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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回歸晨省皇帝陪著太後用了晚膳,直到華燈初上,禦輦如約停在了景陽宮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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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回歸晨省皇帝陪著太後用了晚膳,直到華燈初上,禦輦如約停在了景陽宮門前。

他揮退了宮人,踏著溶溶月色獨自漫步進了大殿,殿中彌漫著清新怡人的香氣,若有若無。

梨子的清甜中混合著幾味安神解郁的草藥氣息,無聲的驅散著夏尾還殘留著的暑氣與旅途勞頓。

暖黃的光暈中,安陵容褪下盛裝,只著一身家常的淺水碧軟緞寢衣,外罩一件薄氅衣,烏發松松綰起,斜簪著自己曾親手挑選給她的玉壺冰心白玉簪。

她就坐在臨窗暖炕邊的小幾旁,面前擺著幾碟精致小巧的點心,正用一把小銀剪,細細修剪著白玉瓷瓶裏供著的幾枝晚開的木芙蓉。

昏黃燭光勾勒著她專註柔美的側影,靜謐如畫。

聽見通傳,她放下銀剪,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歡喜,盈盈下拜:“皇上來了。”

“這個時候了,還折騰什麽。”皇帝上前一步,親自扶起她,觸手處寢衣的軟緞細膩微涼,襯得她腕骨纖細,弱不勝衣。

“在做什麽?”他牽著她走回暖炕邊坐下,目光落在瓶中的木芙蓉和一旁的點心上。

“見這花兒開得好,想著剪來添些生氣。”安陵容聲音輕軟,帶著嬌慵。

“備了些皇上從前讚過的玉露霜和蟹殼黃,還有新燉的冰糖雪梨羹,最是溫潤解燥的。皇上趕路辛苦,可要用些?”

她說著,親手執起溫在小暖爐上的白玉盅,輕輕攪了攪,待熱氣散了,舀了一勺泛著清甜香氣的雪梨羹,遞到他唇邊。

皇帝低頭嘗了一口,溫熱的羹湯滑入喉間,清甜滋潤,一路熨帖到心底。

“嗯,甚好。”他點頭讚道,目光卻未曾離開她的臉龐,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玉盅放下,轉而握住了她執著調羹的手,“你也用些。”

殿內宮人早被遣走,兩個彼此思念的人便就這樣依偎在暖炕上,分食著那幾碟點心,偶爾低語幾句。

安陵容只挑些這幾個月宮中的趣聞瑣事來與他分享,難免又吐槽了幾句孕反時期簡直反人類的經歷,轉而又問他路途是否順利,問他在行宮飲食可還習慣。

眉梢眼角盡是毫不作偽的關切,言語溫軟,妙語解頤,惹得皇帝眉目舒展,心神松快又愜意。

燭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將他們相攜的身影投在窗紗上,拉長又交疊,直至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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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皇後回宮的第一次晨省,安陵容自然是要去的。

如今她身子沈重,皇帝自然不肯再讓她辛苦伺候,只陪著用了一碗茯苓芡實蓮子粥,撫了撫安陵容因熱粥而暈紅的臉頰,這才去上朝了。

安陵容則在內殿裝扮了一番才出了門,混入青黛的面膏她一直在用,如今稍加修飾便成功戴上了倦怠病弱的面具。

一切就緒,花朝幫忙梳好了頭發,按照安陵容的喜好挑選好配飾,殿外也傳來笑語聲,伴著輕快的腳步聲而來。

餘鶯兒一身嬌俏的鵝黃衣衫,笑盈盈地掀簾而入。

“姐姐!”她聲音清脆,語氣親昵,半點沒有幾月不見的生疏。

“昨日妹妹一回宮,本想著過來瞧瞧姐姐,一打聽才知皇上在姐姐這兒呢,索性等到今兒一早來!”

她幾步走到安陵容身邊,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滿是驚嘆與關切:

“哎呀,姐姐這肚子,瞧著比離宮前大了好些!月份大了,姐姐可是辛苦?”

她說著,挽起安陵容的手臂,語氣熱切,“往後啊,妹妹每日都來景陽宮,陪著姐姐一同去請安,路上也好扶著姐姐些,免得磕了碰了!”

安陵容點了點她的額頭:“進門就沒見你這小嘴兒停過片刻功夫,可見這幾個月過的好。”

餘鶯兒咯咯笑著,也不躲閃,任由安陵容笑話她。

反倒在看清楚安陵容的臉色後,有些擔憂的問:

“姐姐這氣色可是不大好,也瘦了些,想來懷孕是真的辛苦。”

兩人相攜出門,沿著宮道緩步而行。

餘鶯兒性子活潑,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興致勃勃地描繪著圓明園的湖光山色,夏夜納涼如何愜意。

又說起行宮裏的新鮮趣事,言語間滿是雀躍。

說著說著,她忽然想起什麽,猶豫了片刻還是湊近安陵容耳邊道:

“對了!姐姐可聽說了?沈貴人也有喜啦!算起來也有兩個多月了!在圓明園診出來的,為此還很是鬧了些風波呢!”

安陵容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眸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沈眉莊有孕的消息確實傳回了宮裏,她自然是知曉的。

後續再沒有新的消息傳來,她還以為又是前世那樁“假孕”風波,因著損了皇帝顏面,所以才沒再傳消息來,原來這一世竟是真的懷孕了嗎?

這樣也不錯,沈眉莊家世不俗,父兄得力,尤其在宮中頗得太後喜愛,聖眷也算尚可。

她腹中這個孩子,其分量與可能帶來的威脅,都遠非自己這個根基淺薄、僅憑恩寵立足的嬪妃之子所能比,想來能幫自己分擔不少火力。

她露出幾分意外與好奇:“哦?沈貴人有了喜信我知道,我還知道她得了惠做封號成了惠貴人呢!不過鬧了什麽風波?這個我倒是不知了。”

“咯咯。”餘鶯兒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了兩聲,這才壓低聲音。

“待妹妹跟著姐姐回景陽宮再仔細給姐姐分說,可是有意思的很。”

已經到了景仁宮門口,安陵容見她笑的幸災樂禍,也沒時間細問,兩人整了整神色,一起邁入景仁宮門。

齊妃恭敬皇後,向來來的早,此時已然端坐於下首,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腕上的玉鐲。

見安陵容進來,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敬嬪坐在安陵容上首,她性子溫和沈靜,此刻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焦著在安陵容的孕肚上,眼中是難以掩飾的喜愛與向往,唇邊噙著一抹真心實意的笑意。

她見安陵容望過來,溫聲細語地關切了幾句胎兒可好、飲食可香的話。

安陵容知她素來喜愛孩子,膝下卻無子嗣,這份熱切目光中並無半分算計,只有純粹的艷羨與祝福,便也含笑與她低聲閑話了幾句家常。

惹得上首一直都不太喜歡安陵容的齊妃也忍不住加入了進來,她倒是沒那個心眼去嫉恨有孕的妃嬪,只是說話間便忍不住顯擺起自己當年懷三阿哥時的經驗。

絮絮叨叨地又習慣性地拐到了她那三阿哥身上,從幼時聰慧說到如今讀書用功,全然不顧旁人是否愛聽。

攪得安陵容兩人也沒甚聊天的興致了,好不容易熬到華妃到場,才算是結束了煎熬。

幾月不見,華妃的容色依舊艷麗逼人。

眉宇間卻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郁之色,連那慣常的驕矜傲氣都仿佛被這層陰霾壓得黯淡了幾分。

安陵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不知華妃這滿身的沈郁戾氣又是從何而來?

聯想到剛剛餘鶯兒未盡的話語,她的目光又不自覺轉向坐在斜對面的沈眉莊。

這位惠貴人倒是氣色紅潤,眉目間帶著初為人母的溫婉與一絲並不明顯的銳利。

華妃入座時,沈眉莊的目光如同冰錐般冷冷掃過,雖只一瞬便收回,但那眼神中蘊含的警惕與毫不掩飾的敵意卻清晰可辨。

看來兩人之間還是發生了些什麽,如今這沈眉莊有了底氣,眉目間的敵意都不怎麽遮掩了。

殿內氣氛隨著華妃的到來而變得微妙起來,原本的低語聲也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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