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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帝心生疑明黃色的門簾落下,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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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帝心生疑明黃色的門簾落下,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暖閣內,只剩下皇後一人,她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在冰冷的磚地上。

方才那字字誅心、句句提及純元的羞辱與貶低,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她幾十年來精心構築的尊嚴與驕傲,徹底淩遲!

那擲回碟中的桔瓣,仿佛是她被棄如敝履的體面,更是對她永遠無法企及純元高度的無情嘲諷!

死寂的空氣裏,終於洩露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剪秋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她小心翼翼地掀簾進來,見到主子委頓在地的狼狽模樣,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跪著想要攙扶:“娘娘,地上涼,您快起來……”

皇後任由剪秋將她扶起,腳步虛浮地走向暖塌。

剪秋扶她坐穩,又取過軟墊小心墊在她腰後,看著她隱忍太過自己將掌心抓破留下的刺目血痕,心疼不已,低聲勸慰:

“娘娘,您千萬保重鳳體啊!皇上他許是……”

“保重?”皇後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笑容裏充滿了自嘲與悲涼:

“本宮……自然要保重!”

她一字一頓,仿佛要將這兩個字嚼碎了咽下去。

她要活著!要好好地活著!要在這鳳座之上,坐得穩穩當當!

只要她一日不死,只要她仍是這大清的皇後,那些賤人……就永遠只能是妃!是嬪!是貴人!永遠……都是妾!

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裏所有的郁結都壓下去,皇後的心緒恢覆了幾分清明。

剪秋見狀,連忙自己親自去打了溫水,絞了溫熱的軟帕。

小心翼翼地替皇後擦拭著臉上殘留的淚痕,又仔細清理了她掌心已經幹涸的血跡。

待到收拾停當,銅鏡中映出的面容雖仍帶著一絲蒼白與疲憊,但那雙眼眸,已重新凝聚起慣有的沈靜與威儀。

剪秋看著主子恢覆了幾分常態,心中稍安,卻仍帶著一絲憂慮,低聲稟報道:

“娘娘……皇上剛剛離開時奴婢聽著是擺駕翊坤宮了。”

翊坤宮……華妃!

皇後仿佛被這消息刺了一下,卻很快便放下心中那點酸澀,這些事……雖然會讓人心情不好,在此時卻顯然沒那麽重要。

“剪秋,”皇後的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靜“你仔細回想,近來……咱們行事,可曾……露了破綻?”

這話,也正是剪秋心中反覆思量之事。

今日皇帝初來時,神色雖有些沈郁,卻也還算平和。

偏偏是在問及恪貴人之事,尤其是在皇後那句“不夠小心”之後,驟然變臉,雷霆震怒!

殿內的對話,她雖在門外聽得不甚真切,但斷斷續續也聽到了七七八八。

皇帝字字誅心、句句提及純元皇後的刻毒言語,卻是她侍奉皇後多年,從未聽聞過的!

可皇帝發了這樣大的火氣真的就是因為皇後娘娘一句話回答的不妥嗎?

這理由,未免牽強!

主仆兩個細細盤算了這次做事的每個過程和經手人,都細細梳理、反覆推敲。

然而,無論她們如何檢視,都尋不出半分確鑿的、能指向皇後的破綻!那些痕跡,早已被抹得幹幹凈凈!

末了,皇後也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沈聲叮囑:

“無論如何,皇上如今……怕是已疑心於本宮。你即刻去辦,將經手此事的所有人,無論明線暗線,再細細梳理一遍!務必確保萬無一失!絕不可留下任何實證把柄!”

“是!奴婢明白!這就去辦!”剪秋深知此事關系重大,神色凝重,立刻應聲,轉身便要退下。

“等等!”皇後再次叫住了她,聲音疲憊又難堪:

“待到晚些時候……你傳本宮懿旨:本宮頭疾覆發,沈屙難起。即日起六宮妃嬪免了晨昏定省。何時恢覆……待本宮另行知會!”

“是……娘娘。”剪秋聞言,心頭一酸,連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心疼與更深沈的憂慮,轉身出了正殿去執行命令。

皇帝的行蹤從來都不是秘密,安陵容這裏自然同其餘妃嬪一樣,皇帝每到一處便得一次回稟。

“回主子,皇上離了景仁宮,便擺駕翊坤宮了,晚膳也是在翊坤宮用的……如今已在華妃娘娘處歇下了。”小德子得了新消息,再次稟報。

安陵容斜倚在暖榻上,聞言,只輕輕擺了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待殿內只餘她一人,她方緩緩擡起手,執起素帕輕輕掩住唇角。

帕子下,一抹難以抑制的笑意悄然漾開。

你說皇帝這些事情做的不對吧?似乎也沒有。

帝王離宮日久,回來安撫喪子的貴人,探望受傷的妃嬪,再臨幸寵愛的妃子……樁樁件件,似乎都合乎情理,無可指摘。

可……聽著小德子那流水賬似的回稟,想象著皇帝這一個下午如同趕場子般在後宮各處“安撫”、“探望”、“臨幸”……

那畫面,不知怎的,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滑稽與荒誕。

她眼底流光微轉,這深宮戲臺,人人粉墨登場,演著各自的悲歡離合。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又何嘗不是戲中人呢?

想到晚膳前景仁宮送來的消息,皇後舊疾覆發,暫停晨昏定省。

想來最近是沒自己什麽戲份了吧?

安陵容去看過了熟睡中的弘昉,替他掖好被角,回到主殿,安心的拉上被角,準備第二天睡個難得的懶覺。

然而,第二日終究未能如願睡到日上三竿。比平日慣常起身的時辰稍晚些,她便被琦玉姑姑輕聲喚醒。

“娘娘……”琦玉的聲音在帳幔外響起:

“翊坤宮華妃娘娘遣了周公公來,請您過去一趟。”

安陵容聞言,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她撩開帳幔,坐起身,口中問道:

“翊坤宮?可有說所為何事?之前在翊坤宮惹了一臉紅斑回來,不是說不讓我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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