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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猝然心驚得了皇帝明確的旨意,內務府的動作緊跟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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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猝然心驚得了皇帝明確的旨意,內務府的動作緊跟而上。

不過盞茶的功夫,便已見到太監們擡著各式裝殮用品魚貫而入。

近來宮中治喪頻繁,安陵容與敬妃雖是頭一次主持這等事宜,但先前在皇後手下也是幫過忙的,流程倒心中有數。

兩人默契地將妃嬪們能分擔的事務分派下去,眾人各自領命散去忙碌。

安陵容這才喚過花朝,吩咐道:“將內務府送來的壽衣,給裏面的嬤嬤送去。”

花朝應聲而去,卻在片刻後面色難看地回來覆命,身後跟著的內務府小太監。

安陵容目光掃過小太監手中捧著的壽衣,心頭頓時一沈——那衣服料子雖不算頂差,但上面清晰的壓折印痕和微微泛舊褪色的光澤,無一不昭示著這是庫房裏積壓多年的陳年舊物。

這太難看了,安陵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與方佳淳意之間,縱使有過些許齟齬,也早已是前塵舊事。如今斯人已逝,她安陵容還不至於心胸狹隘到要在其身後事上落井下石。

這般輕慢逝者的行徑,實在令人不齒,讓她心中不免升起火氣來。

她正欲發作,卻見敬妃也是一臉慍色地快步走來。

敬妃素來沈穩,此刻雖怒意難抑,卻仍強壓著聲音,只將手中一張清單遞到安陵容面前,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杉、木、薄、棺!”

她深深吸了口氣,才接著道:“華妃娘娘批下來的例銀,只夠置辦最下等的喪儀。”

安陵容示意她去看那壽衣,都不用說話,敬妃心中已然明白,恐怕還有些物什比冊子上記錄的還要不堪,就比如這明顯庫存多年的衣裳。

安陵容接過清單,目光快速掃過上面列出的條目,她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指尖微微發涼。

怪不得華妃不肯來主持喪儀,人死在她手裏還不夠,竟連最後的體面都要剝奪殆盡啊!

安陵容壓下心頭的寒意,目光掃過陳舊壽衣。

此刻不是計較華妃行事肆意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妥善料理淳兒的後事。

方佳氏一族雖非顯赫,但也是正經官宦人家。女兒在宮中意外致死也就罷了,若連身後事都如此潦草敷衍,傳到前朝,想來是要激起波瀾的。

屆時龍顏震怒,華妃可以推脫分身乏術,不知情,而具體操辦的自己和敬妃,恐怕難逃辦事不力的責難。

“光想無益。”安陵容定了定神,對敬妃道:

“我添上三個月的月例銀子,先將這棺木換了。另外……”

她頓了頓,“我宮裏應該還存著貴人位份時尚未上身的吉服,料子、繡工都是上乘,稍後便讓花朝回去尋出來,給淳兒換上。”

敬妃心中也正琢磨著這個事情,她入宮便是嬪位,自然沒有貴人規制的吉服。

方才她心中正躊躇,想開口向安陵容借一件體面的衣裳,又恐犯了忌諱惹人不快。

安陵容主動提出,且是尚未上身的新衣,如今這般是再好不過了。

“妹妹思慮周全。”敬妃立刻接口,語氣也平穩下來:

“眼下再去尋華妃娘娘增撥銀兩怕是不易,也耽擱時辰。我這裏也添上三個月的月例,咱們姐妹先湊一湊,總要讓淳妹妹走得體面些。”

兩人的對話並未刻意壓低聲音,庭院中原本各自忙碌的嬪妃們漸漸圍攏過來。

當她們看清內務府送來的那套半舊不新的壽衣時,難免物傷其類,臉上無不露出驚愕與悲憤的神色來。

欣常在等幾個與淳兒關系不錯的,紛紛表示都願意湊上自己三個月的份例來,其餘的小妃嬪等,也都緊緊跟上。

這也得益於安陵容打了個好頭,三個月的份例對於安陵容敬妃這種高位自然不算多,甚至她們可以拿出更多來!

但考慮到底層的小主們,生活本就不寬裕,若真的跟著湊這個熱鬧,後面的日子未免難過。

三個月,稍微省省也就過去了,又能體現心意,就正正好。

延禧宮這邊,在安陵容與敬妃的合力操持下,總算將方佳淳意的身後事料理得有了幾分體面。

楠木棺槨取代了粗陋的杉木薄棺,嶄新的貴人吉服換下了陳舊的壽衣,一應祭奠儀程也安排得井井有條。

直到淳兒的靈柩被穩妥地移往吉安所停靈,延禧宮內的喧囂才漸漸平息下來。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卻是一片沈寂。

皇帝面無表情地目送著華妃裊娜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方才她那番情真意切的哀嘆與惋惜,言猶在耳,字字句句都在痛惜淳常在的意外早逝,更自責未能照拂周全。

皇帝心中卻從始至終一片清明。

無需召見夏刈,無需任何密報,僅憑華妃那番誇張也並不走心的表演,便足以讓他將事情的真相看得七七八八。

蘇培盛早已知機地退到了角落陰影裏。皇帝獨自坐在禦座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殿外。

恍惚間,眼前仿佛又浮現出許多年前的那個一身火紅的騎裝,策馬揚鞭,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在他馬前勒韁而立的身影。

陽光灑在她年輕飛揚的臉上,笑容肆意而張揚,如同最耀眼的火焰。

那時的世蘭多大?十五?還是十六?

時光……當真是最無情的刻刀,怎麽短短不到十年的光景,就將那樣一個鮮衣怒馬、明媚如朝陽的少女,侵染成了如今這般手段狠辣,視人命如草芥的醜陋模樣?

夏常在……不過幾句口角就在一丈紅下慘死;淳常在……昨日還活蹦亂跳,今日便成了荷花池裏一具冰冷的屍體;

還有那個……他甚至記不清名字,無聲無息溺斃在深井中的小宮女……

她們哪一個不是花骨朵般的年紀?

世蘭是怎麽做到一次又一次下手幹脆的奪了她們的性命的?

甚至……在雙手沾滿鮮血之後,還能如此從容地走到他面前,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送來“喪訊”?

“蘇培盛……你說……”皇帝下意識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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