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險中求生機既然已經做了決定，皇帝也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小心地松開安陵容的身子，確認她倚靠穩當，這才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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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險中求生機既然已經做了決定，皇帝也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小心地松開安陵容的身子，確認她倚靠穩當，這才緩緩起身。
目光深深凝望著眼前這個即將為誕育他們的骨肉而搏命的女人，眼底翻湧著難以形容的覆雜情愫。
終究，還是情難自禁的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心，烙下一個無比珍重的吻。
“容兒，”他俯身看著她漸漸又漫上淚光的眼：“定要……保全自身！待孩兒降生，朕即刻冊封你為妃！朕要你餘生……再無風雨，唯享尊榮安寧！”
安陵容無力地輕輕搖頭，唇角牽起一抹苦澀而溫柔的弧度。
豆大的淚珠卻無聲滾落，滑過蒼白面頰，沒入衣襟。
“那些……都不是妾所求……”她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釋然的澄澈，“但妾……定會拼盡全力……”
她擡眸，深深望進皇帝眼底，帶著無盡眷戀與不舍，“妾……也舍不得離開皇上……”
皇帝心頭劇震，喉頭滾動，終是未再言語。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此刻的她刻入心底，隨即猛地轉身，大步跨出內室，再不回頭。
外殿，皇帝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沈肅的做下決斷：“章彌！依第二策，速備催產湯藥！務求穩妥！”
“臣等遵旨。”章彌等三位太醫齊聲領命，躬身出去準備。
待太醫退下，皇帝目光掃過殿內，這才發覺不知何時，端妃已在齊妃上首落座。
她由吉祥攙扶著，正以帕掩唇，發出幾聲壓抑的輕咳。
見皇帝目光投來，她方在吉祥的攙扶下，略顯吃力地起身行禮，動作間帶著一貫的羸弱。
皇帝看著端妃蒼白病弱的面容，心中驀然想起方才安陵容內室那番近乎“托孤”的言語。
端妃膝下空虛，渴求一子半女承歡，他自是知曉。
往日也曾思忖，若有低位嬪妃產女，或可交由她撫育。
但……容兒的孩子不行！
即便容兒真有不測，這孩兒是她拼卻性命為自己誕下的骨血，他怎忍心將其交予端妃這般連自身都需人時時照拂的病弱之軀？
她自顧尚且不暇，又如何能再悉心照料一個嬰孩？
思及此，皇帝心中一陣煩悶膩歪，目光下意識轉向殿中另一抹明艷身影——華妃。
“華妃？你何時來的？”皇帝聲音聽不出喜怒。
華妃裊裊婷婷起身，行了一禮，眼波流轉間帶著理所當然：
“皇上都親至景陽宮了，臣妾怎能不來？自然是要陪著皇上的。”她語氣嬌嗔，仿佛只是尋常伴駕。
皇帝聞言，心中閃過不喜，倒也不意外，這確是華妃一貫的性子。
只要她不是沖著容兒腹中孩子來的，願意在此陪著，便由她去吧。
他此刻也無心多言，只微微頷首，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那緊閉的內室門簾。
內室之中，章彌三人再次為安陵容切脈，低聲商議著藥力與劑量，力求萬全。
安陵容臉上哪裏還見得到剛剛的依依不舍，只面色平靜閉目倚靠，任由太醫動作。
此刻的她，只是一個心力交瘁、虛弱待產的婦人，不該、也無力再主導什麽。
況且，生產諸事，琦玉、花朝、月夕等人早已在幾月前便預演過多次。流程、應對、所需之物，皆已了然於心。
她只需靜待這場註定艱難卻必須勝利的戰役降臨。將殘存的所有氣力，都凝聚在最後那生死一搏之上。
整個景陽宮在琦玉的主導下快速的運轉了起來。
月夕首先占據了小廚房，仔細查驗後，即刻引燃竈火，準備好入口又能補充體力的飯食。
大鍋沸水翻騰，又將備好的接生器具一一投入滾水中蒸煮消毒。
花朝寸步不離安陵容榻前，細心照料著。
琦玉則親自領著明字輩三個丫頭趕往早就布置成產房的東配殿，一一掃過榻褥、布巾、熱水、剪刀、參片……所有物件皆經她手再次查驗，確認無誤，由明溪留下看管。
景陽宮院中每隔一段便站了一個小太監，將整個宮殿外部全部納入嚴密監控之下，由趙靜遠總覽。
一切打點停當，琦玉返回主殿。為免安陵容途耗氣力，她指揮宮人換上一架輕便小榻，令四名體格健壯的太監穩穩擡起。
行經外殿時，安陵容艱難地掀開眼簾。目光穿過攢動的人影，只來得及望一眼皇帝端凝深沈的身影，一瞬交錯，便被穆嬪、和貴人、餘鶯兒等人圍攏上前。
穆嬪尚算鎮定，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仿佛都在傳遞著力量：“凝神，蓄力！莫怕，我等在此守著！”
餘鶯兒卻早已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卻被穆嬪低聲呵斥：“休要啼哭！徒增晦氣！”
餘鶯兒慌忙以袖掩面，強忍抽噎，硬生生憋回淚水，生生擠出一個破碎的笑容：
“姐姐……我便守在這門外！姐姐……莫要丟下鶯兒……”
聲音哽咽，字字含情。
安陵容心中酸楚，卻不願口出喪氣之語挫了自己人的心氣，只微微點頭，輕聲說了句“放心”，便被小太監們擡進了產房。
目送著陵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皇帝這才有心力去過問今日之事，他銳利的眉眼掃過殿內眾嬪妃，直看得眾人寒蟬若噤，這才開口。
“說說吧，今日是怎麽回事。”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皇帝終於開口問詢，既然自己在場，自然不能放過機會，穆嬪趕緊起身行禮。
“啟稟皇上！今日皇後娘娘帶著後宮眾位姐妹前來看望瑾嬪，但入內也沒多一會兒，瑾嬪的太監小德子就奔出景陽宮找太醫，驚動了臣妾，臣妾這才帶著和貴人前來。”
她目光灼灼，直指皇後：“甫一入殿，便親耳聽聞皇後娘娘正親口告知瑾嬪妹妹，其父安大人，已因疾病亡故……且，已逝兩月有餘！”
穆嬪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控訴：“瑾嬪妹妹驟聞此等噩耗，悲慟攻心，當場便……便不好了！皇上！瑾嬪妹妹與腹中皇嗣遭此無妄之災，皆因此言！臣妾鬥膽，懇請皇上明察，為瑾嬪妹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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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深深凝望著眼前這個即將為誕育他們的骨肉而搏命的女人，眼底翻湧著難以形容的覆雜情愫。
終究，還是情難自禁的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心，烙下一個無比珍重的吻。
“容兒，”他俯身看著她漸漸又漫上淚光的眼：“定要……保全自身！待孩兒降生，朕即刻冊封你為妃！朕要你餘生……再無風雨，唯享尊榮安寧！”
安陵容無力地輕輕搖頭，唇角牽起一抹苦澀而溫柔的弧度。
豆大的淚珠卻無聲滾落，滑過蒼白面頰，沒入衣襟。
“那些……都不是妾所求……”她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釋然的澄澈，“但妾……定會拼盡全力……”
她擡眸，深深望進皇帝眼底，帶著無盡眷戀與不舍，“妾……也舍不得離開皇上……”
皇帝心頭劇震，喉頭滾動，終是未再言語。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此刻的她刻入心底，隨即猛地轉身，大步跨出內室，再不回頭。
外殿，皇帝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沈肅的做下決斷：“章彌！依第二策，速備催產湯藥！務求穩妥！”
“臣等遵旨。”章彌等三位太醫齊聲領命，躬身出去準備。
待太醫退下，皇帝目光掃過殿內，這才發覺不知何時，端妃已在齊妃上首落座。
她由吉祥攙扶著，正以帕掩唇，發出幾聲壓抑的輕咳。
見皇帝目光投來，她方在吉祥的攙扶下，略顯吃力地起身行禮，動作間帶著一貫的羸弱。
皇帝看著端妃蒼白病弱的面容，心中驀然想起方才安陵容內室那番近乎“托孤”的言語。
端妃膝下空虛，渴求一子半女承歡，他自是知曉。
往日也曾思忖，若有低位嬪妃產女，或可交由她撫育。
但……容兒的孩子不行！
即便容兒真有不測，這孩兒是她拼卻性命為自己誕下的骨血，他怎忍心將其交予端妃這般連自身都需人時時照拂的病弱之軀？
她自顧尚且不暇，又如何能再悉心照料一個嬰孩？
思及此，皇帝心中一陣煩悶膩歪，目光下意識轉向殿中另一抹明艷身影——華妃。
“華妃？你何時來的？”皇帝聲音聽不出喜怒。
華妃裊裊婷婷起身，行了一禮，眼波流轉間帶著理所當然：
“皇上都親至景陽宮了，臣妾怎能不來？自然是要陪著皇上的。”她語氣嬌嗔，仿佛只是尋常伴駕。
皇帝聞言，心中閃過不喜，倒也不意外，這確是華妃一貫的性子。
只要她不是沖著容兒腹中孩子來的，願意在此陪著，便由她去吧。
他此刻也無心多言，只微微頷首，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那緊閉的內室門簾。
內室之中，章彌三人再次為安陵容切脈，低聲商議著藥力與劑量，力求萬全。
安陵容臉上哪裏還見得到剛剛的依依不舍，只面色平靜閉目倚靠，任由太醫動作。
此刻的她，只是一個心力交瘁、虛弱待產的婦人，不該、也無力再主導什麽。
況且，生產諸事，琦玉、花朝、月夕等人早已在幾月前便預演過多次。流程、應對、所需之物，皆已了然於心。
她只需靜待這場註定艱難卻必須勝利的戰役降臨。將殘存的所有氣力，都凝聚在最後那生死一搏之上。
整個景陽宮在琦玉的主導下快速的運轉了起來。
月夕首先占據了小廚房，仔細查驗後，即刻引燃竈火，準備好入口又能補充體力的飯食。
大鍋沸水翻騰，又將備好的接生器具一一投入滾水中蒸煮消毒。
花朝寸步不離安陵容榻前，細心照料著。
琦玉則親自領著明字輩三個丫頭趕往早就布置成產房的東配殿，一一掃過榻褥、布巾、熱水、剪刀、參片……所有物件皆經她手再次查驗，確認無誤，由明溪留下看管。
景陽宮院中每隔一段便站了一個小太監，將整個宮殿外部全部納入嚴密監控之下，由趙靜遠總覽。
一切打點停當，琦玉返回主殿。為免安陵容途耗氣力，她指揮宮人換上一架輕便小榻，令四名體格健壯的太監穩穩擡起。
行經外殿時，安陵容艱難地掀開眼簾。目光穿過攢動的人影，只來得及望一眼皇帝端凝深沈的身影，一瞬交錯，便被穆嬪、和貴人、餘鶯兒等人圍攏上前。
穆嬪尚算鎮定，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仿佛都在傳遞著力量：“凝神，蓄力！莫怕，我等在此守著！”
餘鶯兒卻早已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卻被穆嬪低聲呵斥：“休要啼哭！徒增晦氣！”
餘鶯兒慌忙以袖掩面，強忍抽噎，硬生生憋回淚水，生生擠出一個破碎的笑容：
“姐姐……我便守在這門外！姐姐……莫要丟下鶯兒……”
聲音哽咽，字字含情。
安陵容心中酸楚，卻不願口出喪氣之語挫了自己人的心氣，只微微點頭，輕聲說了句“放心”，便被小太監們擡進了產房。
目送著陵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皇帝這才有心力去過問今日之事，他銳利的眉眼掃過殿內眾嬪妃，直看得眾人寒蟬若噤，這才開口。
“說說吧，今日是怎麽回事。”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皇帝終於開口問詢，既然自己在場，自然不能放過機會，穆嬪趕緊起身行禮。
“啟稟皇上！今日皇後娘娘帶著後宮眾位姐妹前來看望瑾嬪，但入內也沒多一會兒，瑾嬪的太監小德子就奔出景陽宮找太醫，驚動了臣妾，臣妾這才帶著和貴人前來。”
她目光灼灼，直指皇後：“甫一入殿，便親耳聽聞皇後娘娘正親口告知瑾嬪妹妹，其父安大人，已因疾病亡故……且，已逝兩月有餘！”
穆嬪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控訴：“瑾嬪妹妹驟聞此等噩耗，悲慟攻心，當場便……便不好了！皇上！瑾嬪妹妹與腹中皇嗣遭此無妄之災，皆因此言！臣妾鬥膽，懇請皇上明察，為瑾嬪妹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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