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劫後餘悸安陵容臉色不變，心中卻是莫名的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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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劫後餘悸安陵容臉色不變，心中卻是莫名的一松。
出手好啊，暗處的毒蛇既然按捺不住露出了獠牙，反倒比一直潛伏在未知的陰影裏更讓她覺得踏實。
怕的不是敵人強大，而是她無蹤無跡。如今對方既已出招，她便有了順藤摸瓜、揪住她尾巴的機會。
“姑姑別慌，既是發現了，便是好事。若她們一直藏得嚴實，咱們要防到什麽時候去？”
她擡手輕輕拍了拍琦玉因自責後怕而微微顫抖的手背：
“鬼蜮伎倆，防不勝防。有心人處心積慮，豈是你能事事預料周全的？實在不必過於自責。”
她沈吟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蠟燭都有誰碰了？身體可有不適？”
琦玉心中雖然後怕又自責，但也明白此刻懊悔無用，當務之急是厘清危險、控制事態。
她連忙收斂心神，迅速回稟：
“回娘娘，此事隱秘，奴婢心知不妥，查驗過後便立刻將殘燭與那絲線用錦盒密封了起來。
除了最初發現異常的明燦，便只有奴婢接觸過。不過都是用銀釵分割，並沒有親手碰觸。
事後也有仔細凈手，目前奴婢與明燦都未覺身體有甚不適。”
安陵容微微頷首，心中稍定，還好都不傻。
也沒說什麽隔離的，畢竟其實她自己昨夜在那燭臺下都待了不止兩個時辰。
若那絲線真是什麽能通過空氣傳播的疫病源或者劇毒揮發物，恐怕整個永壽宮正殿的人都難以幸免，隔離一二個人並無意義。
此刻，追查源頭、弄清毒性才是重中之重。
她有心想親眼看看那實物，但也知道琦玉必定會拼死阻攔，自己如今身懷六甲，也確實不宜輕易涉險，便按下了這個念頭。
不過自己的身體還是要好好檢查一下的，確認了自身安危才好去專心做事。
安陵容分別給自己和琦玉診脈，仔細品察。
自己脈象滑利有力，胎息平穩，並無中毒或外邪入侵的跡象。
琦玉的脈象則弦細略數，顯是近日憂思過度、心火亢盛所致，但也未見明顯的毒害之象。
這讓她心中又安定了幾分。看來，要麽是那絲線上的東西毒性發作緩慢，要麽是那東西的危害方式並不是通過即時接觸或呼吸傳播。
這就好辦了。
“姑姑，你親自去一趟太醫院，只說是為我取些日常滋補的藥材掩人耳目。抓藥等候的間隙，你再尋個由頭私下和左絡太醫說清楚，將那東西給他過目。”
“讓他仔細查驗，待他有了確切的結論，咱們再相機行事。”
“順便把趙公公叫進來吧，不可能只有一支蠟燭有問題，我先安排他們檢查起來。”
“是，奴婢明白！這就去辦！”琦玉知道此事關系重大，不敢有絲毫耽擱，鄭重應下，收起放在隱蔽處的錦盒匆匆離去。
琦玉去忙，永壽宮上下也緊跟著被安陵容指揮著忙碌了起來。
趙靜遠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太監打開了庫房，將裏面積存的布料、燈油、香料等物一一搬出，在院中光線充足處細細查驗。
月夕負責小廚房，帶著人將廚房積存的食材、水源、乃至鍋碗瓢盆都重新檢視。
而剛剛提到的小宮女明燦，則被單獨安置在後殿一間耳房裏，面前擺著一籃子蠟燭。
她戴著安陵容特意命人送來的棉布口罩和薄綢手套，一根根小心翼翼地將其剖開檢查，也算是一種變相的隔離觀察了。
就在這片壓抑的忙碌中，琦玉回來了。
她的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如紙，遠遠地站著，甚至不敢靠近安陵容十步之內，勉強壓制著自己懼怕的情緒，將左絡太醫的查驗結果稟報出來：
“娘……娘娘……”才一開口，琦玉的聲音便嘶啞得厲害，又止不住的顫抖：
“左太醫仔細查驗了那蠟燭和絲線。說那絲線本身是尋常綢料，但顏色暗沈，有股極淡的腥澀氣，不似新物，倒像是……像是從陳年舊衣上拆下來的。
他用了幾種法子試了，說有八成的把握，那絲線可能……可能是沾染過天花病人的膿瘡之物！”
“天花”二字如同驚雷，在寂靜的殿內炸開！
饒是安陵容素來沈穩，此刻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眼前猛地一黑，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桌案才穩住身形，撫著小腹的手瞬間冰涼。
這一下子將琦玉驚的不輕，她之前為防消息走漏引起恐慌，早已將殿內閑雜宮人清退。
此刻殿內空曠，她眼睜睜看著主子身形微晃，卻因懼怕自己身上沾染了不潔之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硬生生止住了上前攙扶的腳步。
安陵容扶案穩住了身形，擡眼看見琦玉那副驚懼交加、自責不已的模樣，反而緩緩擺了擺手，示意她安心。
天花！竟然是天花！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後宮傾軋，而是形同謀逆的滅頂之災了！
皇後……她終於瘋了嗎？！
她是如何敢肯定這瘟疫只會肆虐於永壽宮一隅？
若自己發現得再晚些，病毒通過往來宮人擴散開來，整個紫禁城都將淪為煉獄！
屆時，莫說皇後之位，便是烏拉那拉全族的性命，恐怕都難保！
安陵容胸口劇烈起伏，強迫自己將胸口翻湧的驚濤駭浪壓下。
她閉上眼，腦中飛速掠過所有關於天花的記憶。
天花病毒在現代醫學中已經被徹底滅絕，但依然是篆刻在醫書深處的惡魔。
安陵容出於種種目的，其實已經安排左絡去準備牛痘痘疹幹粉，本想等著弘昉稍大些偷偷接種了，再拿出來換取利益的。
但如今病毒近在眼前，恐怕……
雙鏈DNA病毒，痘病毒科，常見通過飛沫傳播，還有一種傳播途徑是直接接觸患者皮疹滲出液。
她睜開眼，看向殿門旁那盞已然熄滅的落地燭臺。
病毒被浸染在舊衣上，舊衣被拆成絲線，巧妙地塞入蠟燭芯旁……燭火燃起，高溫……
不對！ 安陵容眸光一凝，天花病毒不耐高溫！
蠟燭燃燒時，火焰核心溫度高達數百度，便是周圍的石蠟融化時，溫度也超過六十度！
這個溫度已經足以對包裹在內部的病毒造成毀滅性消殺了！
即便有微量病毒隨煙氣揮發，其活性和濃度也必然大打折扣，遠非直接接觸膿瘡那般兇險！
想通了此節，安陵容緊繃的神經一松，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緩緩吐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她擡手，指尖輕輕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中湧起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近乎荒謬的譏諷。
“真是……天才般的蠢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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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別慌，既是發現了，便是好事。若她們一直藏得嚴實，咱們要防到什麽時候去？”
她擡手輕輕拍了拍琦玉因自責後怕而微微顫抖的手背：
“鬼蜮伎倆，防不勝防。有心人處心積慮，豈是你能事事預料周全的？實在不必過於自責。”
她沈吟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蠟燭都有誰碰了？身體可有不適？”
琦玉心中雖然後怕又自責，但也明白此刻懊悔無用，當務之急是厘清危險、控制事態。
她連忙收斂心神，迅速回稟：
“回娘娘，此事隱秘，奴婢心知不妥，查驗過後便立刻將殘燭與那絲線用錦盒密封了起來。
除了最初發現異常的明燦，便只有奴婢接觸過。不過都是用銀釵分割，並沒有親手碰觸。
事後也有仔細凈手，目前奴婢與明燦都未覺身體有甚不適。”
安陵容微微頷首，心中稍定，還好都不傻。
也沒說什麽隔離的，畢竟其實她自己昨夜在那燭臺下都待了不止兩個時辰。
若那絲線真是什麽能通過空氣傳播的疫病源或者劇毒揮發物，恐怕整個永壽宮正殿的人都難以幸免，隔離一二個人並無意義。
此刻，追查源頭、弄清毒性才是重中之重。
她有心想親眼看看那實物，但也知道琦玉必定會拼死阻攔，自己如今身懷六甲，也確實不宜輕易涉險，便按下了這個念頭。
不過自己的身體還是要好好檢查一下的，確認了自身安危才好去專心做事。
安陵容分別給自己和琦玉診脈，仔細品察。
自己脈象滑利有力，胎息平穩，並無中毒或外邪入侵的跡象。
琦玉的脈象則弦細略數，顯是近日憂思過度、心火亢盛所致，但也未見明顯的毒害之象。
這讓她心中又安定了幾分。看來，要麽是那絲線上的東西毒性發作緩慢，要麽是那東西的危害方式並不是通過即時接觸或呼吸傳播。
這就好辦了。
“姑姑，你親自去一趟太醫院，只說是為我取些日常滋補的藥材掩人耳目。抓藥等候的間隙，你再尋個由頭私下和左絡太醫說清楚，將那東西給他過目。”
“讓他仔細查驗，待他有了確切的結論，咱們再相機行事。”
“順便把趙公公叫進來吧，不可能只有一支蠟燭有問題，我先安排他們檢查起來。”
“是，奴婢明白！這就去辦！”琦玉知道此事關系重大，不敢有絲毫耽擱，鄭重應下，收起放在隱蔽處的錦盒匆匆離去。
琦玉去忙，永壽宮上下也緊跟著被安陵容指揮著忙碌了起來。
趙靜遠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太監打開了庫房，將裏面積存的布料、燈油、香料等物一一搬出，在院中光線充足處細細查驗。
月夕負責小廚房，帶著人將廚房積存的食材、水源、乃至鍋碗瓢盆都重新檢視。
而剛剛提到的小宮女明燦，則被單獨安置在後殿一間耳房裏，面前擺著一籃子蠟燭。
她戴著安陵容特意命人送來的棉布口罩和薄綢手套，一根根小心翼翼地將其剖開檢查，也算是一種變相的隔離觀察了。
就在這片壓抑的忙碌中，琦玉回來了。
她的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如紙，遠遠地站著，甚至不敢靠近安陵容十步之內，勉強壓制著自己懼怕的情緒，將左絡太醫的查驗結果稟報出來：
“娘……娘娘……”才一開口，琦玉的聲音便嘶啞得厲害，又止不住的顫抖：
“左太醫仔細查驗了那蠟燭和絲線。說那絲線本身是尋常綢料，但顏色暗沈，有股極淡的腥澀氣，不似新物，倒像是……像是從陳年舊衣上拆下來的。
他用了幾種法子試了，說有八成的把握，那絲線可能……可能是沾染過天花病人的膿瘡之物！”
“天花”二字如同驚雷，在寂靜的殿內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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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子將琦玉驚的不輕，她之前為防消息走漏引起恐慌，早已將殿內閑雜宮人清退。
此刻殿內空曠，她眼睜睜看著主子身形微晃，卻因懼怕自己身上沾染了不潔之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硬生生止住了上前攙扶的腳步。
安陵容扶案穩住了身形，擡眼看見琦玉那副驚懼交加、自責不已的模樣，反而緩緩擺了擺手，示意她安心。
天花！竟然是天花！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後宮傾軋，而是形同謀逆的滅頂之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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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胸口劇烈起伏，強迫自己將胸口翻湧的驚濤駭浪壓下。
她閉上眼，腦中飛速掠過所有關於天花的記憶。
天花病毒在現代醫學中已經被徹底滅絕，但依然是篆刻在醫書深處的惡魔。
安陵容出於種種目的，其實已經安排左絡去準備牛痘痘疹幹粉，本想等著弘昉稍大些偷偷接種了，再拿出來換取利益的。
但如今病毒近在眼前，恐怕……
雙鏈DNA病毒，痘病毒科，常見通過飛沫傳播，還有一種傳播途徑是直接接觸患者皮疹滲出液。
她睜開眼，看向殿門旁那盞已然熄滅的落地燭臺。
病毒被浸染在舊衣上，舊衣被拆成絲線，巧妙地塞入蠟燭芯旁……燭火燃起，高溫……
不對！ 安陵容眸光一凝，天花病毒不耐高溫！
蠟燭燃燒時，火焰核心溫度高達數百度，便是周圍的石蠟融化時，溫度也超過六十度！
這個溫度已經足以對包裹在內部的病毒造成毀滅性消殺了！
即便有微量病毒隨煙氣揮發，其活性和濃度也必然大打折扣，遠非直接接觸膿瘡那般兇險！
想通了此節，安陵容緊繃的神經一松，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緩緩吐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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