地裂隙生物潮撕出了一條長長的裂口。

瞬間,裂隙生物無聲而淒厲的尖叫回蕩在異種們的精神海中。

頗為詭異的,這些無知無覺只有純粹惡意的玩意在此時聽上去竟然顯得異常痛苦。

“發生了什麽……他們怎麽做到的?”

技術官臉色蒼白,此時也跟小隊裏其他成員一樣,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支似乎已經被裂隙生物汙染的艦隊呼嘯著絕塵飛向宇宙的深處。

結果還沒搞清楚緣由,下一刻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在小隊內部的戰術交流頻道,小隊成員還是可以通過小窗實時看到彼此的狀態的——所以他們很快就發現,他們的隊長像是從之前那段前言不搭後語的吟唱中聽到了什麽一樣,神色迅速變得興奮起來。

說老實話,蕭懷珩作為深白真正的“太子”並不算太難打交道,至少對比起其他公司的繼承人來說,人們尚且沒觀察到他身上有什麽特殊的怪癖——頂多就是氣息過於陰沈以至於跟他相處時總是會有股沒由來的不舒服感。

可此時,小隊成員們對於蕭懷珩的認知出現了點兒松動。

“啊,是我太愚笨了——是我太傲慢了——”

蕭懷珩自言自語地重覆道。

“感召,月亮確實發出了感召,我應該早點意識到的……他需要我,我的月亮,我的愛人,我至高無上的洛迦爾在呼喚我,我卻在這裏磨磨蹭蹭……”

異種猛然伸手探向頸間。

隊員們這才發現,在蕭懷珩緊束的戰鬥服之下,竟扣著一枚宛若刑具的黑色金屬項圈。項圈內置的鐵棘早已深深紮入異種的皮肉,縫隙間隱約滲出血色。

對蕭懷珩來說,這是極其必要的手段——為了在思念洛迦爾時,壓制那些自心底翻湧而出的汙穢邪念,他必須以這樣的方式懲戒自己。

不過,除了那枚項圈之外,他的脖頸上還懸著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條銀色的項鏈,只要打開項鏈上精巧的吊墜,便可以看到內置投影裝置投射出黑發青年的笑臉。

當然這時候的隊員們是不可能知曉這條項鏈上的機關的,他們看到的場景只不過是蕭懷珩小心解下了那枚項鏈,然後將嘴唇抵在吊墜上,以一種極致狂熱的虔誠姿態,深深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唉每次寫戰鬥都萎靡不振……

想寫那種if線……

就是平行世界觀但是舊人類帝國並沒有解體,相反整個帝國反而變得空前強大。

原因是這個世界的異種改造根本就沒有主世界這麽溫和。

就是改造完後雖然在主物質世界還是人形但是一旦到了裂隙裏直接就變成跟裂隙生物差不多的玩意兒,

舊帝國的王族本身素質就是超強的那種,改造成的異種也是那種碾壓級別的強,同樣的也瘋到所有人都害怕。

然而就是在這個已經跟克蘇魯宮殿一樣的地方,誕生出了一個人類。

順便說,這個時候就已經沒有自然母體孕育了,王族完全就是靠生育機器用庫存的王族生殖細胞自動生育這樣,但是因為汙染的緣故生出來的也很難說倒是個啥)。

當時的皇後雖然也是有基因汙染,不過她一直在大後方而且屬於程度比較輕的那種,多少還有點人性。

等發現不對,她抱著軟綿綿甜滋滋的人類小嬰兒洛迦爾,整個人都傻了。

皇後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就知道這樣一個孱弱的人類嬰兒落在外面那群怪物手裏真的不夠一口。

偏偏懷裏小嬰兒真的很可愛激起了她的母性,就想著哎呀要保護好這個孩子啊。

然後皇後就想方設法抹去了洛迦爾的出生記錄,非常小心地把洛迦爾隔絕在王宮的最深處跟高塔公主一般養了起來。

因為王宮有一整個星球那麽大,最開始其實卻是也沒什麽問題,問題是後來皇後因為意外事故死了,而沒人知道她隱藏在王宮深處的秘密。

好在她為了保護洛迦爾,高塔附近被劃作絕對禁區不允許任何異種靠近。

平時洛迦爾的生活起居也全部都是由機器人保姆負責,包括家教什麽的也都為了保護人類脆弱的精神世界全部都是世界崩壞前的知識……

結果就是洛迦爾小皇子就這樣在無人看顧的情況下長成了一顆很甜很溫柔又有點孤獨的小甜豆。

……接著有一天就在花園裏遇到了另外一個滿頭是血的小孩。

這個小孩就是阿塔。

阿塔呢名義上也是帝國的皇子啦,因為年紀很小看上去也頗具人形,但是他出生的時候警報就是拉滿的,因為他屬於那種汙染度爆表的異種,非常強也非常瘋狂。一直以來都被上頭兩個哥哥嚴密地看管著,等完全的墮落到沒有人形就會由大哥進行銷毀——反正王族後來人員雕零差不多都是同一個套路。

本以為能再大一點再殺,沒想到阿塔沒成年就遭遇了一波裂隙生物反撲,當場直接就掉san到被判定為崩壞。

然後就被大哥伊戈恩就地抹殺——沒殺掉(因為真的很強一只)——受了重傷後阿塔只有一點稀薄的求生本能,逃跑時候誤打誤撞跑了迷宮一樣的王宮最深處。

在被人工打造的虛假的花園裏,正對上洛迦爾滿是擔憂的眼睛。

之前也說了洛迦爾就……真的很高塔公主那樣,心智屬於很幼稚那種而且年紀也確實很小。

看到花園裏阿塔僅露出來的半截人身(後面半截不堪入目的怪物形態在看到洛迦爾時候本能藏起來了),洛迦爾還以為是受傷的小朋友,頓時又慌張又有一點點高興這樣,畢竟洛迦爾被隔離在這裏一直很孤單嘛一直就想要個童話書裏的好朋友什麽的。

沒想到晚上做夢跟機器管家許願,第二天花園裏真的來了個虎頭虎腦眼睛漆黑的男孩子。

就是小朋友好像受了欺負滿頭是血。

洛迦爾趕緊拿來了紗布和傷藥(其實整個王宮裏只有他需要)給阿塔擦血啊包紮傷口。

其實人類動作是很笨拙的,做這些事時阿塔也很沈默就是偶爾會發抖。洛迦爾當場就覺得是自己弄痛阿塔了,瞬間擔憂的淚眼汪汪還會湊過去在傷口上輕輕吹,學管家安慰自己時那樣“痛痛飛走了”。

殊不知幾十秒鐘前面前的“男孩”想的是啊眼前這個人形生物看上去很甜——想吃(字面意義上)

但後來就不想吃了。

被人類抱在懷裏時發抖是因為從未有過那種感覺,下半身三十多米長的觸肢連帶著長出來的附肢都跟過電了一樣恨不得把地板都撓穿。

腦袋也暈乎乎的,那些從有意識以來一直在腦子裏回響的尖叫也驟然停止。

然後就莫名其妙交換了姓名,並且被安排了洛迦爾的秘密朋友這一身份。

又因為被洛迦爾安撫了所以等伊戈恩在王宮外圍面無表情提劍找到阿塔時,發現阿塔好像沒那麽崩壞了,之後也免除了被銷毀的判決。

再後來,阿塔勉強挖出了還沒完全發瘋前被人勉強灌註在腦子裏的基礎人類常識。

跑去找洛迦爾玩時候,窩在小小的人類懷裏,喃喃地喊出了聲“媽媽”——

據說那是人類最原始的情感依賴對象,說什麽天然會感到親近啥的……阿塔之前一直以為那些常識都是無稽之談,結果真的看到了洛迦爾,就覺得這真的是“媽媽”啊。

當然還是會被糾正,應該喊哥哥哦。

人類兩只眼睛亮晶晶超級期待這樣看著阿塔。

阿塔在人類面前也很乖,既然要求喊哥哥還是會老老實實喊,其實阿塔腦子這個時候還是不好,可本能會告訴他要哄洛迦爾高興,而且看到洛迦爾高興他也會高興——只是心底到底還是會有小小的叛逆,依然會在洛迦爾聽不到的地方不停呼喚對方叫“媽媽”

*

以及,嗯,之後天真的洛迦爾聽阿塔說他早就沒有媽媽了所以想喊他媽媽。

也會感到心疼,於是故作成熟的把人類帝國當前最強兇獸抱在胸口拍拍背脊,很大方地說什麽如果想媽媽了也可以假裝是你的媽媽哦。

對洛迦爾來說是相當有趣的過家家游戲啦。

嗯……

總之就是這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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