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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苦肉計出安陵容輕輕拍了拍她微涼的手背,語氣溫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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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苦肉計出安陵容輕輕拍了拍她微涼的手背,語氣溫煦:

“無妨。前些日子莞常在承寵時,她不也是這般過來的?宮裏這些閑言碎語,你若句句在意,根本活不下去。”

“能忍則忍,忍不得時,在規矩內回敬兩句也無傷大雅,你倒也不必為我這般懸心。”

餘鶯兒擡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憤懣與護短:

“那莞常在是活該!仗著那張臉勾得皇上流連七日,闔宮心裏都憋著火呢,拿她撒氣不是天經地義?我與她無親無故,管她死活作甚!”

她攥緊了安陵容的衣袖,聲音不自覺擡高,帶著真切的憂慮:“可姐姐不一樣啊,她們說話那樣刻薄難聽,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窩子裏紮!萬一……萬一姐姐聽了傷心難過,鶯兒……鶯兒心裏疼得慌!”

安陵容看著她這真心實意護著自己的模樣,心頭那點因第一世時被她嘲諷而生的芥蒂倒是淡了,只餘下一絲無奈好笑,如同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直楞楞撲火的呆頭蛾子。

此女前世,終究是間接折在自己手中。那時的事,雖多是為了向甄嬛遞上“投名狀”,但細想起來……

她與自己之間,不過是浮萍偶然相觸,止於口舌間幾縷無關痛癢的微瀾,從未曾傷筋動骨,更未曾染血奪命。

在自己心中,她從來都只是個不足掛齒的小角色。人既已死,連在記憶中占個角落的資格都無,那些小小的沖突齟齬,自然也隨風吹散了。

罷了!

誰道她短命便必是朽木一根?只要她一直聽話,打磨一番還是可用的。

她不再贅言,只擡手指了指月夕端來的桂花軟糕:

“罷了,你嘗嘗月夕的手藝,墊墊肚子,方才那些話……”

她看著餘鶯兒又被糕點香甜氣味完全吸引的樣子,輕聲道:

“你記得心裏有數就好。”

餘鶯兒哪還顧得思索數是什麽數?一雙杏眼早被那金黃軟糯的糕點黏住,鼻翼翕動,喉頭小幅度地上下滾動著,忙不疊點頭:

“嗳,聽姐姐的!妹妹這就把糕點……噢不,把姐姐的話好好記下!”說話間,目光已全然盯在糕點上挪不開了。

安陵容搖頭笑笑也不再管她,任她品茶吃點心,與花朝閑聊玩鬧去了。

翊坤宮內,金獸吐息,歡宜香烈。

華妃自景仁宮歸來,胸臆間那團未得宣洩的郁火還在四處沖撞,灼得她心肺欲焚!

哐當一聲脆響,她袖袍一揮,將小宮女戰戰兢兢奉上的蓋碗狠狠掃落階前。

羊脂玉盞應聲碎裂,碧綠的茶湯濺濕了金磚,碎瓷四散飛濺!

周寧海並未隨侍景仁宮,但主子這雷霆之怒倒也不是毫無來由,擡眼瞄了頌芝一眼,得了她點頭確定,心中就有底了。

主子這滔天怒火,想來大半源於碎玉軒七日專寵的舊恨未消,如今又添了景陽宮昨夜漁翁得利的新仇!

雖心中無奈,但身為奴才,也只能想方設法的讓自己主子將這口郁氣給洩出去,不然憋壞了可如何是好。

他眼珠一轉,碎步上前,壓低了聲音,帶著陰冷的進言:

“主子息怒~若實在瞧那起子小人礙眼……”

他將腰背躬得更低,眼中陰冷更甚:

“何不把景陽宮和碎玉軒那兩位也請來翊坤宮?效仿昔日教導沈貴人的法子……讓她們在偏殿好生靜心修習幾日?”

華妃鳳眸一瞇,也是,禁足了這許久,她都已經快忘了曾經在偏殿欲生欲死的沈貴人和富察貴人了。

這些賤人見到本宮落魄了,就不來請安了,哼,且等著本宮找到機會的。

至於碎玉軒那位……倒是可以再等等。

她鳳眼微瞇權衡了一瞬,擡了擡下巴示意周寧海:

“周寧海——你去!給本宮請瑾貴人過來,就說……本宮要親自指點她,何為六宮妃嬪該有的恭謹與本分!”

周寧海連忙應是,笑得一臉輕松。

“嗻!奴才這就去辦!”說罷,倒退數步,方轉身疾步而出。

景陽宮,送走了餘鶯兒不過盞茶功夫,再次迎來了客人。

周寧海佝僂著腰,臉上堆著三分皮笑肉不笑的恭敬,立在陶然居門口傳話:

“瑾貴人,華妃娘娘傳話,請您即刻移步翊坤宮敘話。”

安陵容眸光微凝,轉瞬便明白華妃這是來整治自己了,但也心知此時自己還真是避無可避。

趙靜遠趨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塞了個沈甸甸的荷包過去,低聲探問:

“周公公辛苦,不知娘娘召見……所為何事啊?”

周寧海掂了掂袖中分量,又覷著趙靜遠那張在宮裏頗有幾分薄面的臉,臉上褶子擠得深了些,聲音也軟了兩分:

“哎喲,趙公公您這話問的……主子們的心思,奴才這等微末之人哪敢揣測?只說是敘話,您多擔待……”

安陵容也不多言,道了句“換了衣裳便來。”便轉身入內室更衣。

花朝早已接到暗示,默契的捧出藥箱靜候,神色凝重的看著主子操作。

安陵容自瓷瓶中倒出一粒烏丸,指尖微一用力,藥丸應聲而碎。

她將微黃的粉末細細塗抹於鎖骨至頸側那片肌膚之上,這藥粉有些微的刺激性,她卻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勻了一層尋常香粉。

更衣畢,便只攜了花朝一人,步履從容踏入翊坤宮朱門之內。

果如所料,踏入殿內,便見華妃慵懶斜倚在鋪了錦褥的紫檀貴妃榻上。

一名小宮女正跪伏在腳榻邊,小心翼翼地為她染著蔻丹。

華妃眼波微擡,掠過安陵容行禮的身影,唇角勾起一絲漫不經心的弧度,她並未叫起,只閑閑朝侍立一旁的頌芝揚了揚下巴。

頌芝會意,立刻捧出一方歙硯,並一塊通體烏黑的松煙墨塊。

“瑾貴人既來了,”華妃的聲音總是那樣慵懶又甜膩:

“聽聞皇上近來讚你宮中清雅,是個能靜心的所在?想必這研墨調朱的功夫,也差不到哪兒去。”

她指尖蔻丹輕點墨塊,語鋒陡然轉利:“那你今日便替本宮細細研磨出一池上好的墨汁來!也讓本宮瞧瞧……你這侍奉禦筆的真章!”

安陵容垂首斂目,知道與她強辯無用,面上無波無瀾,只恭順應道:“嬪妾遵命。”

說罷,她徑自走向側殿那張早已備好的大書案,花朝想跟著進去伺候,卻被頌芝一個冷厲的眼神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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