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主仆交心穆嬪兩人這一趟來，主要是擔心安陵容的處境。現在話也說了，見她自有安排，閑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免得她一邊吃飯還要分心招呼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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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主仆交心穆嬪兩人這一趟來，主要是擔心安陵容的處境。現在話也說了，見她自有安排，閑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免得她一邊吃飯還要分心招呼她們。
送走兩人，安陵容慢條斯理的用過午膳，漱了口，凈了手，她這才對侍立一旁的花朝道：“去請琦玉姑姑過來一趟。”
花朝應聲而去，安陵容移步到臨窗的暖炕上，靠著引枕，看著窗外庭院裏被陽光曬得有些發蔫的紫薇花，指尖一下下地輕點著炕桌邊緣。
不一會兒，琦玉便隨著花朝進來了，行禮後垂手侍立：“主子喚奴婢來，可是有事吩咐？”
安陵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擡眸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和卻也帶著審視的意味，讓琦玉不免心頭微微一緊。
“姑姑坐吧。”安陵容指了指炕桌對面的繡墩，“花朝，給姑姑上茶。”
琦玉依言坐下，姿態依舊恭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安陵容端起自己手邊的溫茶，輕輕吹了吹浮沫，才緩緩開口：
“方才穆嬪姐姐她們過來，說起各宮份例削減的事，我才知道，咱們景陽宮上下的份例，也減半了。”
琦玉抿了抿唇，心中也知道就算是為了主子好，但有事不與主子通報這個做法也是錯的，不免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是，主子。此事……是奴婢做主，未曾及時稟報。”
“哦？”安陵容放下茶盞，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探究:
“為何不報我知曉？是怕我憂心，還是覺得這等小事，無需煩擾於我？”
琦玉立刻起身，垂首道：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見主子近日孕吐不適，精神倦怠，實在不忍心再拿這些瑣事煩擾主子清靜。”
“且闔宮皆是如此，奴婢想著，咱們景陽宮上下咬咬牙，儉省些日子也就過去了，總歸不能短了主子和小主子的用度。”
安陵容看著她低垂的頭，鬢角已見幾絲銀發，心中微嘆。她知道琦玉的心是向著自己的，所以處處為她著想。
但她這個做法她卻不能認同，也要攤開來說清楚，以免以後再出現類似情況，她真的很喜歡琦玉，並不想被這些本可避免的雜事影響了主仆感情。
“姑姑的心意我明白。”安陵容語氣放得更軟了些:
“你為我、為腹中孩兒殫精竭慮，事事想在前面，這份心，我一直記著。”
琦玉聞言，緊繃的肩膀略略放松了些。
“但是，”安陵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姑姑，我是這景陽宮的主子。宮裏的大小事務，無論巨細，尤其是關系到闔宮上下二三十口人衣食住行的事，我希望都能清清楚楚地知道。”
“主仆之間，貴在坦誠。你們替我分憂，我很感激，但若事事都瞞著我，讓我像個瞎子聾子一般，這主仆情分，豈不是生分了？日後若真遇到大事而不知情，我又如何能及時決斷？”
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肯定了琦玉的付出，也點明了她的期望。
說完的空檔，安陵容的眼睛一直盯著琦玉的神色。
琦玉的身份確實特殊，也確實對自己有用，但二人相處時間實在短暫，如今這件事便正是一件合適用來彼此磨合溝通的機會。
自己自然願意給她機會，但心裏也有些拿不準琦玉是否真的能聽得進去。
琦玉臉上終於浮現出愧色，她知道自己因著往年經歷，為人是有些剛硬的，萬事自己擔習慣了，如今多了個主子，到底還是自己逾越了。
再次深深福禮：“主子教訓得是！是奴婢思慮不周，逾越了本分。奴婢只想著替主子分憂，卻忘了主仆之別。”
“奴婢知錯，日後無論大小事務，必當先稟報主子，絕不再擅作主張。”
安陵容這才微笑起來，她點點頭，示意琦玉坐下：
“好了，此事便揭過了，姑姑是這景陽宮的掌事姑姑，自然不必事無大小都請示我，這其中分寸，我相信姑姑往後能拿捏得好。”
頓了頓，又將話題引向核心：“份例削減，底下人的日子必定艱難。一頓兩頓尚可，時日久了，難免心生怨懟，做事也難盡心。咱們景陽宮，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琦玉深以為然：“主子所言極是。奴婢也正為此事憂心。只是……”
“只是什麽？”安陵容問。
“只是如今闔宮都削減了，咱們若獨樹一幟，恐惹人非議，也怕給主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琦玉說出了她的顧慮。
安陵容微微一笑，帶著幾分從容：
“姑姑多慮了。咱們並非要違抗新宮規，只是體恤自己人罷了。”
她看向花朝，“花朝，去把我錢匣子裏的銀票取兩百兩來。”
花朝很快取來一疊嶄新的銀票，安陵容將銀票推到琦玉面前：“姑姑，這些銀子你收著，用完了再來尋我拿。”
琦玉看著那厚厚一疊銀票，擡頭疑問：“主子，這……”
“這就是我的補貼了。”安陵容解釋道:
“入宮時我帶了些體己，皇上也時常賞賜，宮外還有花朝父母幫忙打理的田莊鋪子。”
“雖進項不算太多，但支撐咱們這些人的日常用度，還是夠用些時候的。”
“養活跟著我的人，讓他們吃飽穿暖，是我這個主子應盡的本分。”
她指著銀票：“這些錢，姑姑先拿去用。首要的，是把份例裏被削減的那部分補給大家。”
“讓大家一日三餐，至少能吃飽，別餓著肚子當差。若有結餘，再看看天氣漸熱，買些綠豆、酸梅之類的熬湯解暑，讓大家心裏也舒坦些。”
琦玉聽著安陵容細致周到的安排，看著她含笑的眼神，心中感動。
她在宮裏幾十年，見過太多主子，能將底下奴才的溫飽如此放在心上，甚至不惜自掏腰包補貼的，實在少見。
“主子……”琦玉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雙手接過那輕飄飄的銀票，仿若接手了一份沈甸甸的信任和責任:
“奴婢…奴婢替闔宮上下，謝主子大恩！主子如此體恤咱們，奴婢…奴婢…”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表達。
安陵容溫和地打斷她：“好了，姑姑不必如此。這都是我該做的。如此大家就安心當差，景陽宮安穩，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她頓了頓，又寬慰道：“再者，這種削減用度的情形，想必也不會長久。皇上聖明，遲早會註意到宮裏的怨聲，到時自會撥亂反正。”
“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自己人，別讓咱們景陽宮的人心散了。”
琦玉用力點頭，眼中的光芒漸盛：“主子放心！奴婢定將此事辦得妥妥帖帖，每一文錢都用在刀刃上，絕不讓主子失望。”
“嗯，我信你。”安陵容微笑，“去吧，這事就辛苦姑姑了。”
琦玉鄭重地將銀票收好，再次深深行禮，這才帶著滿腔的感動和幹勁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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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兩人，安陵容慢條斯理的用過午膳，漱了口，凈了手，她這才對侍立一旁的花朝道：“去請琦玉姑姑過來一趟。”
花朝應聲而去，安陵容移步到臨窗的暖炕上，靠著引枕，看著窗外庭院裏被陽光曬得有些發蔫的紫薇花，指尖一下下地輕點著炕桌邊緣。
不一會兒，琦玉便隨著花朝進來了，行禮後垂手侍立：“主子喚奴婢來，可是有事吩咐？”
安陵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擡眸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和卻也帶著審視的意味，讓琦玉不免心頭微微一緊。
“姑姑坐吧。”安陵容指了指炕桌對面的繡墩，“花朝，給姑姑上茶。”
琦玉依言坐下，姿態依舊恭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安陵容端起自己手邊的溫茶，輕輕吹了吹浮沫，才緩緩開口：
“方才穆嬪姐姐她們過來，說起各宮份例削減的事，我才知道，咱們景陽宮上下的份例，也減半了。”
琦玉抿了抿唇，心中也知道就算是為了主子好，但有事不與主子通報這個做法也是錯的，不免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是，主子。此事……是奴婢做主，未曾及時稟報。”
“哦？”安陵容放下茶盞，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探究:
“為何不報我知曉？是怕我憂心，還是覺得這等小事，無需煩擾於我？”
琦玉立刻起身，垂首道：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見主子近日孕吐不適，精神倦怠，實在不忍心再拿這些瑣事煩擾主子清靜。”
“且闔宮皆是如此，奴婢想著，咱們景陽宮上下咬咬牙，儉省些日子也就過去了，總歸不能短了主子和小主子的用度。”
安陵容看著她低垂的頭，鬢角已見幾絲銀發，心中微嘆。她知道琦玉的心是向著自己的，所以處處為她著想。
但她這個做法她卻不能認同，也要攤開來說清楚，以免以後再出現類似情況，她真的很喜歡琦玉，並不想被這些本可避免的雜事影響了主仆感情。
“姑姑的心意我明白。”安陵容語氣放得更軟了些:
“你為我、為腹中孩兒殫精竭慮，事事想在前面，這份心，我一直記著。”
琦玉聞言，緊繃的肩膀略略放松了些。
“但是，”安陵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姑姑，我是這景陽宮的主子。宮裏的大小事務，無論巨細，尤其是關系到闔宮上下二三十口人衣食住行的事，我希望都能清清楚楚地知道。”
“主仆之間，貴在坦誠。你們替我分憂，我很感激，但若事事都瞞著我，讓我像個瞎子聾子一般，這主仆情分，豈不是生分了？日後若真遇到大事而不知情，我又如何能及時決斷？”
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肯定了琦玉的付出，也點明了她的期望。
說完的空檔，安陵容的眼睛一直盯著琦玉的神色。
琦玉的身份確實特殊，也確實對自己有用，但二人相處時間實在短暫，如今這件事便正是一件合適用來彼此磨合溝通的機會。
自己自然願意給她機會，但心裏也有些拿不準琦玉是否真的能聽得進去。
琦玉臉上終於浮現出愧色，她知道自己因著往年經歷，為人是有些剛硬的，萬事自己擔習慣了，如今多了個主子，到底還是自己逾越了。
再次深深福禮：“主子教訓得是！是奴婢思慮不周，逾越了本分。奴婢只想著替主子分憂，卻忘了主仆之別。”
“奴婢知錯，日後無論大小事務，必當先稟報主子，絕不再擅作主張。”
安陵容這才微笑起來，她點點頭，示意琦玉坐下：
“好了，此事便揭過了，姑姑是這景陽宮的掌事姑姑，自然不必事無大小都請示我，這其中分寸，我相信姑姑往後能拿捏得好。”
頓了頓，又將話題引向核心：“份例削減，底下人的日子必定艱難。一頓兩頓尚可，時日久了，難免心生怨懟，做事也難盡心。咱們景陽宮，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琦玉深以為然：“主子所言極是。奴婢也正為此事憂心。只是……”
“只是什麽？”安陵容問。
“只是如今闔宮都削減了，咱們若獨樹一幟，恐惹人非議，也怕給主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琦玉說出了她的顧慮。
安陵容微微一笑，帶著幾分從容：
“姑姑多慮了。咱們並非要違抗新宮規，只是體恤自己人罷了。”
她看向花朝，“花朝，去把我錢匣子裏的銀票取兩百兩來。”
花朝很快取來一疊嶄新的銀票，安陵容將銀票推到琦玉面前：“姑姑，這些銀子你收著，用完了再來尋我拿。”
琦玉看著那厚厚一疊銀票，擡頭疑問：“主子，這……”
“這就是我的補貼了。”安陵容解釋道:
“入宮時我帶了些體己，皇上也時常賞賜，宮外還有花朝父母幫忙打理的田莊鋪子。”
“雖進項不算太多，但支撐咱們這些人的日常用度，還是夠用些時候的。”
“養活跟著我的人，讓他們吃飽穿暖，是我這個主子應盡的本分。”
她指著銀票：“這些錢，姑姑先拿去用。首要的，是把份例裏被削減的那部分補給大家。”
“讓大家一日三餐，至少能吃飽，別餓著肚子當差。若有結餘，再看看天氣漸熱，買些綠豆、酸梅之類的熬湯解暑，讓大家心裏也舒坦些。”
琦玉聽著安陵容細致周到的安排，看著她含笑的眼神，心中感動。
她在宮裏幾十年，見過太多主子，能將底下奴才的溫飽如此放在心上，甚至不惜自掏腰包補貼的，實在少見。
“主子……”琦玉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雙手接過那輕飄飄的銀票，仿若接手了一份沈甸甸的信任和責任:
“奴婢…奴婢替闔宮上下，謝主子大恩！主子如此體恤咱們，奴婢…奴婢…”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表達。
安陵容溫和地打斷她：“好了，姑姑不必如此。這都是我該做的。如此大家就安心當差，景陽宮安穩，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她頓了頓，又寬慰道：“再者，這種削減用度的情形，想必也不會長久。皇上聖明，遲早會註意到宮裏的怨聲，到時自會撥亂反正。”
“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自己人，別讓咱們景陽宮的人心散了。”
琦玉用力點頭，眼中的光芒漸盛：“主子放心！奴婢定將此事辦得妥妥帖帖，每一文錢都用在刀刃上，絕不讓主子失望。”
“嗯，我信你。”安陵容微笑，“去吧，這事就辛苦姑姑了。”
琦玉鄭重地將銀票收好，再次深深行禮，這才帶著滿腔的感動和幹勁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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