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姐妹異位甄嬛呆坐於冰冷的碎玉軒西殿角落，如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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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姐妹異位甄嬛呆坐於冰冷的碎玉軒西殿角落，如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流朱手足無措地侍立一旁，滿腹勸慰之語哽在喉間，望著主子蒼白木然的臉，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
主子不言，流朱不敢擅動。殿內未燃燭火，濃稠的黑暗如同墨汁，漸漸將這狹小囚籠徹底吞噬。
自“鬧鬼事件”事發，甄嬛被降為末等答應。崔槿汐也因縱容其僭居主殿，受牽連貶斥。
昔日繁華碎玉軒，如今她只能蜷縮於這方寸大小的西偏殿，連東偏殿都沒資格去住了。
甄嬛也不知自己的腦子在想些什麽，思緒如亂麻翻攪，幾欲將她撕裂！
一會是入宮前父親含淚的請求，她輕易便答應了會照拂浣碧。
一會是浣碧自幼相伴，情分非比尋常，如今不過入宮一年，卻已經背叛於她，獨自走出碎玉軒給自己找前程。
一會又在強迫自己思考，事已至此，沈溺悲憤何益？自己該如何利用此事劈開眼前絕路，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萬千思緒，如潮水般不斷沖擊著她搖搖欲墜的心防。
門口傳來小太監行禮的聲音。
“哐當——！”緊接著便是一聲悶響，西偏殿緊閉的殿門被猛地推開，本以為殿內已經夠冷，隨著大門打進來的冷風叫流朱又再打了個哆嗦！
浣碧的身影倉皇入了門，直撲向幽暗角落裏的甄嬛，“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甄嬛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昏暗中像是有蝶翼停駐，卻毫無生氣。
地磚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上來，凍得她指尖發麻，可她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
浣碧跪在地上，臉上猶帶著嬌俏的妝容，嫩粉色的衣衫還是甄嬛尚還得寵時得的賞賜。
她低著頭，發間那支金簪是皇後身邊的剪秋姑姑賞的，說是皇後見她伶俐，特意給的恩賞。
甄嬛瞥見那支並不陌生的簪子，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明前幾天她就見到了這支陌生的簪子，甚至浣碧還半是炫耀半是含羞的提起這是來自景仁宮的賞賜。
她懷疑過華妃想奪眉姐姐的權，她懷疑過敬嬪想奪眉姐姐的子，她甚至懷疑過同她們二人沒甚交集的瑾妃在報覆浣碧的冒犯……
唯獨沒有懷疑過一直隱隱在偏幫她的皇後娘娘，那是國母啊，怎會利用她的奴婢去傷害皇上的孩子？
如今還……
“小主。”浣碧的聲音微微發顫，“奴婢回來了……”她膝行幾步，似是想離甄嬛更近些。
甄嬛終於擡了眼，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刺向浣碧，仿佛在看什麽臟東西的眼神硬生生止住了浣碧的動作。
“你如今是景仁宮的人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刀削般的冷硬，“我這個失勢的小答應算得上是什麽小主呢？”
浣碧身子一僵，手指猛地攥緊衣角，指節泛白。
“奴婢不敢。”她慌忙叩首，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悶響，“在奴婢心裏，您永遠是奴婢的小主。”
“心裏？”甄嬛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裏裹著碎冰，“你的心，早在攀上了皇後娘娘的高枝時就換了地方吧。”
殿外忽然起了風，卷起殘葉拍打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一直沒燃燭火的殿內越發顯得詭秘壓抑。
浣碧打了個寒噤，想起小主剛剛看她的眼神，這才仿佛對今兒一個下午的遭遇有了實感一般，忽然不敢去看甄嬛的臉色：
“小主明鑒，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那日事發，您被禁足，槿汐姑姑又被拖走……奴婢想著，若是咱們都困死在這裏，誰來給您翻身？”
“翻身？”甄嬛挑眉，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可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所以你就去求皇後，說願意幫她除去眉姐姐的孩子？”
浣碧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原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卻不想長姐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其實她哪裏是求皇後，分明是被剪秋堵在假山後，半是威逼半是利誘，說只要她肯幫忙給莞答應飲下一壺酒，想要什麽要求只管提。
她當時嚇得魂飛魄散，稀裏糊塗就說了想出人頭地，當時剪秋意味深長的眼神叫她至今難忘。
這才叫剪秋拿捏住了把柄，錯事做了一件就不怕再來一件。
“皇後娘娘答應過奴婢，只要奴婢聽話，便找機會將奴婢推到皇上面前，給奴婢一個正經的位份。可到今日，今日皇帝只封了奴婢官女子，一個答應的位份都不肯給！”
浣碧這句抱怨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仿佛兩人仍是從前親密無間的主仆一般，卻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甄嬛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溫情。
“所以呢？”甄嬛的聲音嘲諷：
“所以你就信了？信了她會給你一個‘正經位份’？然後呢？你就成了她手中刀俎，去剜眉姐姐的心，剜我的肉？！我和眉姐姐……我們……你……”
甄嬛的淚水簌簌而下，驚的一直在旁膽戰心驚的流朱趕緊拿了帕子去擦。
“出去。”甄嬛的聲音不容置疑，是對流朱說的，目光卻死死鎖在跪地哭泣的浣碧身上。
流朱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又看了看哭得肩膀聳動的浣碧，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將門邊的燈燭點燃，這才低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殿門。
“不……不是的……”浣碧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微弱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甄嬛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輕輕拂過浣碧臉上未幹的淚痕，滑膩冰涼的觸感讓浣碧渾身一顫。
“吃裏扒外的事情我見多了，想不到如今害了我的……是我的親妹妹！”
“妹妹”二字如同驚雷，在浣碧耳邊炸響，她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昏暗中甄嬛模糊的面容。
這個稱呼，這個身份，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望，也是她最不可觸碰的禁忌！
“你知道了……”浣碧的嘴唇囁嚅著，顫抖的開口。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入宮前夜，父親就告訴我了。”甄嬛的眼睛掩藏在陰影裏，叫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父親……”浣碧的嘴唇哆嗦著，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這次不再是委屈和不甘，而是混雜著震驚、愧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
“是，父親。”甄嬛哽咽著緩緩蹲下身，與浣碧平視，在昏暗中捕捉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
“他把你交給我，是希望我能護著你，給你一個前程。是我沒用……是我護不住你，才讓你……讓你走了這樣的歧路。”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責和痛心，那聲音中傳遞出的情感，如同最柔軟的藤蔓，纏繞上浣碧從來都不曾安定的心。
“小主，我……”浣碧泣不成聲，巨大的愧疚感幾乎將她淹沒。
“別叫我小主。”甄嬛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親近，“這裏沒有外人。叫我一聲‘長姐’。”
“長……長姐……”這兩個字艱難地從浣碧喉嚨裏擠出，帶著生澀，卻如同打開了某種閘門，讓她壓抑已久的委屈和依賴瞬間決堤。
她猛地撲進甄嬛懷裏，緊緊抱住她，淚水決堤而下。
“長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我沒想去害眉莊小主，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我……”
甄嬛僵硬的身體在浣碧的擁抱中漸漸軟化。
她伸出手，輕輕拍著浣碧顫抖的背脊，如同安撫一個迷途的孩子。
黑暗中，她的眼神卻異常清明冷靜。
“好了，不哭了。”甄嬛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過去的事，我們暫且不提。眼下最要緊的，是以後。”
她稍稍推開浣碧，雙手捧住她淚痕交錯的臉，在昏暗的燭火中凝視著她的眼睛：
“浣碧，你聽我說。皇後她今日能利用你害眉姐姐，明日就能利用你害我，甚至害你自己！在她眼裏，你就是個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這宮裏最是涼薄，沒有根基的攀附，終究是鏡花水月！更何況你投靠的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簡直是自尋死路！”
“回來吧。”甄嬛語音緩緩，“回到我身邊來。我們姐妹齊心，才能在這深宮裏活下去！”
“可是……可是皇後那邊……”浣碧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猶豫。
“眉姐姐的事皇上已經處置了內務府造辦處經手的人，不會再查到你身上來，你是我的奴婢，只要我不承認你碰過我的東西，皇後就拿捏不住你，此事……是我們姐妹對不住眉姐姐。”甄嬛的聲音壓得更低。
“你看明白了嗎？你的所有努力，也不過換來今日這般堪稱屈辱的一場臨幸，如今你這般半主半仆的身份，今日行事也實在孟浪了些，往後怕是……難了。”
“皇後那邊，從今往後你卻是不能再聽從她的命令行事了，你要記住，你是我甄嬛的妹妹，是甄家的女兒！”
“你的前程，自有我這個長姐為你籌謀！而不是靠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和沾血的功勞！”
她緊緊握住浣碧冰冷的手，仿佛在傳遞著力量和承諾：
“答應我，浣碧。答應長姐，不再為皇後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我們姐妹已經走到這一步，也只能一起面對困境，一起……走出這困境！”
浣碧感受著甄嬛手心傳來的溫熱和那份沈甸甸的承諾，心中那點因背叛而生的隔閡與恐懼，在“長姐”二字和血脈相連的溫暖下，漸漸消融。
她看著黑暗中甄嬛那雙堅定而明亮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滑落，但這一次，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嗯！長姐！我答應你！我聽你的！我……我再也不做那些事了！我什麽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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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不言，流朱不敢擅動。殿內未燃燭火，濃稠的黑暗如同墨汁，漸漸將這狹小囚籠徹底吞噬。
自“鬧鬼事件”事發，甄嬛被降為末等答應。崔槿汐也因縱容其僭居主殿，受牽連貶斥。
昔日繁華碎玉軒，如今她只能蜷縮於這方寸大小的西偏殿，連東偏殿都沒資格去住了。
甄嬛也不知自己的腦子在想些什麽，思緒如亂麻翻攪，幾欲將她撕裂！
一會是入宮前父親含淚的請求，她輕易便答應了會照拂浣碧。
一會是浣碧自幼相伴，情分非比尋常，如今不過入宮一年，卻已經背叛於她，獨自走出碎玉軒給自己找前程。
一會又在強迫自己思考，事已至此，沈溺悲憤何益？自己該如何利用此事劈開眼前絕路，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萬千思緒，如潮水般不斷沖擊著她搖搖欲墜的心防。
門口傳來小太監行禮的聲音。
“哐當——！”緊接著便是一聲悶響，西偏殿緊閉的殿門被猛地推開，本以為殿內已經夠冷，隨著大門打進來的冷風叫流朱又再打了個哆嗦！
浣碧的身影倉皇入了門，直撲向幽暗角落裏的甄嬛，“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甄嬛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昏暗中像是有蝶翼停駐，卻毫無生氣。
地磚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上來，凍得她指尖發麻，可她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
浣碧跪在地上，臉上猶帶著嬌俏的妝容，嫩粉色的衣衫還是甄嬛尚還得寵時得的賞賜。
她低著頭，發間那支金簪是皇後身邊的剪秋姑姑賞的，說是皇後見她伶俐，特意給的恩賞。
甄嬛瞥見那支並不陌生的簪子，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明前幾天她就見到了這支陌生的簪子，甚至浣碧還半是炫耀半是含羞的提起這是來自景仁宮的賞賜。
她懷疑過華妃想奪眉姐姐的權，她懷疑過敬嬪想奪眉姐姐的子，她甚至懷疑過同她們二人沒甚交集的瑾妃在報覆浣碧的冒犯……
唯獨沒有懷疑過一直隱隱在偏幫她的皇後娘娘，那是國母啊，怎會利用她的奴婢去傷害皇上的孩子？
如今還……
“小主。”浣碧的聲音微微發顫，“奴婢回來了……”她膝行幾步，似是想離甄嬛更近些。
甄嬛終於擡了眼，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刺向浣碧，仿佛在看什麽臟東西的眼神硬生生止住了浣碧的動作。
“你如今是景仁宮的人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刀削般的冷硬，“我這個失勢的小答應算得上是什麽小主呢？”
浣碧身子一僵，手指猛地攥緊衣角，指節泛白。
“奴婢不敢。”她慌忙叩首，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悶響，“在奴婢心裏，您永遠是奴婢的小主。”
“心裏？”甄嬛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裏裹著碎冰，“你的心，早在攀上了皇後娘娘的高枝時就換了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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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打了個寒噤，想起小主剛剛看她的眼神，這才仿佛對今兒一個下午的遭遇有了實感一般，忽然不敢去看甄嬛的臉色：
“小主明鑒，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那日事發，您被禁足，槿汐姑姑又被拖走……奴婢想著，若是咱們都困死在這裏，誰來給您翻身？”
“翻身？”甄嬛挑眉，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可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所以你就去求皇後，說願意幫她除去眉姐姐的孩子？”
浣碧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原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卻不想長姐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其實她哪裏是求皇後，分明是被剪秋堵在假山後，半是威逼半是利誘，說只要她肯幫忙給莞答應飲下一壺酒，想要什麽要求只管提。
她當時嚇得魂飛魄散，稀裏糊塗就說了想出人頭地，當時剪秋意味深長的眼神叫她至今難忘。
這才叫剪秋拿捏住了把柄，錯事做了一件就不怕再來一件。
“皇後娘娘答應過奴婢，只要奴婢聽話，便找機會將奴婢推到皇上面前，給奴婢一個正經的位份。可到今日，今日皇帝只封了奴婢官女子，一個答應的位份都不肯給！”
浣碧這句抱怨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仿佛兩人仍是從前親密無間的主仆一般，卻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甄嬛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溫情。
“所以呢？”甄嬛的聲音嘲諷：
“所以你就信了？信了她會給你一個‘正經位份’？然後呢？你就成了她手中刀俎，去剜眉姐姐的心，剜我的肉？！我和眉姐姐……我們……你……”
甄嬛的淚水簌簌而下，驚的一直在旁膽戰心驚的流朱趕緊拿了帕子去擦。
“出去。”甄嬛的聲音不容置疑，是對流朱說的，目光卻死死鎖在跪地哭泣的浣碧身上。
流朱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又看了看哭得肩膀聳動的浣碧，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將門邊的燈燭點燃，這才低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殿門。
“不……不是的……”浣碧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微弱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甄嬛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輕輕拂過浣碧臉上未幹的淚痕，滑膩冰涼的觸感讓浣碧渾身一顫。
“吃裏扒外的事情我見多了，想不到如今害了我的……是我的親妹妹！”
“妹妹”二字如同驚雷，在浣碧耳邊炸響，她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昏暗中甄嬛模糊的面容。
這個稱呼，這個身份，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望，也是她最不可觸碰的禁忌！
“你知道了……”浣碧的嘴唇囁嚅著，顫抖的開口。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入宮前夜，父親就告訴我了。”甄嬛的眼睛掩藏在陰影裏，叫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父親……”浣碧的嘴唇哆嗦著，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這次不再是委屈和不甘，而是混雜著震驚、愧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
“是，父親。”甄嬛哽咽著緩緩蹲下身，與浣碧平視，在昏暗中捕捉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
“他把你交給我，是希望我能護著你，給你一個前程。是我沒用……是我護不住你，才讓你……讓你走了這樣的歧路。”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責和痛心，那聲音中傳遞出的情感，如同最柔軟的藤蔓，纏繞上浣碧從來都不曾安定的心。
“小主，我……”浣碧泣不成聲，巨大的愧疚感幾乎將她淹沒。
“別叫我小主。”甄嬛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親近，“這裏沒有外人。叫我一聲‘長姐’。”
“長……長姐……”這兩個字艱難地從浣碧喉嚨裏擠出，帶著生澀，卻如同打開了某種閘門，讓她壓抑已久的委屈和依賴瞬間決堤。
她猛地撲進甄嬛懷裏，緊緊抱住她，淚水決堤而下。
“長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我沒想去害眉莊小主，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我……”
甄嬛僵硬的身體在浣碧的擁抱中漸漸軟化。
她伸出手，輕輕拍著浣碧顫抖的背脊，如同安撫一個迷途的孩子。
黑暗中，她的眼神卻異常清明冷靜。
“好了，不哭了。”甄嬛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過去的事，我們暫且不提。眼下最要緊的，是以後。”
她稍稍推開浣碧，雙手捧住她淚痕交錯的臉，在昏暗的燭火中凝視著她的眼睛：
“浣碧，你聽我說。皇後她今日能利用你害眉姐姐，明日就能利用你害我，甚至害你自己！在她眼裏，你就是個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這宮裏最是涼薄，沒有根基的攀附，終究是鏡花水月！更何況你投靠的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簡直是自尋死路！”
“回來吧。”甄嬛語音緩緩，“回到我身邊來。我們姐妹齊心，才能在這深宮裏活下去！”
“可是……可是皇後那邊……”浣碧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猶豫。
“眉姐姐的事皇上已經處置了內務府造辦處經手的人，不會再查到你身上來，你是我的奴婢，只要我不承認你碰過我的東西，皇後就拿捏不住你，此事……是我們姐妹對不住眉姐姐。”甄嬛的聲音壓得更低。
“你看明白了嗎？你的所有努力，也不過換來今日這般堪稱屈辱的一場臨幸，如今你這般半主半仆的身份，今日行事也實在孟浪了些，往後怕是……難了。”
“皇後那邊，從今往後你卻是不能再聽從她的命令行事了，你要記住，你是我甄嬛的妹妹，是甄家的女兒！”
“你的前程，自有我這個長姐為你籌謀！而不是靠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和沾血的功勞！”
她緊緊握住浣碧冰冷的手，仿佛在傳遞著力量和承諾：
“答應我，浣碧。答應長姐，不再為皇後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我們姐妹已經走到這一步，也只能一起面對困境，一起……走出這困境！”
浣碧感受著甄嬛手心傳來的溫熱和那份沈甸甸的承諾，心中那點因背叛而生的隔閡與恐懼，在“長姐”二字和血脈相連的溫暖下，漸漸消融。
她看著黑暗中甄嬛那雙堅定而明亮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滑落，但這一次，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嗯！長姐！我答應你！我聽你的！我……我再也不做那些事了！我什麽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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