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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陵玄機 沈睡的醫典(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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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陵玄機 沈睡的醫典(玖)

鳳陵玄機 沈睡的醫典(玖)“好了,兄弟姐妹們,回程也沒什麽新的發現可以展示了,今兒就直播到這裏了哈,後續你霖哥要專心查找資料去,咱們過幾天正式入墓再見哈~”

說罷,看著屏幕中大片的挽留聲,鄭霖將鏡頭對著自己,借著大家頭燈的亮光對著屏幕笑著擺了擺手,利落地按下了結束鍵。

“師兄。”他快走幾步,與慕言並肩。

“嗯?”慕言小心護著手中的的箱子,側頭看了一眼追上來的小師弟,很快又轉回去,小心註意著腳下彎曲不平的前路。

“師兄剛剛看到墓中那些裸露在外的陪葬品了嗎?”

“略掃了掃,怎麽呢?”

“那,那些敘事性壁畫呢?”鄭霖追問,以確定二人信息的對等性。

慕言笑著搖了搖頭,剛剛他這邊同樣忙碌不已,哪有時間去仔細瀏覽。

“你直播時大概聽了幾句,打算等出去了找你的直播回放先大概看一看,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嗯,是有些小想法。”

鄭霖配合著慕言的步子,慢悠悠走著,一邊將自己這裏剛剛在壁畫及裸露在外的隨葬品的發現輕聲描述了一遍。

末了,不可避免的提及了網友們剛剛的討論內容,尤其是其中某些細節確實有所依據,他本人對這個猜想也頗為讚同,只是身為專業人士,不好同網友一般隨意在公共場合開口就是了。

“師兄,這墓主人的身份……”

“是一位清代女醫沒錯了。”慕言肯定了鄭霖未出口的猜想,畢竟墓主人的隨葬品及敘事壁畫都在明確的點明自己的這層身份。

“對,我也是這樣判斷的,不過,師兄對清朝中期出眾的女醫有所研究嗎?對被神話成藥神娘娘,卻沒留下具體身份姓名的那位女醫可有了解?”

“嗯?”鄭霖的話引起了慕言交談的興致,畢竟學歷史的,類似這種無解之謎,誰會不感興趣呢?

“說起來,你提到這位藥神娘娘,倒讓我想起劉文淵教授最近在整理的一個研究方向。”

“哦?劉教授?”鄭霖來了興趣,他知道這位史學泰鬥,她對康雍乾社會史研究極深,他本科的時候上過這位教授的課,但後期因為研究方向的問題,就再沒什麽機會接觸了。

“對,”慕言點頭肯定。

“劉教授前不久在一次內部研討會上提出過一個相當大膽但很有啟發性的假說。

她認為,這位藥神娘娘的真實身份,極有可能就是當時的孝濟憲皇後安氏,在貴為太後之後,利用其超然的地位和影響力,在民間行善時的‘化身’。”

“謔!”鄭霖忍不住低呼一聲,瞬間激動了。

這……這這……

孝濟憲皇後啊……

“還有這說法?我還真沒細琢磨過這層!不過你這麽一說…”

他腦子飛快轉動,結合剛才的討論,“要讓所有官方記錄都對其諱莫如深,不敢提及真名來歷…

如果說她是一位需要隱姓埋名的貴婦,那還有誰的身份,能比當朝太後更尊貴、更敏感、更需要‘避諱’?而且,”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論地位之高,影響力之深遠、能調動資源之龐大,當世女性,舍太後其誰?這邏輯,簡直嚴絲合縫啊!”

慕言在黑暗中似乎也笑了笑:“劉教授也是基於一些零散的宮廷用藥記錄、慈善活動的蛛絲馬跡,以及對孝濟憲皇後晚年行蹤的考證提出的。不過,目前還缺乏能直接一錘定音的證據,屬於‘文獻不足證’的階段。”

鄭霖無聲的捏了捏拳頭,叫自己先冷靜冷靜,腦子卻沒停止轉動。

這位墓主人,明顯的身份顯赫卻主動隱去了碑文姓名,要麽是墓主或其安排者的特殊意願,要麽就是當時的環境迫使不能明示身份。

孝濟憲皇後在雍正帝去世後以一位民間醫者的身份活動的可能性,確實能解釋這種矛盾。

她需要那個化身在民間行事,而她的真實身份和這種‘逾矩’行為,則必須隨著她的離世而徹底塵封,不落文字。

這是符合邏輯的。

但,身為皇帝的生母,當朝太後,如果真的是化身醫女在民間行醫,甚至數次參與救災。

如此不顧自身安危的行事,卻又不曾留下任何身後名,從史料來看,也許就是在當時受惠的百姓當中都沒留下任何線索,也就是說,連當世名都沒有留下。

她又圖的什麽呢?

而且,一朝皇後,為何不曾隨葬皇陵?

女醫的記載查不到,但這位皇後的記載是相對清晰的。

她出身不顯,卻在雍正初年憑借選秀,以常在身份入宮,直到雍正十八年皇帝去世,這位的身份可謂是穩步提升,先後誕育了泰和帝,瑞、哲兩位親王。

雍正帝晚年又得了固倫嘉悅長公主,就連皇帝駕崩之前,都還記得要晉封她為皇後,以保證其身份地位的穩固,足以可見其在雍正這位皇帝心中的地位。

若沒有發現這處墓葬,劉教授的論點加上相關證據,其實也解釋得通。

醫女,皇後是同一個人,但若加上這處很可能是醫女的墓葬,它可能會同時是皇後的棲身之處嗎?

醫女,皇後,真的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嗎?各有悖論,卻也各有理由。

極速的思考叫鄭霖的腦子都疼了,他輕呼一口氣,將心中亂七八糟,一時難以給出結論的疑慮暫且放下。

“師兄,咱們這兒的準備工作還得幾天。你看,咱們能不能聯系一下劉教授?”

“一是請教一下她老人家對這個假說的最新研究進展;二是…”

他頓了頓,有些意味深長的繼續說。

“如果劉教授有時間,又對這個項目感興趣的話,咱們能不能厚著臉皮,邀請他老人家親臨現場指導指導?畢竟,”

實話實說,自家師兄妹獨自組成團隊做項目確實自由很多,但以他們的資歷,能獨立開掘的也就是最初對這個墓葬只是民間富戶,或者醫者這種認知層次的。

如今,提到墓主是藥神娘娘的可能性,其實墓葬規格就已經提高了一層,若加上劉教授這個假說,原本就已經超出了他們這個學生團隊繼續主導的能力。

與其等後續他們正式入墓後理出關鍵性證據,到時沒有一點準備,被高層叫停,好點的就是臨時加入領隊及其團隊,自家被邊緣化,甚至因為人家有自己的團隊,自己直接被抽走都不一定。

還不如趁早利用師兄的人脈關系,直接找劉教授這位本校的老師指導,後續若能將這位教授留下,對自己這個團隊肯定是更加有利的。

“這墓葬的規格和重要性,現在看,有些超出我們最初的預估了,無論是皇後還是藥神,我們的團隊想要厘清這麽一位重量級歷史人物的墓葬,可不容易。要是能有劉教授這樣專門研究這塊的大家坐鎮把關,真是能讓咱們少走太多彎路了!”

慕言相比鄭霖來說,心思更多放在學術研究上,性子要更加純粹一些,鄭霖委婉的提醒他並沒聽懂其中深意,但是自己手裏有可能會引起教授興趣的墓葬,他並不吝嗇於分享出去。

“好,等出去我聯系一下劉教授,她最近應該是沒有什麽項目在跟,劉教授一向提攜後進,我想她會認真考慮的,也希望咱們這次的項目能幫助她更好的印證之前的猜想。”

“太好了!”鄭霖的心情愉悅了幾分,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了些。

幽暗的墓道盡頭,已隱隱透出來自出口的光亮。

他相信自己專業的判斷,這個墓葬一定會引起劉教授的興趣,兩方合作之下,籠罩在藥神娘娘和孝濟憲皇後身上的歷史迷霧,終將在他們手中被撥開。

無論是什麽樣的悖論,歷史,一向是證據說話的。

他相信,這座墓葬會給予他們不一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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