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恩藏鋒刃之後要麽有大功於社稷,要麽懷孕生子,皇帝自認絕不會虧待她,那時再給她晉位就名正言順了。若她這兩點都做不到,暫居貴人這個不高但也絕不算低的位份,也算是一重保障,不會被人輕易就欺辱了去。

關燈
第61章 恩藏鋒刃之後要麽有大功於社稷,要麽懷孕生子,皇帝自認絕不會虧待她,那時再給她晉位就名正言順了。若她這兩點都做不到,暫居貴人這個不高但也絕不算低的位份,也算是一重保障,不會被人輕易就欺辱了去。

既然自認已經做到極致,皇帝轉頭就放下了心中僅剩的那點旖旎,踏上龍攆,迎著晨光,向著太和殿而去,龍攆晃動間,景陽宮的飛檐漸漸隱在了晨霧之後。

攤丁入畝的政策剛剛施行就阻力重重,眼見著還需要更多時間精力去應對。

在外的年羹堯部雖送來捷報,但到底還未大勝,年羹堯的軍報字裏行間都是要糧要餉,西北戰事吃緊得如同繃到極致的弓弦,仍需緊盯著後勤諸事。

身為帝王,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能分給後宮的本就不多,能給安陵容本人的關註自是少之又少,在他轉身走出景陽宮的那一刻,就已經拋諸腦後了,昨日榻間的溫存,終究敵不過乾清宮那字字千鈞的奏章。

安陵容望著那道明黃身影消失在朱漆宮門外,又低頭看著一屋子還跪著的奴才,終於由衷的笑了起來。

親手扶起趙靜遠,責備道:“老早就說過了,趙公公何必跪這一遭。”

趙靜遠樂呵呵躬身謝過小主兒,“今兒大喜,奴才心中實在是高興,總要賀一賀小主兒的。”

安陵容笑著點了點頭,也沒說只此一次,畢竟就算趙靜遠身份特殊,但總歸是奴才,總有需要他跪的時候,只自己作為主子體貼一些,盡量避免罷了。

“都起來吧!今兒確實大喜,等下忙完了,都去你們花朝姐姐那兒領一個月的月例銀子,沾沾喜氣。”

“是,奴婢們謝主子賞。”眾人喜笑顏開的爬了起來,散開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今兒小主第一次侍寢,是需要去皇後娘娘那裏行禮的,月夕去內室找合適的衣服,安陵容由著花朝伺候洗漱過後,坐在妝臺前。

昨日的事情不用說必定已經傳的滿宮皆知,自己的起點走的極好,今早又得到晉位,引人註目已是註定的。

如今宮內華妃囂張跋扈,皇後伺機而動,太過出挑必定被卷入二人的紛爭,不是被拉攏就是被打壓,實在不是自己出頭的好時機。

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守,靜待時機,才能在合適的時候出其不意的攻。

安陵容吩咐花朝給自己梳簡單的旗頭,親自動手上妝,用粉將臉上健康的紅潤壓下,眉梢眼角的春意收斂。

就連紅唇都淡了一個色號,她不能讓自己看起來醜陋,卻可以稍加修飾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個美麗的病秧子。

換上月夕遞來的粉緞旗裝,再套上剛剛做好的石青挖花大邊坎肩,純粹清冷的顏色更襯得她臉色蒼白虛弱,頭上依然是小件的珍珠首飾,為表鄭重,戴上了單邊兒的扇形珍珠流蘇。

用了幾口昨日晚膳剩下的小塊紅豆方糕,月夕晨起重新熱了一遍。

看了看時間,已經卯正,還有一個小時各宮宮嬪就要到達景仁宮參加每日的小聚。

尤其今日要提前些給皇後行禮叩頭,才算是正式上崗的宮妃。

安陵容理了理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緩步走出景陽宮。

晨露未晞,宮道上的青磚泛著濕漉漉的光澤,倒映著她石青色的裙裾。

昨夜承寵的酸澀感還留在四肢百骸,卻也不至於妨礙行走。

她刻意放慢步子,全當是舒展筋骨,一路溜溜達達到了景仁宮,便緩解的差不多。

因著出發的時間比正常宮妃請安要早上一些,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其他人。

花朝還是第一次陪著小主去景仁宮請安,這一路上多少看起來有些緊張。

扶著安陵容的手微微發顫,新換的宮鞋在寂靜的宮道上踏出略顯淩亂的聲響。

“別怕。“安陵容開口安撫。

“待會你只管跟著我行禮,眼睛看著自己鞋尖前三寸便是。今日好歹是我第一次成禮,有意見的都沖著我來,沒意見的自然不會為難你。“

“是,奴婢都聽小主的。”花朝沒想到自己的緊張表現的如此明顯,深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挺直了腰板。

這才扶著安陵容繼續向前走,她今日特意換了嶄新的藕荷色比甲,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生怕給主子丟了顏面。

轉過最後一道影壁,景仁宮的鎏金匾額已在望。守門的小太監遠遠瞧見人影,忙不疊地打千兒:“給瑾常在請安!您快請進!“

剪秋從朱漆門內款款而出,神色親和:

“奴婢沒想到瑾小主能來的如此早,皇後娘娘也是剛剛起身,正在洗漱梳妝,還要勞煩小主兒稍等片刻。“

她目光在花朝身上短暫停留,倒是沒說什麽。

“勞姑姑記掛。“安陵容笑著微微點頭:“原是我來早了,倒擾了娘娘清凈。“

剪秋將人引至偏殿,宮女適時奉上的君山銀針,安陵容指尖撫過茶盞邊緣,輕動鼻翼,端起抿了一口就不再動了,只雙手捧著取暖。

目光掠過窗外,景仁宮的宮人們靜默的做著事情,固定步距挪動,裙裾擺動的弧度都像是丈量過的,看起來規矩極了。

安陵容靜默的望著他們蒼青色的衣角在朱墻下來回飄蕩,片刻就又垂下眼角,實在是前世今生她都不喜歡這裏的氣氛,刻板而壓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