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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孤註竊天時“左太醫!快!”一聲急切的呼喚打斷了左絡下意識想躬身行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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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孤註竊天時“左太醫!快!”一聲急切的呼喚打斷了左絡下意識想躬身行禮的動作。

只見穆嬪從內室疾步沖出,一眼看見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拽得他一個踉蹌,不由分說便將他往內室方向拖去!

左絡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向前撲了兩步,勉強穩住身形,也顧不上什麽禮數了,只能順著穆嬪的力道,被半拖半拽地帶進了內室。

入內目光一掃,便落在榻上的安陵容身上。

雖見她面色蒼白,冷汗涔涔,似痛苦難當,但左絡與她配合行事已非首次,只一眼,便捕捉到她看似無力的指尖,極其細微地變化了一個早約定好的手勢。

左絡心頭瞬間了然,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因疾行而微亂的氣息,這才上前,依禮半跪在榻邊,沈聲道:“微臣為娘娘請脈。”

他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安陵容早蓋了錦帕的腕上。

指下脈象雖因情緒波動而顯浮急,但胎息……沈穩有力,並無大礙。他心中雪亮,這位主子又在“搞事”了。

只不知這一次的目標是什麽,要把事情搞大到什麽程度,也不知自己一個小小的太醫接不接得住,主子又把不把的穩了。

然而,當他擡起頭,面向圍在榻前、神色焦灼的穆嬪等人時,臉上卻瞬間布滿了凝重與憂色。

正要開口解說病情的時候,皇後娘娘身邊的姑姑剪秋已經在請了,只得向穆嬪點了點頭,轉頭又向著門外走去。

面對皇後娘娘的問詢,他眉頭緊鎖,忐忑的模樣明顯對接下來的救治並沒有信心。

“瑾嬪娘娘此番乃是驟然受驚且悲慟過度,心神劇損,以致牽動胎氣!脈象顯示,胎兒受到沖擊,根基已然不穩,情況十分兇險,微臣需立刻施針用藥,竭力保胎!”

他語氣沈重,神色間流露出的難色與沈重,無需多言,便已讓在場眾人心頭一沈,不約而同地解讀為——腹中皇嗣,恐怕危矣!

“什麽?你可確定?有幾分把握保住瑾嬪和皇嗣?!”皇帝帶著驚怒的聲音在門外驟然響起!

殿中原本就壓抑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無論是否與此事相關,所有嬪妃皆面色驚惶,齊刷刷跪地行禮,大氣不敢出。

皇帝面沈如水,帶著驚怒之色大步踏入。

皇後早已起身讓出主位,皇帝徑直坐下,此刻也顧不得斥責惹禍之人,只煩躁地一揮手:

“都起來!”銳利的目光再次鎖定左絡,聲音沈冷:“說!”

左絡心頭一凜,他極少有機會面聖,如今也是緊張萬分。

但他知主子有手段可以偽裝脈象,對自己的判斷和主子的能力有信心,此刻無需猶豫,聲音凝重的回話:

“回皇上,微臣無能,瑾嬪娘娘此次受驚太過,胎氣震蕩異常劇烈,微臣並無十足把握能獨自穩住胎息。懇請皇上速召章院判及幾位精於婦科的太醫前來會診,集思廣益,或可力挽狂瀾!”

皇帝聞言,眼中厲色更甚,但此刻救人要緊!他毫不猶豫轉頭去看侍立一旁的蘇培盛。

頓了頓到底還是嫌棄他老胳膊老腿兒的,又轉向了小廈子:

“速去!將太醫院當值的章彌、劉裕鐸都給朕叫來!跑著去!”

“嗻!”小廈子不敢耽擱,領命後轉身飛奔而出。

皇帝隨即看向左絡,皺著眉頭命令:“你先去,務必穩住瑾嬪情況!用盡一切辦法!”

“微臣遵旨!”左絡躬身領命,轉身疾步重新進入內室。

內室榻上,安陵容將外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左絡的應對沒有錯,即便他不提出請求,皇帝也是不可能只讓他一人負責給自己保胎的。

更何況這胎註定要早產,到時必定連累太醫,有章彌領頭來處理,反而分擔了風險,不至讓自己人負了全責,擔下全部責罰。

不過上次那個老太醫的神色自己可是看的清楚,這些深谙宮闈之道的老手,眼光何其毒辣!

更何況是醫術更為精湛、地位更高的章彌?在他面前,稍有不慎,便可能露出破綻,更是要做足了準備之後才能相見。

見左絡進來,她點了點頭,聲音微弱地吐出幾個穴位名稱,正可以由他來施針,一些力所不及的穴位也能用上,倒是比自己操作時更完善了幾分。

這幾個穴位正是能微妙地改變脈象,使其呈現出更符合“胎氣震蕩、根基不穩”的兇險之態,同時還能讓她的面色因氣血阻滯而顯得更加灰敗。

左絡心領神會,毫不遲疑,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手法沈穩而精準地刺入安陵容指定的穴位。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左絡依次拔下銀針。他再次凝神搭上安陵容的腕脈,細細體察,又仔細端詳了她此刻蒼白中透著幾分灰敗的面色。

指下脈象已悄然改變,呈現出胎氣震蕩、根基虛浮的兇險之態,與她此刻的“病容”完美契合。

左絡心中大定,面上不禁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與嘆服。他看向安陵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對這位主子手段的敬畏。

安陵容無聲地牽了牽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她伸手搭在自己腕上,親自確認了脈象無誤後,這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將自己的最終謀劃和盤托出——她要借此機會,讓腹中孩兒提前降生!

“什麽?!”左絡臉上的嘆服之色瞬間凝固,隨即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取代!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好的皇子,胎息明明安穩,只需靜養便能足月降生,為何……為何要冒險提前整整一月?!

即便是“借勢生事”,鬧上一場博取聖心憐惜也就罷了,怎可……怎可拿皇嗣的安危做此等驚天豪賭?!

這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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