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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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安保主管無比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面對那些猩紅的槍口,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控制終端,屏幕上閃爍著一片紅光。

那上面顯示他在剛才那一瞬間已經完全失去了對這些安防機器人的控制權,而理由則是有更高權限的人接管了這些人間兇器。

基於安全考慮,在他們到來之前,原本還在停車場裏的員工就已經被緊急清場,所以現在站在這裏的,只有他以及那只行為和氣質都格外怪異的異種。

而如果系統沒有錯的話,這麽一只異種——一只鬼鬼祟祟在陰影裏偷拍,還被阿斯家的那位小少爺打了一頓的異種,竟然擁有比他還高的權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在安保主管大腦即將宕機的那一刻,那一名膚色青白、滿頭銀發的異種微微偏了偏頭:

“你對公司高級職員施加暴力行為,很過分。我可以根據深白內部條例,直接剝奪你的生存權。”

他有些深沈地重覆著安保主管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在看到對方瞬間慘白的臉孔之後,他的話頭頓了頓。

然後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沈,也更加流暢:

“但是月神曾經說過:願我們在銀輝之下寬恕他人的過錯,而月的紗幕將拂去我們的罪痕;但若我們緊攥怨恨如利刃,即便是祂的光芒也無法洗凈那有毒的魂。”

“啊?什麽?”

忽如其來的話語讓安保主管徹底呆住了。

他也絕不可能知道,此時此刻面前異種所念誦的,正是一部非常小眾的文藝片裏某位主演的臺詞。

而那名異種本身,此時忽然停下了話頭,好像陷入了某種恍惚之中。

然後他轉過頭看了看周圍,陷入了一陣深沈的沈默。

他沒再說話,而安保主管對於那名怪異異種最後的記憶,就是對方似乎猛地展開了自己異種的蟲形,伴隨著一股超聲波對異種的感官沖擊,總之最後他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應對,便直接暈厥了過去。

“螽……巨沙螽系……異種……”

作為一名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前任武裝軍團成員,安保主管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那名怪異的高權限異種,必然屬於那種號稱“陸行坦克”的巨沙螽血系。

那種蟲形狀態可以直接膨脹到肩高十米以上,直接以肉身硬扛轟擊炮的……怪物。

*

蕭懷珩無聲地滑進停靠在伊希斯研究所園區內的一輛清潔車。

車門輕響合上,車輛立即啟動,並且伸出了數只多功能金屬臂,開始勤勤懇懇、仔仔細細地打掃起園區內的道路地面。遠遠望去,這輛清潔車與園區裏其他正在主控AI控制下辛勤工作的設備沒什麽兩樣。

然而,任何一輛正常的自主道路清潔車裏,都不可能配備覆合合金內壁與軍用戰術的全械高精操控儀器;在艙壁內覆蓋著高強度的抗電磁幹擾塗層,主駕駛位看上去如同機甲座艙般,配有神經連接端口。

而事實上,這正是一座機甲座艙。

是的,這輛“清潔車”正是由蕭懷珩神經綁定的機甲(用聯邦人的話來說也就是本命機甲)“尼祿”的駕駛艙偽裝而成。

蕭懷珩瞥了一眼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偵查信息,然後就再次垂下了眼簾。

檢測到他的信息後,那些追捕他的部隊最起碼還需要三分鐘才能慢吞吞地抵達現場。而“尼祿”在這個空檔期早就能夠帶他脫離這裏了。

於是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在座位上脫下了自己那件厚實的黑色外套——外套早已因為西爾文之前的暴力對待而四分五裂;而在那件外套之下,原本緊緊裹在蕭懷珩健壯身軀之上的那件印著少年全身像的戰術背心,這時候卻也已經是破破爛爛的了。為了盡快脫離伊希斯生命研究所的地下停車倉,並且瞬間終止那名安防主管的行動能力,蕭懷珩展現出了一部分自己身為異種時的蟲態,以至於那本應無比堅韌的戰術面料,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團絲絲縷縷的破抹布。

連帶著,那上面精心印上去的“月神”,也已經支離破碎。

蕭懷珩在淩亂的劉海之後皺緊了眉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千瘡百孔的戰術背心。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這時候卻多了一抹無法掩去的煩躁與疲憊。

西爾文……

西爾文·阿斯嘉。

他的心靈支柱……他的神……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在歷經各種危機,好不容易潛入維塔利亞之前,蕭懷珩曾經無數次在生死之間,一遍遍在腦海裏描摹著那個少年的笑容與身形。

然而他腦中的聖像,在真實的西爾文面前,只用了一瞬間就碎成了渣渣。

先不說那濃艷到近乎刺眼的紫頭發,還有全身上下亮晶晶、仿佛舞廳燈球的服裝,就連對方堅毅的容貌和尖銳刺耳的聲音,也都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可是,那又確實是西爾文·阿斯嘉……

就在蕭懷珩出神的當口,車廂裏忽然響起一道饒舌的聲音。

“嘿,兄弟,你今天去見偶像的過程看上去不太順利?我檢測到你現在狀態極度低迷,情緒正處於混亂中……”

那是“尼祿”的內置AI,或者,更確切一點說,那就是“尼祿”。

整個聯邦有幸擁有本命機甲的那一小撮人裏,幾乎所有人都會將自己的本命機甲視為自己的半身,是比自己生命的本身更加重要的存在。

唯獨蕭懷珩是一個例外——他當然還是很喜歡“尼祿”的,作為被他親手從“裂隙”旁邊的時間井裏打撈出來的舊帝國遺物,“尼祿”在各個方面都有著遠超聯邦現有機甲的性能。

然而它的內置AI卻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吵鬧、啰嗦、陰陽怪氣、落井下石。

它完全集合了蕭懷珩最厭惡的所有特質,而最見鬼的是,它的人格面板竟然還是固定數值完全無法修改。

而現在,蕭懷珩聽著“尼祿”的嘮叨,只是忍耐地皺了皺眉頭,連讓對方閉嘴的力氣都沒有。

就連“尼祿”本身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份不對勁,車廂內的燈光一陣亂閃。

下一刻,“尼祿”便以明顯幸災樂禍的腔調繼續開口了:“哇,看樣子你今天是真的很慘,應該不會被你的偶像真的按在地上打了一頓吧?按預定程序,我本該給你註射安撫劑,以免你那慘不忍睹的精神值失控導致不可控後果。當然,考慮到你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時已經用完了所有鎮定藥劑,並且一路上都非常愚蠢且頑固地拒絕了我的所有補貨建議……現在我的庫存已經徹底告罄。”

伴隨著一陣細小的嗡鳴,忽然,一只機械臂夾著一些東西丟到了抱膝蹲在駕駛座上的那名陰沈異種面前。

“……好吧,現在我能拿出來的就這些了,希望你能從這些來自於西爾文·阿斯嘉的個人生活垃圾裏得到一點慰藉。雖然站在我的立場上,如果你真的那樣做的話還是挺惡心的。不過你也可以跟之前無數次那樣繼續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

那是一些已經被封在密封保存袋內、抽了真空並且進行了嚴格消毒程序的……垃圾。

其中包括幾張已經用過的紙巾(被非常小心地熨燙平整),一張被撕碎的便簽紙(已被重新拼好),幾個已經吃空的零食袋外加幾顆果核……

那是幾天前的事情了。

當時蕭懷珩蹲守在西爾文的酒店樓下,正糾結是否真的要非法潛入酒店去和自己心心念念、崇拜不已的明星見面。結果他發現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家夥,通過非法手段打開了酒店的垃圾箱,並且從中將一些本該被焚化的生活垃圾掏了出來。而那些家夥所找出的,正好就是西爾文的產生的這些“垃圾”。

……所以那些東西就落在了蕭懷珩的手裏。

基於某些非常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留下了那些東西。

不,他當然沒打算對這些垃圾做什麽奇怪的舉動,他只是把它們帶到了自己的機甲駕駛艙裏,覺得那或許能算是一種程度上的夢想成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經歷了差點被西爾文本人親手挖出眼睛的事之後,身體雖沒遭受什麽實質性損傷,可蕭懷珩的心卻早已四分五裂。再看向那些曾經讓他忍不住傻笑出聲的生活垃圾時,他的胸口再也沒有那種因為極度憧憬和期待引發的悸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極端覆雜且矛盾的情緒。

“——把這些東西收回去。”

蕭懷珩的心情變得更差了。

他冷冷地對著“尼祿”說道。

這麽多年來,他都很少開口說話。但今天一天他說的話幾乎超過了過去一個月……一定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才會這麽疲倦和煩躁吧。他這樣分析著自己的狀態。

“好的。”

“尼祿”當即探出金屬臂,把那些生活垃圾重新扔回了機甲駕駛艙的角落。

“——謝天謝地你還有點節操,這還是挺讓人欣慰的,不過恕我直言就在剛才,你的精神值又往下掉了10個點……親愛的,你該不會死在這裏吧?那樣的話我會很難過的,真的——”它咕噥道,“那麽,讓你再重溫一下你偶像的電影怎麽樣?”

緊接著,蕭懷珩旁邊的光屏微微一閃,一段已經被他重覆播放了無數遍的影片片段,再一次亮了起來。

那正是連西爾文自己都已經不太記得的那部文藝電影《月神》。

畫面中,西爾文所扮演的“月神”背後翅膀微微張開,他一步一步走進了一間布滿蠕動血肉的監牢。從鏡頭裏能明顯感覺到,這裏正是專門用於關押紅渴癥晚期患者的“病房”。

地上滿是蠕動的血肉與紫青色的青筋,但那些汙穢的血肉絲毫沒能沾染月神那純凈的光輝。

月神一步一步來到那些血肉的主人——那名已徹底被紅渴癥折磨到崩潰的異種面前。下一秒,他低下頭,將其一點一點攬入自己的懷中。

【“凡靈啊,我創造了你,因我渴慕你的仰望。你若愛我,我便讓我之真名流淌於你唇齒。”】

不知不覺間,蕭懷珩與畫面中的“月神”同時發出了那輕柔的低語。

……《月神》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稱不上是一部成功的影片。哪怕有當時已炙手可熱的少年人類明星西爾文參演也一樣。

更何況,這部電影裏西爾文的戲份並不多。

整部片子主要講述了一名異種的故事:前半節是他從地獄般的底層一路爬起的奮鬥史,就跟許多在聯邦留下赫赫兇名的高等異種一樣,他足夠兇悍也足夠狡猾,強大到宛若魔神。

但最終,這位立下了赫赫戰功,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在即將登上權利巔峰時,依然被紅渴癥的魔手扼住了喉嚨。

但就是在他即將被紅渴癥折磨得近乎崩潰之時,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飄渺的身影——那是一名“神靈”。

那位神靈自稱為“月神”。

在畫面中,名為“月神”美麗的少年,與主角那無比醜陋、逐漸崩壞的肉體形成鮮明對比。

而主角每一次因紅渴癥而陷入絕望和痛苦時,“月神”都會靜靜站在他身邊,以悲憫且冷靜的目光凝望著他。

主角異種堅信,那是他受到神寵愛的象征。

畢竟,只要看到那個少年,他的內心就會產生無窮的慰藉。哪怕他的醫生、朋友、以及所有在他身邊的人都在用現實告訴主角:這個世界沒有神,而他也從來沒被任何虛幻的身影陪伴——所謂的“月神”,不過是他的幻覺。

故事的最後,主角殺死了身邊所有人。

他被處以極刑,關進了密閉的房間,等待最痛苦的死亡。

而在臨死前最後一刻,他又一次看到了“祂”。

月神將那位身體與靈魂都瀕臨崩潰的異種擁入懷中,低頭吻住了那人的額頭。

就在這一瞬間,異種的靈魂得到了解脫,他永遠墜入了月神的懷抱。

電影的終幕中,微光虛影從扭曲終結的肉體中緩緩脫出,與美貌的少年手牽手,越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向無垠星空。

直到最後,導演也沒給出明確答案:月神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主角的幻想,而“祂”到底是所謂的救贖還是將主角推向深淵的惡魔……

或許也正因為重要角色“月神”的角色被塑造得太過於模糊不清。這部電影上映後評價不高,何況西爾文的演技並不算出眾,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呆立在飾演異種的主角身邊,沒有太多表情,更不要說所謂的表演感染力。

只能說,S級人類少年時期的五官確實端正而美麗,再加上妝造與打光,讓他看上去確實稱得上神聖而純凈。

……

以至於直到這一刻,蕭懷珩看著畫面中熟悉的身影,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入了神。可漸漸地,月神的臉卻在他眼前幻化成了另一幅樣子——

那是一個黑發黑眼的年輕人。

是蕭懷珩在停車場裏見到的洛迦爾。

他之前就知道那個人類。

那個據說是西爾文十分寵愛的低級“金絲雀”。

包括那張他搜集而來的,被撕碎的便簽紙,上面寫著的也是這個名字。

便簽紙上的字跡顯得遲疑,卻又充滿了……戀慕?

當時蕭懷珩看著自己偶像竟然對這樣一個人類如此糾結反覆,心中自然不快。

可當他真的在那裏與洛迦爾碰面時,才發現對方與傳聞中的並不相同。

那個人類看上去……很安靜。

安靜得簡直就像是一道薄薄的影子,然而他身上的氣味卻很清澈,是一種微弱的,冰鎮過的蜜酒般的香氣。

“哦,天啊,看我檢測到了什麽:一份治愈藥劑,我親愛的主人,你那顆石頭腦袋今天是出了什麽事情嗎?你竟然想通了,願意把你那破破爛爛的身體稍微修覆一下了……”

“尼祿”吵吵嚷嚷的聲音將蕭懷珩拉回現實。他陡然擡頭,發現尼祿的金屬臂已自那件破損不堪的黑外套裏揀出了洛迦爾先前丟給他的那份修覆藥劑。

蕭懷珩呼吸一頓。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把那份藥劑帶回來——哪怕“尼祿”天天都在大驚小怪,但他對自己的自愈能力還是很有自知的。

以他的自愈能力,他壓根就用不到那些藥劑。

然而……這麽想的同時,他的腦海中卻再次浮現出洛迦爾那一臉淡淡地,將東西遞給他時的場面。

蕭懷珩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

是錯覺嗎?

他總覺得瓶子以及他碰過瓶子的手指上,都殘留著一股近乎幻覺般的香氣、

那種毒素般的氣味讓他有些恍惚。

等回過神時,蕭懷珩才發現自己竟然伸出了細長的舌尖,舔了一下指尖。

——好像真的是甜的。

“唔……”

緊接著,他耳畔便響起尼祿的口哨聲。

“你幹了什麽?你的精神值忽然恢覆了七個點……等等,所以,其實是你的口欲期還沒過嗎?舔手指就能幫助你穩定精神狀態?”

尼祿這不懷好意的調侃讓蕭懷珩猛地一驚。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在舔手指時,他腦海中浮現的畫面竟然是洛迦爾。

以及,那個人類拿著玻璃瓶時,那毫無血色、蒼白的指尖。

看上去很適合被體溫更高的異種含在嘴裏,用口腔的溫度給它染上溫暖的色澤。

而此刻,屏幕上西爾文所飾演的月神,也正在暫停畫面中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但這一次與以往不同,蕭懷珩忽然發現這部自己看了無數遍的電影,好像多了些什麽:

比如說,西爾文臉上的粉底痕跡,那些化妝用的粉讓他的口鼻處產生了細小的溝壑與紋路;再比如少年的瞳孔裏,除了微光還倒映著攝影機;那一身天使服的褶皺有些生硬,背後的翅膀特效也很粗糙……

蕭懷珩忽然感到了一陣陌生且前所未有的混亂。

為什麽之前從未註意到的細節,現在變得如此明顯?

為什麽他所熟悉的“月神”竟然變成了這樣?

他的月神……他的神,到底去哪裏了?!

“這一定是對我的考驗。”蕭懷珩身體微微顫抖,無意識地輕輕啃咬自己的手指,口中喃喃自語。

可不管怎麽自我安慰,不久前他親眼所見的西爾文——那過於亮眼的紫發和猙獰扭曲的面孔,依舊在他腦海裏晃動。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蕭懷珩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為了說服自己,他甚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點開了車廂裏某個特殊按鈕。之前西爾文指使機械狗襲擊他時,他曾在機械狗內部安放了監聽器,那裝置此刻開始運作。

【不是我說,你這種行為其實已經讓人有些擔心了……之前偷別人垃圾就夠變態了,現在還監聽自己喜歡的偶像?要是主腦知道我在做這種事,我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說不定還得在裂隙裏飄個兩三百年……】

“尼祿”怨聲載道地咕噥個不停。

車廂裏的高大異種卻毫無反應。

他渴望在那些偷聽來的對話中,聽到自己熟悉的東西——例如神靈那仁慈、憐愛而平靜的聲音。

說不定……

說不定這真的是什麽考驗。

西爾文也許已經褪去了偽裝出來的淺薄暴怒,在背地裏以溫柔的態度審視他之前的種種行為,看看他這個信徒是否真的合格……

這種想法幾乎成了蕭懷珩最後的救命稻草,正如當初他在那無窮無盡的地獄裏第一次看到了《月神》。

看到了《月神》中那道單薄的身影,是如何毫無芥蒂地攬住那醜陋不堪的存在。

然而,隨著監聽裝置的啟用,落入蕭懷珩耳中的,依舊是那位紫發明星又尖又高的聲音:

“……你給我滾下去,許賀,我約洛迦爾吃飯你跑過來幹什麽?你以為我們之間還有你的位置嗎?……不說話是吧?不說話我也有辦法讓你自己滾……”

接著話筒裏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閉嘴——”

男人的聲音很冷。

“什麽?你、你……你竟然敢讓我閉嘴——”

……

……

……

維塔利亞高速通路上以驚人速度飛馳的紅色跑車內,許賀正冷冷地看著自己面前氣得臉色鐵青的西爾文,神情凝重:

“……我們身後那三輛車,從離開伊希斯研究所起就一直跟著我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量冷靜的口吻對西爾文繼續說道:

“好了,現在告訴我,那些家夥是不是這段時間纏著你的狗仔隊?”

從語氣裏可以聽出,他似乎很希望那真的只是狗仔。

被許賀提醒後,西爾文也是身體一震,隨後他便皺起眉,點開跑車上的屏幕開始探查周圍車輛。

果然,他們身後有幾輛車自始至終混在車流中,死死咬住不放。

西爾文盯著那幾輛車看了幾秒鐘後,逐漸皺起眉頭。

“不是狗仔。”

他聲音有些微顫。

“那幾輛車看著不起眼,用的卻是S-青鬼引擎……狗仔隊可養不起這種級別的車。‘青鬼’是專供軍團裏那些怪物用的,而且只有異種駕駛員才能承受那種型號引擎全力開啟後的負荷……可,可是……能用‘青鬼’的人,為什麽會跟著我們?”

洛迦爾看到許賀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因為我們中有人被盯上了,白——”

男人在最後關頭,艱難地把最後那個詞吞回了喉嚨。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蕭公子……是個個頭很大的……純情死宅(雖然在某些方面有些陰濕)不善言辭但確實是會留偶像生活垃圾的(撫額)

ps,目前還沒激發出陰濕屬性現在基本還是更偏純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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