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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漫步而今日自己得了如此待遇,想來除了皇帝今日的心情還算舒暢之外,也有安陵容在他心中的印象確實還不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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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漫步而今日自己得了如此待遇,想來除了皇帝今日的心情還算舒暢之外,也有安陵容在他心中的印象確實還不錯的原因。

可見皇帝心中,對自己確實是有幾分體貼尊重在的。

安陵容心中微暖,對自己的未來又多了幾分信心。

她小心翼翼地將柔軟的小手放入皇帝溫暖而有力的掌心中,借力緩緩站起身來。

她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聖顏,小聲和皇帝求情。

“嬪妾這丫頭實在愚鈍,就算沒見過您,也該知道這皇宮內苑中能自由行走的男子,除了聖上您,還能有誰?她一時糊塗,行事魯莽冒犯了皇上,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她一回吧。”

正縮在安陵容身後忐忑不安的花朝聽到主子在給自己求情,也忙雙膝跪下,雙手緊緊攥成拳,聲音都不穩了。

“是奴婢行事毛躁沖撞了皇上,不關小主的事兒,還請皇上責罰奴婢。”

“哦?你主子給你求情,你倒是請罰。”

“奴婢……奴婢……”

花朝驚慌失措,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應,心中忐忑,只擔心自己會連累到主子。

“行了,起來吧!念在你一心護主的份上,下不為例。”

聽了這話,主仆兩個心中都松了口氣,忙都再次行禮。

“謝過皇上。”

安陵容微微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微的緊張,但很快,這份情緒被她巧妙地掩飾了起來,轉而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羞澀的微笑。

那笑容裏既有對面前身為皇帝的尊敬,也有一絲隱藏得不太好的依賴。

冬日裏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她的臉上,為她增添了幾分柔和的光芒。

“嬪妾打擾到皇上散步賞景的雅興了,實屬不該,時間不早,不敢再耽擱聖駕,嬪妾先行跪安,恭請聖安。”

這次主仆二人未再行大禮,只微微屈膝福身,垂首靜候皇帝恩準離去。

皇帝心下微哂,這妮子明明念著昔日恩情,對自己的感情深厚,可一見真人,話都未敢多說幾句便急著要走,倒不是個黏人的性子。

“朕不過信步走走,換個心境。既遇著了,正好送一送你。”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問道,“可是住在景陽宮?”

“是。”雖然幾句話前剛剛提到過,但對於皇帝能夠記住自己所住的宮殿,該當表達一番受寵若驚之情。

於是皇帝就眼睜睜看著這姑娘輕輕應了一聲後,小臉兒便如同被晚霞染紅的雲朵,瞬間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那紅暈便蔓延開來,連她那玉雪般可愛的耳垂也沒能幸免,顯得更加嬌艷欲滴,令人心生憐愛。

到底還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輕輕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皇帝的手掌寬厚溫熱,竟然還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卻意外地握得很輕,仿佛生怕捏碎了掌中微涼的柔荑。

安陵容任由他牽著,兩人並肩,沿著石子小徑緩緩朝著景陽宮的方向走去。

步伐一致,氣息相聞,在冬日清冷的空氣中,倒也生出幾分難得的靜謐與和諧。

“朕聽聞,你入宮後不久就病了,如今能出來走走,想必已經好了吧?”

皇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平日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些許隨意的關切。

安陵容微微側首,能看見他線條分明的下頜,語氣溫順地答道:

“是,勞皇上掛心。嬪妾剛入宮時不慎傷了腳踝,如今傷勢已大好,太醫說多走動利於筋骨恢覆,現下已感覺不到疼痛了。”

幾句話間便不動聲色地將傷病輕輕帶過,只強調如今康覆的良好狀況。

“哦?從景陽宮至此可不算近,如今傷處可疼?”

“回皇上,嬪妾不疼的。”安陵容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唇邊漾開一抹清淺的笑意,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

“今日是宮裏的掌事太監說這附近的臘梅開得正好,嬪妾想著親手折幾支含苞的花枝回去插瓶,看著也心生歡喜,故而比平日走得遠了些。

一路緩步慢行,並未覺得不適。

反而看見滿樹金黃的花朵,迎著寒風開得那般熱烈,心情愉悅之下,倒覺得周身都舒暢了許多呢!”

她的聲音又輕快了幾分,眼中閃著光,真切地傳遞出因自然美景而獲得的欣悅。

“呵!”皇帝被她這毫不矯飾的歡欣感染,低笑出聲,目光落在她被冷風吹得微紅的小臉上。

心道,朕看著你這朵迎著寒風卻依舊努力綻放的嬌花,心情也甚是舒暢!

他握著她手的力道,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了一分。

“喜歡梅花?”皇帝饒有興致地問。

“還是獨獨偏愛這臘梅的品格?你若喜歡,你旁邊的鐘粹宮裏倒有一株年份頗久的老臘梅,花型和香氣都屬上乘。

明年開春,朕讓花草房挑一棵品相好的,移栽到你的景陽宮去,也省得你為賞梅要走這般遠的路。”

安陵容聞言,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卻又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細微的矛盾動作,引得皇帝眉梢微挑,露出詢問的神色。

她仰著臉,神情認真:“嬪妾喜愛大多數花朵,但凡它們開得嬌艷美好,生機勃勃的,嬪妾看了都覺得歡喜,倒並不單單是偏愛臘梅。”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溫軟:

“而且,嬪妾的景陽宮裏,原本就有一株老榆樹,夏日裏想必綠蔭如蓋,還有一株年份不小的紫薇木,待到花期,想必也是絢爛一片。

宮苑草木皆是緣分,實在不敢勞動皇上為嬪妾如此費心安排。”

皇帝挑了挑眉,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後宮女子向來將他的每一句話奉若圭臬,即便是隨口一提的賞賜,也會感恩戴德地接下,再不動聲色地宣揚出去,以此彰顯恩寵。

像安陵容這般,既坦言喜愛美好事物,卻又婉拒他明確示好的,倒是頭一遭見。

“喜歡花朵開的嬌艷美好?”他重覆了一遍,語氣帶著幾分探究的玩味。

“是,嬌艷的花朵,可口的美食,精美的刺繡,馥郁的香丸,悅耳的音樂,熱情的舞蹈,壯闊的山水,都是美好的事物,嬪妾都衷心喜愛。”

“哦?你倒是博愛的很吶。”

安陵容低了低頭,片刻又擡起頭來,似羞怯又帶著正色。

“在家時日子壓抑,時常覺得愁悶,嬪妾不想沈溺其中,便將心思放在這些觸手可及的美好事物上,以求得片刻心靈的安寧。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溫暖明媚,夜晚的明月,皎潔寧靜,四季更疊,春華秋實,無一不讓人心生歡喜。

時日長了,便也覺得世上有如此多值得歡喜的美好,自身的些微不順便也不那麽難以忍受了。”

她的語氣平和,沒有訴苦的哀怨,只有一種歷經世事後的淡泊與自我寬解。

她將那份對美好的向往,歸結為對抗清苦生活的良方,是一種積極求存的生活智慧。

皇帝靜靜地聽著,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沈靜的側臉上。

他見過太多妃嬪或嬌嗔、或哀婉、或刻意展示才情以邀寵,卻極少聽到如此……質樸而又真實的心聲。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迎合,只是一個女子在訴說她是如何在一片貧瘠中,為自己尋找光亮和慰藉。

本來也就是隨意幾句閑談,在聽到安陵容並不獨愛梅花的時候,心中升起片刻失望,梅花對於自己的意義實在不同。

他也素來欣賞梅之傲骨淩寒,潛意識裏或許也在期盼能遇一知音吧。

但這念頭也就轉瞬即逝,他並非強求之人,世間百花各有其態,豈能要求人人都與自己一般對紅梅另眼相看?

當目光觸及到女孩唇角那因喜悅而輕輕上揚的弧度時,他也不禁被感染,向來緊抿的唇角不自覺地松弛下來,泛開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笑意。

羞怯的小姑娘臉頰上淡淡的紅暈還未褪盡,聲音甜軟,卻帶著這後宮中難得的平和與閑適。

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走著,靜靜地聽著,掌心中那只微涼的小手,似乎也漸漸染上了他的體溫。

花朝早在皇上牽了主子小手的那一刻就識趣地退後兩步跟著,不打擾主子和皇上難得的培養感情的機會。

蘇培盛眼見著皇上要帶著瑾常在走遠,也不好再躲著不出來,快步從陰影中走出,小廈子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迅速追上了前方的三人。

小廈子見花朝手中拎著籃子,還攥著一把花枝,幹脆笑呵呵的接過手來。

花朝還有些受寵若驚,不敢勞煩皇帝身邊的人做事,小廈子悄聲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也就不敢和他搶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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