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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曙光將至“主子,壽康宮傳來消息,太後娘娘鳳體違和,已下了懿旨,傳召敦親王福晉攜貝子與恭定公主即刻入宮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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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曙光將至“主子,壽康宮傳來消息,太後娘娘鳳體違和,已下了懿旨,傳召敦親王福晉攜貝子與恭定公主即刻入宮侍疾。”

午後,趙靜遠給安陵容帶來了這樣一個消息。

安陵容的身形微微一頓,宮中早已多年未有命婦入宮侍疾,更何況是眼下這般敏感的時刻。

對於安陵容這樣知曉內情的人而言,更如同一個清晰的信號——風暴將至了。

安陵容沈默了片刻,漫長的等待,讓她的心境遠比明面上的平靜更加焦灼,如今即將迎來曙光,但還有短暫的黑暗尚需忍耐。

她親自去偏殿將熟睡的弘昉抱來正殿自己親自帶著。

本想打發了人到自己交好的幾個宮殿遞個消息,讓她們也有所防備。但念頭一轉,便被她自己按下了。

前世其實這件事並沒有波及後宮,在無知無覺中便已經塵埃落定,許多妃嬪乃至皇後,都是在一切結束後才從各自的渠道得知消息。

她便也就作罷了,皇帝都如此謹慎對待的事情,若因自己一時不必要的好意而走漏了風聲,打草驚了蛇,那才是真正的罪過了。

按捺下所有多餘的舉動,只喚來了琦玉與趙靜遠,提醒他們約束好景陽宮的宮人。

這兩位都是人精子,早已從主子這兩個月的異常沈寂與皇上那邊微妙的態度中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此刻聽到這般明確的指令,自然知道該如何外松內緊的守住景陽宮。

待入了夜,見蘇培盛避著人來請,這一個下午的忐忑總算落了地。

沒叫蘇培盛多等,安陵容給弘昉身上披了個小薄披風,便抱著他坐上了軟轎。

轎中,安陵容摟緊懷中溫熱的小身子,心緒翻湧不休。

這一日具體會發生什麽說實話安陵容也不清楚,但單看皇帝兩次事發前都選擇將自己最珍愛的女子藏匿起來以備不測來看,皇帝自己也不是有十全把握的。

自己前往養心殿,其實要比在後宮老實待著更加兇險,那裏距離不可預測的危險太近了。

但她既然已經選擇了以“生死相隨”的姿態來換取帝王最徹底的信賴,自然已經做好了直面一切風險的心理準備。

危險與機遇從來並存,她甘願以此身為註,去搏一個無人可及的將來。

外頭的風聲漸漸大了起來,呼嘯著穿過宮墻殿宇,吹得庭中樹葉簌簌作響,更添幾分蕭瑟與不安。

軟轎在養心殿階前悄然落下。蘇培盛親自上前打起轎簾,低聲道:“娘娘,到了。”

安陵容抱著弘昉步出軟轎,如今已經是陰歷九月,夜風中已經帶著寒意,她下意識地將孩子更緊地護在懷中。

擡眸望去,養心殿內燈火通明,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沈甸甸地籠罩著這座帝王日常理政的殿宇。

蘇培盛引著她邁上禦階,徑直來到暖閣之外。

“皇上,瑾妃娘娘到了。”蘇培盛在門外低聲稟報。

“進來。”皇帝的聲音從內傳來,一如既往的沈穩,卻似乎比平日裏更低沈幾分。

安陵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抱著弘昉邁入暖閣。

皇帝並未如往常般坐在書案後批閱奏折,而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明黃的龍袍在燭光下泛著微光,背影中都透著孤寂與凝重。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來。

目光先是落在安陵容臉上,見她面色雖有些蒼白,眼神卻沈靜堅定,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安陵容懷中正困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動作停滯了片刻,想開口問問,怎麽帶著弘昉來了。

但念頭一轉,也明白了幾分安陵容的決絕之意。

這一夜過後,若自己贏了,自是怎麽著都是無礙的。

而若自己不幸輸了,身為自己的兒子,藏在景陽宮又有何用?

難道還能指望那些如狼似虎的逆賊,對一個失勢帝王的幼子手下留情嗎?

她這是在用最決絕的方式告訴他,她信他,信他能贏,但也同樣做好了與他同赴黃泉的準備。

一晃而過的這些念頭叫皇帝一時也覺得心頭酸澀,這就是自己心愛的女子,心思玲瓏如水晶,已經做好了面對任何結局的平靜與坦然。

弘昉在額娘懷裏扭了扭,小腦袋蹭了蹭,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剛剛在軟轎裏顛了一路,小朋友已經快要睡著了,如今這一走動,又清醒了過來。

他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額娘,又好奇地東張西望,最終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道許久不見的熟悉身影上。

“阿瑪……”小家夥記性倒是不錯,或者說,之前的日子裏皇帝曾給與過足夠的陪伴,讓他小小年紀,在時隔兩個月後,依然能準確的認出親爹。

帶著鼻音軟軟地喚了一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靠過去。

想透了安陵容的心思,皇帝再看著兒子招人疼的樣子,緊繃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

他幾步走近,俯下身,用指節輕輕蹭了蹭弘昉溫熱柔嫩的小臉蛋。

弘昉被蹭得癢癢,“咯咯”笑了起來,露出幾顆小米牙,兩只小胳膊依然張開著,奶聲奶氣地要求:

“阿瑪,抱!抱抱!”

“哎~好小子!”皇帝突然笑得開懷,伸手將兒子接了過來。

弘昉一到皇阿瑪懷裏,就滿足地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腦袋靠在他肩上,好奇地問:

“阿瑪……呼呼?”他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模仿著,小臉上帶著點困惑。

“嗯,是風。”

“啊~風~”

皇帝抱著懷裏沈甸甸,暖烘烘的小幼崽,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柔,“弘昉怕不怕?”

小家夥立刻搖頭,小胸脯一挺,學著大人的口氣,口齒還有些不清:

“不怕!弘昉,棒!”說著,還自己拍了拍小手,很是自豪。

皇帝被他這模樣逗得唇角微揚,見他目光落在禦案上堆積的奏疏,隨口溫和地問:

“弘昉在看什麽?”

弘昉伸出小手指著那堆高高的文書,睜大了眼睛,發出驚嘆:

“哇!阿瑪…多多的!”在他小小的世界裏,那實在是多得驚人的東西。

“是啊,多多的。”皇帝配合地應聲,掂了掂懷裏的兒子。

弘昉被掂得又笑起來,註意力很快被皇帝龍袍上精致的刺繡吸引,伸出小手指著上面的龍紋,含糊嘀咕:“絨絨……飛飛!”

“這不是絨絨,”皇帝耐心地低聲糾正,指尖點了點那紋樣,“是龍。”

“龍……”弘昉努力地學著發音,小模樣認真極了。

安陵容伸出手,柔聲道:“皇上,將弘昉給臣妾吧,莫讓他擾了您處理正事。”

皇帝卻並未將孩子遞還給她,反而側身避了避,抱著弘昉徑直走到暖炕邊,小心地將小家夥放到炕上站穩,扶著他肉乎乎的小胳膊以防摔倒。

安置好兒子,他這才轉過身,伸手拉住安陵容的手腕,引著她也在自己身側坐下。

安陵容甫一落座,便覺肩頭一沈,皇帝的手臂已環了過來,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隔著衣料傳來沈穩的觸感,帶著庇護的意味。

她微微一怔,隨即放松了身體,溫順地倚靠在他肩頭。

暖閣內燭火搖曳,將相擁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拉出長長的一道。

弘昉在炕上穩穩當當地站著,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相擁的父母,“嘎嘎”笑著撲了過來,被皇帝順勢也牢牢攬在懷中。

皇帝的下頜輕輕抵著安陵容的發頂,沈默了片刻,見她伸手想將扭股糖般亂動的弘昉拉過去,這才低聲道:

“無妨,讓他待著。此刻沒什麽比你們母子更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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