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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晨鐘驚變第二日,前朝的事情這才有機會流轉入後宮,但真正最先得到消息的,仍是寥寥幾位手中握有權勢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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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晨鐘驚變第二日,前朝的事情這才有機會流轉入後宮,但真正最先得到消息的,仍是寥寥幾位手中握有權勢的妃子。

清晨,年世蘭還沈在美夢中不知今夕是何夕,卻被頌芝急促的聲音喚醒:“娘娘!娘娘!快醒醒!出大事了!”

年世蘭蹙眉睜開眼,尚未完全清醒,眼底已凝起不悅。

頌芝立刻跪在榻前,趕在她發火之前輕聲將周寧海探來的消息盡數稟報:

“娘娘,昨夜宮中生變。敦親王及其黨羽意圖不軌,已被怡親王率驍騎營鎮壓,現下已悉數下獄了。”

空氣凝滯了一瞬。

“什麽?!”年世蘭猛地從榻上坐起,殘存的睡意瞬間被驚得煙消雲散。

“你說清楚!怎麽回事?!”她一把抓住頌芝的手臂,急切相詢。

頌芝疼得瑟縮了一下,卻不敢掙脫,語速極快的將聽到的零碎消息拼湊起來:

宮變、鎮壓、下獄、死了好多人。

敦親王父子都被鎖拿進了宗人府大牢!皇上震怒,正在前朝徹查!

年世蘭靜靜聽著,眼底風雲變幻。

她瞬間就想到了哥哥年羹堯,敦親王倒臺,必會牽扯出無數隱秘關聯。

那些通過敦親王福晉之手送入宮的珍玩,宮宴上敦親王毫不避諱的維護,乃至前朝哥哥與敦親王千絲萬縷的利益勾連……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洗不脫的幹系。

如今敦親王壞事,誰知道會不會牽連到哥哥身上,又會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

“娘娘,娘娘……”

頌芝的輕喚拉回了年世蘭的心緒,多年伴駕的經歷讓她迅速壓下翻湧的情緒,此刻自亂陣腳才是大忌。

她眸光一凜,腦中已飛速權衡清楚:敦親王倒臺,年家必受牽連,但眼下絕非驚慌失措的時候,

這樣的事情可大可小,除了哥哥需要趕緊上折子撇清關系外,自己這個身在宮闈的年家女兒,此刻也正是試探聖意、為年家轉圜的關鍵!

她猛地掀被下榻,口中不斷吩咐:

“快!更衣洗漱!揀那身皇上素日誇讚的絳紫織金旗裝,梳兩把頭,戴那套皇上新賞的頭面!”

她必須立刻去見皇上,趕在更多流言蜚語發酵前,探明聖心所向!

頌芝連忙應聲,手腳麻利地招呼宮人上前伺候。

年世蘭這才看見跟著宮女一起忙活的頌芝,這也是往日裏的常態了,但今日卻是不同,忙擺了擺手讓她退下。

“去梳妝,與我同去養心殿。”

年世蘭坐於鏡前,任由宮女為她梳理青絲、佩戴珠翠,目光卻緊鎖鏡中自己略顯蒼白的臉,心中急速盤算著說辭。

“動作快些!”她催促著,語氣焦灼卻強自鎮定:

“本宮與敦親王福晉不過泛泛之交,往來皆是宮眷常情。

至於哥哥,哥哥遠在邊陲,忙於軍務,與京中宗親能有多少牽扯?皇上聖明,必不會聽信小人攀誣!”

她這話既像是說給下人聽,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迅速構建起一套看似合理的說辭。

妝成,她對鏡深吸一口氣,用力抿了抿唇,讓臉色顯得紅潤些,又刻意揚起下頜,恢覆往日那般驕矜不可一世的神態,越是此時,越不能露怯!

“擺駕養心殿!”她扶了扶鬢邊的赤金步搖,聲音重新變得清亮而富有壓迫力:

“就說本宮聽聞昨夜宮中有變,心下擔憂聖體,特來請安問好。”

轎輦起行,裝扮一新的頌芝隨行,年世蘭端坐其上,脊背挺得筆直,華服珠翠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仿佛依舊是那個寵冠六宮的華妃娘娘。

唯有藏於袖中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她內心難言的忐忑。

與翊坤宮那廂的忙亂驚惶截然不同,景仁宮內依舊是一派沈靜肅穆。

華妃是靠著多年經營在養心殿培養了那麽一兩個不入品的小東西作為耳目,而皇後這裏,則是更早便被皇帝派來的小太監正大光明的告知。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皇上特命奴才前來回話:昨夜養心殿有變,敦親王糾集黨羽,意圖不軌。

幸得皇上聖明燭照,怡親王率驍騎營及時平亂,現逆賊已悉數擒獲,宮禁安然。皇上一切安好,請娘娘切勿憂心。”

前朝有太監來報,皇後也不敢耽擱,披著衣服,散著頭發便匆忙出來接見,待聽了這小太監的說辭,倒是一派從容的回話。

“本宮知道了。皇上聖體無恙,便是萬幸。有勞皇上還記掛著告知本宮。”

“既如此,後宮一應事宜,本宮自會約束六宮,安守本分,絕不令皇上為此分心。你回去稟告皇上,請皇上安心處理前朝政務,保重龍體。”

“嗻。奴才遵命。”小太監恭敬應下,再次行禮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寂靜,只餘西洋座鐘仍在無知無覺的滴答作響。

今夜是繪春值夜,她見皇後打發了傳話的小太監後,便獨自倚靠在鳳座之上,眸光幽深地望著虛空某處,久久也不言語,心中不免惴惴。

她輕手輕腳地退至茶水房,精心沏了一盞溫度適口的清茶,小心端回殿內,奉至皇後手邊:

“娘娘,您喝口茶潤潤喉吧。”

皇後並未立刻去接那茶盞,只是擡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慍怒:

“皇上如今是越發不將本宮這個皇後放在眼裏了。”

她冷笑一聲,“這般大事,事前竟一絲風聲也不曾透給本宮知曉!是怕本宮壞事,還是覺得本宮根本不配與聞?”

繪春聞言,心中一緊,忙低聲勸慰:

“娘娘息怒,皇上、皇上想必是怕驚擾了娘娘鳳體,或是,或是事出緊急,來不及……”

她本就不如剪秋機敏善辯,此刻更是言辭笨拙,翻來覆去也只是些“皇上定有苦衷”、“娘娘多體諒”的泛泛之語,全然搔不到癢處。

皇後越聽眉頭蹙得越緊,心底那股被輕視、被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的怨憤愈發翻湧。

她猛地將茶盞往桌上一頓,發出“嘭”的一聲脆響,語氣陡然淩厲:

“夠了!不會說話就閉嘴!”

繪春嚇得立刻噤聲,慌忙垂下頭。

皇後只覺得一股郁氣堵在心口,太陽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扶額低哼道:

“……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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