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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景仁宮爭執寶音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同寒箭般射向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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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景仁宮爭執寶音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同寒箭般射向華妃。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漢語更加響亮清晰:

“昨夜,除夕!吉日和高燒,危急,人,叫不醒了!”她用力揮了下手,“鐘粹宮,都嚇壞了!叫太醫!”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怒火:“可是……路!去太醫的路,被鎖了”

“守門太監說,華妃娘娘的令!沒有她的,小牌子,誰也不能過!”

她猛地轉向華妃,因憤怒而語速更快,漢話不可避免的更加破碎了,好在皇帝受過蒙語教育,就連皇後也略懂一些,倒也不至於因此告不成狀:

“華妃娘娘!除夕,大團圓的日子!你讓人鎖道,哈喇索勒給,不讓太醫來救命!為什麽?!”

她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滔天的火,“難道我,蒙古哈騰的命,這麽,不值錢嗎?!”

“病了,就要死在自己屋裏?!”

華妃被這直白的控訴當眾戳指,怒火攻心,護甲狠狠掐進掌心才壓住:

“博爾濟吉特貴人!”她的聲音淬了冰碴。

“你少在這兒妄言汙蔑!本宮下令鎖道,是為宮禁安寧!端妃舊疾發作,恐生變故,本宮協理六宮,自當防範宵小!這是本宮職責所在,你鐘粹宮不過運氣不好罷了!”

此時她倒是咬死了職責,對核心的阻醫要命和針對指控,避而不談,也不敢談。

一個蒙古嬪妃的性命,加上其身後的蒙古王公及政治意義,到底是貴重的,即便是如今宣威赫赫的華妃,也不敢將輕視的話語明白講出口來。

麗嬪嗤笑一聲,她知道情勢不太好,但到底沒能抓住重點:

“就是!華妃娘娘替皇後分憂六宮,那辛苦是一點沒摻假!自然要把籬笆紮緊啰。”

“有些人自個兒宮裏照管不周,出了簍子倒怨上別人了?太醫那是懸壺濟世的聖手,難道是你家包圓的奴才秧子不成?”

她腦子空空,本是想幫華妃站臺,豈料話一出口反倒像是潑了油,反助得寶音的怒氣烈焰沖霄!

寶音冷笑一聲:“紮緊籬笆?防誰?!端妃娘娘?那離我鐘粹宮,隔著五道宮墻,四條河,跑馬,要一盞茶!把太醫院,道鎖上,就是防患?哈!”

感激的目光轉向安陵容,語含悲憤,語速因激動又帶上了蒙漢夾雜:

“要不是瑾貴人…她心善!顧著薩依德!…”寶音指頭用力攥緊,擡眼似在回憶詞語,“情分,加上她…自己病弱留了藥,冒險…拿來救命,”

她雙手合十做了個祈禱動作,“吉日和…我的安達,這會兒只怕…早就成了凍在榻上的…烏格勒……軀殼了!”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悲鳴:“嬪妾和吉日和…奉皇上的旨,來京都,侍奉天顏!帶著科爾沁草原…哈騰吉格勒……誠意!”

“可差點…因為…這些藏在影子裏的臟手,就死的不明不白!這件事,要是風吹回,草原去,京裏的蒙古親王,福晉們耳朵裏,也刮到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拼盡全力吐字。

“敢問皇後娘娘!華妃娘娘!該拿什麽,堵住這,千萬張嘴?”

寶音的怒火發洩,語調激進,該是壓一壓的時候了。

安陵容適時起身,柔婉行禮:“皇後娘娘容稟。”

“昨夜情急,嬪妾不過恰還存著些良藥備用,實不敢當救命二字。寶音姐姐與吉日和姐姐自幼相伴,姐妹情深,如今關心則亂,言語急迫了些,還請娘娘雅量海涵。只是……”

她微頓,擡眸看向皇後。

“嬪妾昨夜探視,吉日和姐姐當真兇險異常,絕非尋常風寒,依嬪妾粗陋的一點常識,該是熱癥毒癰才對。”

“前兩日太醫診治或有疏漏,延誤了病機,昨夜又因六宮通傳之路隔絕不通,險釀大禍。”

“嬪妾鬥膽,懇請娘娘為芭雅拉常在計、也為宮闈清寧計,詳查事本,徹明因果,以安貴人之心,也正六宮視聽。”

幾句平和的言語點出誤診與封鎖,再到請求徹查此事因果。

華妃眼中寒芒如淬毒的針,狠狠刺向安陵容。

安陵容卻只微微垂頸,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禮,再無他言。

柔順的姿態與話語裏藏著的刺,形成詭異的鋒利感,這是以往的安陵容所沒有表現出來的一面。

正當殿內氣氛如冰封三尺,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之際,殿外響起蘇培盛穿透力十足的唱喏:

“皇上——駕到——!”

話音未落,皇帝已龍行虎步跨入殿中,顯然是得了奏報匆匆趕來,連帶領百官祭祀後的朝服都未曾換下。

皇後立即起身,親自攙扶皇帝於正中的首位落座,自己則退至次位。

“怎麽?”皇帝目光威嚴地掃過殿中肅立的嬪妃,最後落在寶音嚴肅倔強的面龐上,眉頭微蹙。

“大年下的,諸位愛妃怎的如此嚴肅?皇後,何事驚動六宮?”

皇後欠身,將適才寶音控訴華妃封鎖宮道以致耽誤救治、太醫院誤診險釀大禍等情由,刪繁就簡地覆述一遍。

言畢,她神色凝重,目光轉向臉色已顯蒼白的華妃:

“華妃以肅清宮闈為由封鎖通途,事出有因,然範圍過廣,隔絕諸宮求醫通路於不顧,致芭雅拉常在命懸一線,實乃過猶不及,確有失當之處。”

她話鋒一轉,“至於太醫疏於職守……此等庸醫,實乃損及天家威儀與滿蒙情誼的元兇!”

“臣妾雖掌著鳳印,但這事關涉宮禁之肅、外藩之體,幹系重大,非聖意親裁,恐難服眾,也難儆效尤!”

果然,皇後還是那個皇後,短短數言,失當上升為過猶不及,並指明隔絕求醫的實質,又將誤診定為傷及國體,傷及滿蒙情誼。

隔絕求醫之事在擔責的時候卻是只字不提了,再輕飄飄推回給皇帝,皇帝如何決斷,輕重都是皇帝的,與她皇後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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