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8章 認親瓜爾佳皇帝本就子嗣稀薄,如今年屆知命,忽得一雙麟兒,已是喜出望外。

關燈
第288章 認親瓜爾佳皇帝本就子嗣稀薄,如今年屆知命,忽得一雙麟兒,已是喜出望外。

太醫們為兩位新生的小皇子仔細檢查了身體,確認兩位小皇子雖為雙生早產,卻胎元穩固,並無羸弱之象的時候,已經讓皇帝高興不已。

待太醫們走了一趟產房,帶回了貴妃娘娘一切安好,只需好好休養便會恢覆健康後,皇帝更是喜上眉梢,積壓了數月的憂慮瞬間煙消雲散,化作難以抑制的激動。

轉眼到了兩位小皇子洗三的吉日。這一日,永壽宮雖未宴請外臣,但皇室宗親、後宮妃嬪齊聚一堂,場面依舊莊重而喜慶。

禮成之後,兩位小皇子被乳母小心翼翼地抱回內殿安頓。

眾人尚沈浸在喜慶餘韻中時,皇帝公布了兩個新生皇兒的名字為弘昕,弘暟(音凱)。

隨後,宣布了安陵容的封賞聖旨。

“瑾貴妃安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誕育雙星,功在社稷。今晉為皇貴妃,攝六宮事!”

聖旨一出,前朝那些原本還在暗中盤算,意圖勸諫皇帝擇選新後的朝臣們,所有的小心思瞬間偃旗息鼓。

眾人心中明鏡似的,瑾貴妃已經擁有三子在懷,如今又晉了皇貴妃,已經是徹底的後宮第一人。

皇貴妃權勢在握,地位穩固的情勢下,即便新後入宮,也不過是虛有其表,毫無實權可言,註定被其光芒所籠罩,難有出頭之日。

一些精明的朝臣開始轉變思路,暗自思忖皇上在此刻晉封皇貴妃,並令其統攝六宮,其背後是否還有另一層深意。

畢竟六阿哥聰慧之名已經隱隱從皇室中傳出,以及皇上對其的各種偏愛從不曾掩藏。

更何況,六阿哥小小年紀便逃離了天花的威脅,除了年紀太小,實是最佳的太子人選。

於是,許多人的心思從如何爭奪後位,悄然轉向了如何審時度勢,向皇貴妃一脈示好,乃至不著痕跡地靠攏,為家族謀一個未來的“從龍之功”上了。

而更高處的那些根基深厚,與國同休的滿族貴姓家族則想得更為深遠覆雜。

他們看得清楚,皇貴妃安氏如今已位同副後,恩寵不絕,已經是升無可升。

她所出的六皇子也明顯很得皇上青睞,幾乎是明擺著的儲君人選。

然而,癥結恰恰在此,若皇上真屬意六皇子承繼大統,那麽其生母的出身,便成了一個必須解決的“瑕疵”。

按常理,皇上此刻最該做的,是為安氏擡旗,將其家族從漢軍旗擡入滿洲上三旗,徹底改變其血統門第,為新君鋪平道路。

可皇上偏偏沒有這樣做,這道旨意裏,對安氏母族只字未提。

更令人玩味的是,安氏娘家早已門庭冷落,除了一個被榮養在京的老母親得了虛銜誥命外,再無其他勢力可言。

這樣一個毫無根基、於朝堂毫無助益的母族,對於未來的天子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可能因其卑微而成為政敵攻訐的借口。

皇上對六皇子的偏愛是真,對皇貴妃的榮寵也是真,卻獨獨在“擡旗”這件最關鍵的事情上按兵不動。

莫非……皇上是有意留下這個“空缺”?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在部分頂級勳貴的心中悄然蔓延開來。

一個沒有強大外戚的太子,對於他們這些渴望延續家族輝煌的勳貴而言,何嘗不是一個天賜的良機?

幾十年前,烏拉那拉氏聯宗了烏雅氏,如今不就收獲了一位太後為根基,又接連出了兩位皇後嗎?

如今,安氏母族勢微,幾近於無。

若在此時,自家這個根基深厚的滿洲大族,能夠與皇貴妃和未來的太子建立起牢不可破的聯系……

那麽,待新君登基,自家豈不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新一代的太後娘家、皇帝外家,享有無上的尊榮與權力?

有些事需要謀定而後動,而有些事卻是需要當機立斷,出手果決,方能搶占先機。

各家心思活絡,卻無人敢將直接問到禦前,於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試探開始了。

各家早已致仕榮養的老祖宗開始以“請安”、“敘舊”等各種名目,頻繁造訪養心殿。

言語之間旁敲側擊,或讚譽皇貴妃賢德,或關切皇子教養,小心翼翼伸出試探的小手手,在君臣默契的言談中若隱若現。

皇帝對此心知肚明,也樂見其成,他需要的就是這種主動靠攏的姿態。

將這些反應迅速的家族細細梳理、權衡比較之後,並未獨斷專行,而是將此事與安陵容仔細商議了一番。

平心而論,皇帝待她,如今是真的掏心掏肺,能給的尊榮、權勢、關愛,幾乎毫無保留。

有時午夜夢回,她也會生出幾分恍惚,甚至懷著隱秘的愧疚,自己這般專門針對皇帝的心理漏洞花樣百出,步步為營的算計,是否也算是一種對真心的“騙取”?

但這個念頭也就一閃即逝。

因為她太清楚了,皇帝首先是帝王,是這天下最頂級的政治生物。

他的愛重,固然有真情實感,但當自己與他的政治地位有了沖突,自己必然是被舍棄的那一方,沒有任何可僥幸之處。

對一代帝王交付真心,也就意味除了本就被他握在手中的性命,便是連最基本的喜怒哀樂都會因情之一字而牽扯不定,她不敢,也不能。

過多的情感牽絆,極易讓人失了分寸,行差踏錯的代價,她付不起。

不過,安陵容倒也看得開。她素來信奉“行事論跡不論心”。

這些年她關心皇帝飲食起居,調理他的身體,她發現了他的心理漏洞,卻也在以己身在填補他所缺失的情感需求。

在永壽宮給他營造一個安心的歸處,心靈的港灣,一個對於帝王而言,口中說不需要,實際非常需要的“家”!

除了孩子,她絕大部分的心力確實都系於皇帝一身。

若說這是“騙”,那她便打算將這“騙局”進行到底,若能騙一輩子,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真”呢?

如今皇帝真心為她和她的孩子籌謀,這事雖說有些敏感,她也不曾因未來某一日可能到來的猜忌而拒絕,坦然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聯宗牽扯過廣且易生枝節,意義不大;若直接認作血親,又過於親密,恐將來尾大不掉,反成掣肘。

想尋個家風清正且已無實權在握或是已經置仕的老大人認作義父。既全了名分,有了依靠,又不至於過於緊密,失了分寸。

皇帝在心中盤算了一番,卻並不認同安陵容的想法,既然認了親,自然是要用起來,沒有實權的老臣能有什麽用處。

“便定傅爾丹吧。”皇帝最終拍板,“朕會親自與他言明,認你為義女。如此,你與弘昉在名分上便有了根基,瓜爾佳氏也可得一份尊榮,兩全其美。”

決議一定,皇帝便迅速著手安排。

很快,安陵容順利出了月子,雙生兄弟的在安陵容的肚子裏就陪著額娘大哥吃了大苦頭,又是一胎雙生,皇帝本想大辦一場以示慶賀的。

但如今皇後被廢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安陵容這個緊隨其後接手了高位大權的,並不想在這個時刻太過出頭了,但兒子一生一次的慶賀宴席她自然也不想太過敷衍。

就想著,比照弘昉當時的排場,在規矩之內盡可能將滿月宴舉辦得熱鬧圓滿就行,皇帝卻做主將規格再提了一檔,宴請的賓客則除了原定的宮妃與宗室之外,又添加了不少朝中重臣及其家眷。

瓜爾佳氏在朝的官員來得尤其齊全,傅爾丹一家的座位直接便是主客桌,滿月宴順便也成了安陵容與瓜爾佳氏的認親宴。

安陵容認真觀察了一番這一家人的做派,還算穩當,尤其瓜爾佳夫人挨著林秀坐著,陪著不擅長這些應酬的林秀一起,與過來寒暄的宮嬪及官家夫人寒暄,明顯很是耐心與親近,是個會做人的,心中倒是真的對這對夫妻親近了幾分。

安陵容這裏也是封皇貴妃之後的第一次露面,自然是這些到場的朝廷命婦往來請安寒暄的主場。

她也沒扭捏,借著身邊怡親王福晉的逐個介紹引薦,趁機將這些人的臉和身份先認了個全,畢竟如今宮中沒有皇後,往後這些接待安撫命婦,甚至隱晦傳達皇帝的想法,所謂後宅社交的活計都會由自己接手處理。

以往的皇後在這點上明顯做的不到位,皇帝很是不滿,如今也是怕安陵容不了解這其中的玄機,前幾日是刻意與她交代了的。

這類需要頻繁與人接觸,甚至其中關系著很多前朝大事的工作,說實話,安陵容是不喜歡的,太費腦子了,累得慌。

但身為曾經醫藥世家的家主,多年掌權之下,倒也不是做不好,人嘛,不能既要又要,只想要權利,義務卻半點不想碰。

這一日的大宴明顯舉辦的很是成功,已經初步長成的弘昉在宗室大臣們面前露了臉,雙胞兄弟得了盛大的滿月禮。

而安陵容也正式出現在臺前,即便還沒有名分,但實際上的世上女子第二人的位置是坐得穩穩當當。

自此,安陵容背後有了強硬的支撐,隆重的冊封儀式過後,順利接過宮權,開啟了屬於自己的時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