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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影魚游曳左絡最終駐足翊坤宮的朱漆大門前,對花朝微微搖頭,用足夠讓守門太監聽見的聲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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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影魚游曳左絡最終駐足翊坤宮的朱漆大門前,對花朝微微搖頭,用足夠讓守門太監聽見的聲音說話:

“沿途所見,都是宮苑常物,而且還未到百花盛開的時候,實在難尋那個能引動瑾貴人如此烈癥的敏源。”

果然不出片刻,二人就被引入翊坤宮正殿,華妃高居首位,仍是往常漫不經心的樣子。

但她心中也是有所疑惑的,叫了給瑾貴人診脈的太醫進來也是想親自確認那瑾貴人那般樣子到底是什麽病癥。

若是她自己病了總也要知道這病過不過人,要是她愚蠢被人暗害了,可也別賴到自己身上。

而且自己分明只是想借磨墨小懲大誡,教教那瑾貴人不是誰的果子都可以隨意去撿的道理。

卻從不曾想要毀人容貌,更何況此事還是在自己宮中發生,想要收拾瑾貴人總有千百種法子,她還不至於蠢鈍到如此程度。

流言蜚語她並不在乎,什麽跋扈,奢靡,她聽得多了去,皇上都不放在心上,她自然習慣了怎麽舒心怎麽來。

但她到底還是憂心此事傳至禦前,縱使皇上不信自己蓄意加害,留下一個禦下不嚴的印象是難免的,她並不願自己在皇上那裏留下哪怕一絲的不好。

等左絡回稟確認瑾貴人僅是敏癥之後,華妃心頭稍松,就有些不耐應對了,但為了完全洗脫嫌疑,還是吩咐:

“既如此,左太醫便仔細瞧瞧!瑾貴人在本宮這翊坤宮內,究竟沾了什麽不該沾的東西!”

她玉手一揮,頌芝立刻捧出安陵容曾觸碰過的物件——那方狴犴玄硯、紫玉髓墨錠、酸枝木書案上備好的素紙、筆架,甚至她挨過的繡墩。

左絡快速的對這些器物一一檢查後,搖了搖頭,表示一切正常。

“回稟娘娘,您這裏都是禦賜珍品,用料考究,是絕無異常的。”

華妃聽罷,不耐煩的擺手:“既然如此,那瑾貴人今日的異常可就同我翊坤宮沒有絲毫關系了,你們退下吧!”

左絡見狀,也只能無奈行禮告退,正轉身時,忽的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博山爐中裊裊升騰的煙縷,仿佛福至心靈般問道:

“敢問娘娘,方才瑾貴人入殿時,爐中所焚的可是同樣的香料?”

頌芝忙答:“咱們娘娘素日最愛這禦賜的歡宜香。”

左絡眼中精光一閃,作恍然大悟狀,躬身拱手,語氣篤定:

“微臣鬥膽揣測!瑾貴人往來翊坤宮的路邊及在翊坤宮所接觸的器物都沒問題,但仍有無形之物,比如這香料……”

他迎著華妃驟然銳利的目光,有了片刻語塞,但主子的交代,幾句話的功夫,怎麽也得說完,雖然聲音稍低了些,他仍是侃侃而談狀:

“微臣曾聽聞這歡宜香配方覆雜,用料繁覆精妙。然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瑾貴人出身江南水鄉,體質清弱,恐是天生與此香中某一味材料之屬相沖!

今日又於殿內久滯,香息侵體,方才誘發了敏癥!”

沒將黑鍋甩到自己身上,華妃眼中厲色這才消散,心中僅存的那點子擔心也放下了,不是她的問題就好。

原是那瑾貴人福薄命賤,消受不起禦賜恩澤,她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呵……本宮道是什麽了不得的癥候!原是鄉野小戶的蒲柳之質,配不得這九重天上的瓊芳玉露!罷了!既是她無福消受,往後……便莫再踏入我這翊坤宮門,免得汙了聖上親賜的香氛!”

言罷,她懶懶揮手,示意此事揭過。

左絡不敢耽擱,從翊坤宮出來,就立即轉往景仁宮。將瑾貴人病情及勘查結果與敏源推斷稟於皇後。

“今日接觸時辰尚短,故而僅僅發疹,尚還有救,若滯留稍久……”

他壓低聲音強調致命性,“恐怕要喉關腫脹,氣息阻塞,終至……喉閉氣絕而亡!”

皇後端坐鳳椅,神色溫煦如常,只頷首道:

“既是敏癥發作,便讓瑾貴人好生將養半月。至於翊坤宮之事,往後也只能委屈瑾貴人避著些了。”算是允了安陵容休養之請。

剪秋送左絡出殿,待其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這才折返內室,她面上和善褪去,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娘娘,此事未免蹊蹺。瑾貴人莫不是嗅出了歡宜香裏那味東西?”

皇後手中撚動的翡翠珠串微微一頓:“即便她生了一副好鼻子,嗅出其中關竅……”

她指尖輕叩案幾,帶著一絲冷嘲:“難道還能立時三刻,憑空讓自個兒臉上生出這許多要命的紅疹來?世間豈有此等詭譎手段?”

剪秋垂首思忖,也覺匪夷所思,低聲道:“娘娘說的是。想來確是她命數不濟,撞上了這無妄之災。”

皇後覆又緩緩撚動佛珠,聲音恢覆一貫的平和:

“話雖如此……你且吩咐底下人,景陽宮那邊,多放幾分心思照看著。”

剪秋心領神會,躬身應道:“奴婢明白。”

一場看似驚心動魄的“毀容風波”,終以“敏癥意外”了結,因著確實是意外而非刻意迫害,華妃並沒有刻意瞞著,甚至過後還專門讓頌芝送了賞賜到景陽宮。

一時之間,滿宮都知道了瑾貴人被華妃叫去翊坤宮立了趟規矩,結果毀了容貌,一時半刻見不得人的消息。

有人歡喜有人愁,就連沈眉莊去碎玉軒同甄嬛閑聊時都說,瑾貴人這般‘破相避禍’的結局,雖慘烈了些,卻也算……不幸中之萬幸,雖說一時毀了容貌,但到底能從此絕了踏入翊坤宮的門檻,倒也算‘因禍得福’。

想來也是想起了之前在翊坤宮吃過的苦頭,一時之間有些感同身受了。

甄嬛則是點評了一句,“姐姐心善,總願見人絕處逢生。”後,便閉口不再談及關於安陵容的事情。

雖說明面上安陵容的各方面條件都不如她,這人的風評也算不錯,脾性剛柔並濟,並不是不好相處的人,可甄嬛總是對這位瑾貴人有些忌憚。

這忌憚並非源於明面上的威脅,而是源於一種難以捉摸的“異樣”。仿佛平靜湖面下,潛藏著一條無聲游弋的魚,雖不見其形,卻能感知其存在帶來的細微卻不容忽視的水流擾動,讓她心生煩擾,不能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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