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煙火人間暖這一覺皇帝睡得極沈，直到晚膳時分才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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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煙火人間暖這一覺皇帝睡得極沈，直到晚膳時分才悠悠轉醒。
想是怕擾了他的睡眠，內室並未留人伺候，只有一盞如豆的燭火，在昏暗中搖曳著微弱的光暈。
皇帝坐起身，隨手拿起搭在床邊的常服披上，套上這景陽宮獨有的厚實的毛拖鞋，踢踢踏踏的尋到外間。
外間燈火稍亮，卻不見瑾妃的身影。蘇培盛一路跟著他奔波，想來也是累極了，正靠著柱子磕著眼睛養神。
內室走路的聲音驚醒了他，見皇帝都已經走到內室的門口了，連忙躬身行禮：“皇上醒了？眼看著要到晚膳時間了，可要傳膳？”
皇帝目光掃過空蕩的軟榻，問道：“瑾妃呢？”
“回皇上，”蘇培盛臉上堆著惺忪的笑意，“瑾妃娘娘在小廚房呢，說是要親自給皇上準備些合口的吃食。”
皇帝眼中閃過興味，擡步便欲往小廚房去。
“哎喲，皇上！”蘇培盛見狀嚇得一個激靈，剛剛那點睡意頃刻間被驚的消散無蹤，連忙趕上前一步：
“這春夜寒氣未消的，您只披著件外袍出去，萬一著了涼可怎麽好？容奴才伺候您更衣。”
說著，手腳麻利地替皇帝仔細穿戴整齊，又為他攏了攏衣襟，惹得皇帝嫌棄他礙事，但也只笑罵了一句：“多事。”便也隨他忙活了。
待兩人收拾妥當，蘇培盛小碎步引著皇帝走出正殿。
因著皇帝在此，原本景陽宮的宮人外加皇帝帶來的人手眾多，庭院裏的燈籠全部燃起，雖不至於亮如白晝，但看清楚路是沒問題的。
兩人也沒提燈籠，溜溜達達來到了小廚房，一路有奴才路過，皇帝擺擺手讓行個禮也就過去了，並不敢發出聲音。
小廚房裏，燭火昏黃，竈膛裏的柴火劈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暖融融的。
安陵容正站在竈臺前，身上系著素凈的圍裙，衣袖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瑩潤的小臂。
她微微傾身，專註地看著鍋中翻滾的湯水，一手執長筷，輕輕攪動著細白柔韌的面條。
氤氳的熱氣升騰而起，模糊了她清麗的側顏，只餘下專註而溫柔的輪廓。
花朝在一旁守著另一口小鍋，正用小火煨著清亮的雞湯，濃郁的香氣彌漫開來。
月夕則在水盆邊清洗著配菜，水聲嘩啦。
“主子，”月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好奇地湊近些，看著鍋中翻滾的面條，小聲問道:
“皇上剛回宮，您怎麽想著親自做面呢？禦膳房的山珍海味豈不更好？”
安陵容聞言，唇角微彎，露出一抹溫婉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卻未停：
“你呀，不懂。民間有個說法，叫‘上車餃子下車面’。
送行的人吃餃子，取的是團圓、平安的意頭，盼著遠行的人早日歸來，一家人團團圓圓。這歸家的人呢，就要吃面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羞澀:
“面條又細又長，象征著長長久久，也寓意順遂平安。熱乎乎的一碗湯面下肚，最能驅散旅途的寒氣，暖胃也暖心。”
花朝在一旁抿嘴輕笑，接口道：“原來如此！娘娘這是盼著皇上長長久久地留在咱們宮裏，順遂又平安呢！”
月夕恍然大悟，也笑著打趣：“可不是嘛！主子的心意，都在這碗面裏了！”
安陵容被她們說得臉頰微熱，在竈火的映襯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嗔怪地瞥了兩人一眼，卻並未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輕聲道：
“是又如何？為人妻……妾的，盼著夫君安康順遂，長伴左右，難道不是天經地義麽？”
聲音雖輕，卻坦蕩得理所當然。
皇帝悄然立在小廚房窗下，將這番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竈膛裏跳躍的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也仿佛點燃了他心底最柔軟的一處。
長長久久、順遂平安這樣的字眼，仿佛都裹挾著滾燙的溫度，熨帖得他的心臟仿佛都在胸腔中跳舞，激烈而熱情的感情隨時都要噴湧而出。
他靜靜地站著，沒有進去打擾忙碌的主仆三人，反而擡手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準備轉身回去正殿等著，如今這個樣子，太沒威嚴了。
回身卻正看見蘇培盛一張老臉正暗戳戳帶著奇怪的笑容，耳朵豎得老高，顯然也在津津有味地聽著裏頭的動靜。
皇帝眉峰微蹙，擡手便在他的帽檐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狠狠瞪了一眼，這才叫這老貨的心思回轉，躬身獻媚的抱拳討饒。
“哼！”皇帝從鼻子裏輕哼一聲，終究不願驚動廚房裏為他忙碌的嬌人兒，便也作罷。
他不再停留，一甩袍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燈火通明的正殿走去，背影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
蘇培盛望著主子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老臉上又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咂了咂嘴，趕緊邁著小碎步，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廚房中，雖手中洗菜動作不停，眼角餘光一直關註著窗外的月夕手一頓，輕輕舒了口氣。
安陵容看她動作，挑了挑眉，她點頭，主仆三人無聲的對視了一眼，笑了一聲便開始繼續忙碌手頭上的事了。
一時間，廚房裏只剩下竈火的劈啪聲、湯水的咕嘟聲，以及主仆間關於火候、調料、鹹淡的尋常對答，再無半分刻意。
是的，她們都知道皇帝的到來，鑒於這位帝王總是神出鬼沒，日常生活中並不喜歡宮人通報。
為了自身的安全，她們早有應對預案，只要有一人發現不對，做出特別的手勢或眼神示意，話題自然而然會不著痕跡地轉向最安全、最日常的方向。
安陵容見鍋中湯頭煨得恰到好處，面條也已經半熟，只差加些配菜便可出鍋。
便輕聲吩咐道：“花朝，去主殿瞧瞧，皇上可醒了？若是醒了，咱們也該預備著侍膳了。”
“是，主子。”花朝應聲，將手中小竈的風門輕輕掩得更小些，確保竈火維持著微弱的文火，擦了擦手便向著主殿去走個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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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怕擾了他的睡眠，內室並未留人伺候，只有一盞如豆的燭火，在昏暗中搖曳著微弱的光暈。
皇帝坐起身，隨手拿起搭在床邊的常服披上，套上這景陽宮獨有的厚實的毛拖鞋，踢踢踏踏的尋到外間。
外間燈火稍亮，卻不見瑾妃的身影。蘇培盛一路跟著他奔波，想來也是累極了，正靠著柱子磕著眼睛養神。
內室走路的聲音驚醒了他，見皇帝都已經走到內室的門口了，連忙躬身行禮：“皇上醒了？眼看著要到晚膳時間了，可要傳膳？”
皇帝目光掃過空蕩的軟榻，問道：“瑾妃呢？”
“回皇上，”蘇培盛臉上堆著惺忪的笑意，“瑾妃娘娘在小廚房呢，說是要親自給皇上準備些合口的吃食。”
皇帝眼中閃過興味，擡步便欲往小廚房去。
“哎喲，皇上！”蘇培盛見狀嚇得一個激靈，剛剛那點睡意頃刻間被驚的消散無蹤，連忙趕上前一步：
“這春夜寒氣未消的，您只披著件外袍出去，萬一著了涼可怎麽好？容奴才伺候您更衣。”
說著，手腳麻利地替皇帝仔細穿戴整齊，又為他攏了攏衣襟，惹得皇帝嫌棄他礙事，但也只笑罵了一句：“多事。”便也隨他忙活了。
待兩人收拾妥當，蘇培盛小碎步引著皇帝走出正殿。
因著皇帝在此，原本景陽宮的宮人外加皇帝帶來的人手眾多，庭院裏的燈籠全部燃起，雖不至於亮如白晝，但看清楚路是沒問題的。
兩人也沒提燈籠，溜溜達達來到了小廚房，一路有奴才路過，皇帝擺擺手讓行個禮也就過去了，並不敢發出聲音。
小廚房裏，燭火昏黃，竈膛裏的柴火劈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暖融融的。
安陵容正站在竈臺前，身上系著素凈的圍裙，衣袖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瑩潤的小臂。
她微微傾身，專註地看著鍋中翻滾的湯水，一手執長筷，輕輕攪動著細白柔韌的面條。
氤氳的熱氣升騰而起，模糊了她清麗的側顏，只餘下專註而溫柔的輪廓。
花朝在一旁守著另一口小鍋，正用小火煨著清亮的雞湯，濃郁的香氣彌漫開來。
月夕則在水盆邊清洗著配菜，水聲嘩啦。
“主子，”月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好奇地湊近些，看著鍋中翻滾的面條，小聲問道:
“皇上剛回宮，您怎麽想著親自做面呢？禦膳房的山珍海味豈不更好？”
安陵容聞言，唇角微彎，露出一抹溫婉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卻未停：
“你呀，不懂。民間有個說法，叫‘上車餃子下車面’。
送行的人吃餃子，取的是團圓、平安的意頭，盼著遠行的人早日歸來，一家人團團圓圓。這歸家的人呢，就要吃面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羞澀:
“面條又細又長，象征著長長久久，也寓意順遂平安。熱乎乎的一碗湯面下肚，最能驅散旅途的寒氣，暖胃也暖心。”
花朝在一旁抿嘴輕笑，接口道：“原來如此！娘娘這是盼著皇上長長久久地留在咱們宮裏，順遂又平安呢！”
月夕恍然大悟，也笑著打趣：“可不是嘛！主子的心意，都在這碗面裏了！”
安陵容被她們說得臉頰微熱，在竈火的映襯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嗔怪地瞥了兩人一眼，卻並未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輕聲道：
“是又如何？為人妻……妾的，盼著夫君安康順遂，長伴左右，難道不是天經地義麽？”
聲音雖輕，卻坦蕩得理所當然。
皇帝悄然立在小廚房窗下，將這番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竈膛裏跳躍的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也仿佛點燃了他心底最柔軟的一處。
長長久久、順遂平安這樣的字眼，仿佛都裹挾著滾燙的溫度，熨帖得他的心臟仿佛都在胸腔中跳舞，激烈而熱情的感情隨時都要噴湧而出。
他靜靜地站著，沒有進去打擾忙碌的主仆三人，反而擡手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準備轉身回去正殿等著，如今這個樣子，太沒威嚴了。
回身卻正看見蘇培盛一張老臉正暗戳戳帶著奇怪的笑容，耳朵豎得老高，顯然也在津津有味地聽著裏頭的動靜。
皇帝眉峰微蹙，擡手便在他的帽檐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狠狠瞪了一眼，這才叫這老貨的心思回轉，躬身獻媚的抱拳討饒。
“哼！”皇帝從鼻子裏輕哼一聲，終究不願驚動廚房裏為他忙碌的嬌人兒，便也作罷。
他不再停留，一甩袍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燈火通明的正殿走去，背影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
蘇培盛望著主子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老臉上又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咂了咂嘴，趕緊邁著小碎步，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廚房中，雖手中洗菜動作不停，眼角餘光一直關註著窗外的月夕手一頓，輕輕舒了口氣。
安陵容看她動作，挑了挑眉，她點頭，主仆三人無聲的對視了一眼，笑了一聲便開始繼續忙碌手頭上的事了。
一時間，廚房裏只剩下竈火的劈啪聲、湯水的咕嘟聲，以及主仆間關於火候、調料、鹹淡的尋常對答，再無半分刻意。
是的，她們都知道皇帝的到來，鑒於這位帝王總是神出鬼沒，日常生活中並不喜歡宮人通報。
為了自身的安全，她們早有應對預案，只要有一人發現不對，做出特別的手勢或眼神示意，話題自然而然會不著痕跡地轉向最安全、最日常的方向。
安陵容見鍋中湯頭煨得恰到好處，面條也已經半熟，只差加些配菜便可出鍋。
便輕聲吩咐道：“花朝，去主殿瞧瞧，皇上可醒了？若是醒了，咱們也該預備著侍膳了。”
“是，主子。”花朝應聲，將手中小竈的風門輕輕掩得更小些，確保竈火維持著微弱的文火，擦了擦手便向著主殿去走個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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