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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封妻蔭子當趙靜遠帶來曹貴人同莞貴人來往日益密切的消息時,安陵容正執針繡著一幅細密的蝶戀花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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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封妻蔭子當趙靜遠帶來曹貴人同莞貴人來往日益密切的消息時,安陵容正執針繡著一幅細密的蝶戀花圖樣。

聞言,針尖在細絹上留下一個極小的停頓。

隨即,她又恢覆了流暢的運針,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聽了一件無關緊要的閑事。

聽說甄嬛在皇帝離宮祈福那段時間也病了一場,但到底什麽病並沒有傳揚出來。

病愈後她便似換了個人般,愈發活躍起來。

如今年妃失勢被冷落,空出來的恩寵倒有大半被她攬了過去,更是不動聲色之間便讓皇帝晉了她為貴人。

如今看來,她竟是不滿足於此,開始暗中結納黨羽,培植起自己的勢力了麽?

至於曹琴默……安陵容唇角掠過一絲冷笑。

年妃勢頹,以曹琴默那九曲玲瓏的心肝,自然看得清風向,她急於尋找新的靠山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前,她不是沒試探著向景陽宮遞過話,言語間頗多奉承與暗示。

然而曹琴默並不是一個好掌控的人,此人確有幾分急智與謀算,對女兒溫宜的慈母之心也令人動容。

但其行事手段卻過於陰狠毒辣,為達目的往往不擇手段且野心勃勃。

安陵容不喜其為人,向來秉持敬而遠之的態度,從未給過她靠近的機會。

沒曾想,她竟是轉頭將目標放在了最近風頭漸盛的甄嬛身上。

“一個急於尋找依仗的毒蛇,一個正需臂助的新貴……”

安陵容針尖在絹面上靈巧地穿梭,同趙靜遠感嘆:“倒真是各取所需了。”

“娘娘說得是。莞貴人如今風頭正勁,曹貴人自然想攀附上去。只是這二人湊在一處,怕是往後這宮裏要更熱鬧了。”

安陵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冷淡的笑意,手中針線未停:

“只要不犯到景陽宮頭上,隨她們如何。”

“奴才明白。”趙靜遠恭聲應道,“奴才吩咐人仔細盯著,絕不讓人擾了娘娘的清靜。”

“嗯,辛苦了。”安陵容口中漫不經心的回答。

心裏想的卻是今生沒有被甄嬛推出去操辦朝瑰公主嫁妝,直面弱勢公主的悲慘下場這出殺雞儆猴、震懾人心的好戲,不知曹琴默還能不能真的盡心為甄嬛辦事。

這其中的變數,倒真要看看甄嬛如今的手腕了。

眼下後宮瞧著還算風平浪靜。

皇後本身管理著大半重要宮務,這已經占據了她大量時間,餘下的大部分心力都被朝瑰公主的婚事占據了去,力求要辦得符合皇帝預期,暫時無暇他顧。

而年妃那邊,恩寵剛有了一絲回暖的跡象,正是要費盡心思固寵的時候。

前朝卻又不甚太平,怡親王替皇帝跑了一趟西北勞軍,天寒地凍的時節往苦寒之地走了一遭,回來便不得不再次急召左絡過府診治,據說累的不輕,膝上痛處又有覆發的趨勢。

皇帝正為此憂心不已,敦親王卻不知又抽了什麽風,竟大喇喇地上書,執意要求追封其生母溫僖貴太妃。

這位貴太妃是被先帝厭棄的存在,皇帝本不欲理會,他卻偏在朝堂之上不依不饒,與一眾文臣唇槍舌劍,爭執不下。

若不是怡親王從中攔阻,這位混不吝的爺差點就在金鑾殿上對文官揮拳相向。

這事在前世也曾鬧得沸沸揚揚,緊隨其後的便是華妃的正式覆寵,安陵容猜測恐怕這事背後有年羹堯的手筆。

因此,當皇帝來到景陽宮,語氣帶著幾分安撫與試探言及,“年氏想來已受了教訓”之時,安陵容順勢也就一臉正色的答覆:

“皇上言重了。昔日之事本就是後宮姐妹間的一些小意氣,皇上當時肯為臣妾做主,已是天大的恩典,臣妾心中唯有感激。

如今時過境遷,臣妾豈會一直耿耿於懷?一切自然都以皇上的心意為重,臣妾都聽皇上的。”

皇帝感動於安陵容的理解,心中郁結稍解,閑談間不免又提及敦親王在前朝鬧出的荒唐事,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惱怒與無奈。

安陵容含笑聽著,手中不停,將新做好的玉色蝶戀花荷包仔細系在皇帝腰間,動作輕柔,聲音溫軟:

“皇上且寬心,莫要為這些事氣壞了身子。凡事總有解決的法子,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

皇帝正被敦親王之事攪得心煩,聞言下意識追問:“哦?容兒覺得有何解法?”

安陵容一怔,她方才不過是隨口寬慰之語,哪曾想皇帝竟真的向她問策?

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她時刻謹記,一時有些無措,擡起眼,眸中帶著幾分真實的錯愕與茫然,仿佛在說:

“這等朝政大事,皇上怎的問起臣妾來了?”

她這難得一見的懵懂情態,反倒逗笑了皇帝。

他搖頭失笑,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些許感慨:

“朕的兄弟如今也不多了。若非萬不得已,朕實不願與他們鬧得太僵,傷了天家和氣。”

安陵容見此,心下稍安,眼波微轉,便以一副半是玩笑、半是試探的口吻輕聲道:

“臣妾愚見,其實也未必非要鬧得不可開交呀。那些老太妃、貴太妃的舊事,臣妾不知深淺,不敢妄言。

只是,皇上既然覺為難,何不換個方向想想?世間男子所求,除了權勢富貴,最得意的,莫過於封妻蔭子,光耀門楣。”

她悄悄觀察皇帝神色,見他並無不悅,才繼續輕聲細語道:

“既然追封母妃一事讓皇上為難,而敦親王福晉的品級也已夠高,那……子嗣呢?臣妾恍惚記得,十王爺是有一位嫡出的格格吧?

如今正值朝瑰公主議親,按例,宗室之女也有撫蒙之責。皇上何不賜個恩典,允這位格格留在京中,擇一良婿?如此厚恩,十王爺想必……”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帶著幾分狡黠:

“前些日子弘昉周歲宴,臣妾冷眼瞧著,十王爺對福晉甚是愛重,對那格格想必也是疼惜的。

一邊是虛名,一邊是愛女的終身幸福,該如何抉擇,十王爺心中自然會好好掂量掂量的吧?”

皇帝聞言,眸光驟然一亮,陷入沈思。

安陵容這話,可謂一語點醒夢中人!追封生母是虛名,且觸及先帝逆鱗,但厚待其女卻是實實在在的恩典。

以老十對家人的重視,若能以此換取女兒免於遠嫁、安居京城的恩寵,他多半會順階而下。

如此,既安撫了老十那個莽子,又平息了風波,還顯得皇恩浩蕩。

“好!好一個封妻蔭子!”

皇帝撫掌大笑,心中陰霾一掃而空,看向安陵容的目光滿是驚喜與讚賞。

“容兒果真聰慧剔透,竟能從這般角度化解難題!”

安陵容忙垂下眼簾,謙遜道:

“皇上快別誇了,臣妾哪有什麽聰慧。不過是尋常百姓家裏,為了兒女前程,長輩們互相讓步、尋個臺階下的事情見得多了些罷了。”

皇帝卻心情大好,越看她越覺可心。握住她的手,又溫言誇讚了幾句,方才起身離去,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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