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冒險提醒“這是妹妹的一點心意，還望姐姐莫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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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冒險提醒“這是妹妹的一點心意，還望姐姐莫要嫌棄。”
孫妙青說著便起身，鄭重其事地向安陵容行了個禮。安陵容連忙含笑將她扶起：
“妹妹這是做什麽？你我雖相識不久，卻甚是投緣。況且我也未曾幫上什麽大忙。”
“姐姐有所不知。”孫妙青眼底泛起些許水光，聲音也輕了幾分：
“那日選秀出宮後，妹妹有過片刻心悸，沒來由地覺得自己逃過一劫。細細想來，定是應在了姐姐提醒我要沈心靜氣、謹慎應對面聖之事上。”
她垂下眼簾，語氣裏帶著後怕：
“姐姐也知我性子跳脫，那日偏又只能獨自面聖。兄長雖說過已經打點妥當，卻忘了提醒我那是天家威嚴之地，入內便該謹言慎行。若不是姐姐……”
或許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自出宮後便一直緊繃的心緒漸漸放松下來。安陵容見她眼角泛紅，輕輕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若真有個萬一，我不敢想會連累族中姐妹和兄長到什麽地步。”孫妙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
“那時我才想起姐姐的叮囑。或許姐姐真是我的福星，因著您的提醒，我才能定下心神，沒被那杯茶水或是貓兒嚇到，這才躲過一劫。”
說著說著，她眼中的後怕漸漸褪去，轉而緊緊握住安陵容的手，誠懇道：
“如今出門在外，一時也備不出像樣的謝禮。只得將身邊最貴重的一套首飾和幾匹衣料送來，還望姐姐莫要嫌棄。待回了蘇州，定讓兄長尋更好的禮物來謝姐姐。”
安陵容心中微訝，她本沒想到孫妙青能覺察到其中的關竅，更不曾指望謝禮。不料這姑娘竟能感知到那些未發生的險境。
但她只是柔聲道：“別多想，許是你被那場面驚著了。你能穩住心神，是你自個兒心性堅定，我不過隨口提醒幾句，實在當不得這般重禮。”
說著便將首飾盒推了回去。
“姐姐就收下嘛！”孫妙青索性繞到她身旁，挽著她的手臂輕輕搖晃：
“我知道這些話說不分明，但我心裏認定是姐姐庇佑了我。若連這點心意都不肯收，叫妹妹如何心安？好姐姐，你就依了我吧。”
安陵容被她纏得無法，只得應下：
“好了好了，再搖可真要散架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回蘇州後萬不可再讓你兄長破費，姐妹間來往，太鄭重反倒生分了。”
“知道啦！”孫妙青喜笑顏開，又拈了塊點心小口品嘗。
這時兩個丫鬟各捧著三匹衣料進來。孫妙青連忙拉安陵容來看：
“剛到京時給年家送了些，又分贈親朋，剩下的不多了。妹妹特意挑出這幾匹適合姐姐的，先將就用著，往後定給姐姐留更好的料子。”
安陵容望去，只見三匹素雅，三匹鮮亮，皆是上好的織錦妝花緞和織金錦。
看著還樂滋滋一一細數這些綢緞好處的孫妙青，想了想，無論是收了人家重禮，還是為著這姑娘單純的一片心意，還是決定多說幾句。
擺了擺手，示意月夕退下，又看了看孫妙青，她雖不明所以，還是揮手讓自己的丫頭退下了。
安陵容拉著她的小手在榻上相對而坐，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捧著茶杯半天都沒開口。
再擡頭，見孫妙青正小心翼翼瞄著自己的神色，一臉的惴惴不安，不由也笑了起來。
“一直聽聞你哥哥是蘇州織造，還沒正式問過，這位織造大人，年歲幾何呀？”
孫妙青眨巴了眨巴眼睛，一臉茫然，不是有正經事兒說嗎？怎麽問起哥哥來了？但也沒耽擱嘴上回話。
“哥哥已經二十一了哦。”
“哦？孫大人如此年輕，已經官拜正五品，年少有為啊。”
孫妙青看著安陵容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是一臉莫名。
“呃…我們父親早逝，哥哥自十三四歲起就一直跟在祖父身邊做事。”
孫妙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前兩年祖父去世後，便由哥哥接手了職務，也、也不算有什麽大作為罷…”
安陵容輕輕頷首：
“哦…我忘了江南的織造同一般官位不同，向來由皇上親近的家族歷代擔任。”
她的語氣溫和，卻讓孫妙青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孫妙青的眼睛轉了轉，似乎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
“祖父曾是先皇的伴讀呀！先皇自然是極信任祖父的，這才會在祖父去世後特意下旨，讓哥哥破例接任。”
她說得急了些，話音落下後潛意識中隱隱察覺到的不對卻更加清晰了。
“先皇…”
她喃喃地重覆了一遍，臉色漸漸發白。眸中映出幾分惶惑不安。
安陵容卻只是靜靜地回望她，目光深沈如古井，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孫妙青倒也靈巧，在安陵容刻意加重音的語音下很快捕捉到了關竅。
她捂著胸口，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緊，突然意識到的危機感刺激得她寒毛都倒立了起來。
深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勉強平覆了心緒。
她站起身來，便要鄭重地向安陵容行大禮致謝，卻被安陵容伸手輕輕扶住。
"想來妹妹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
安陵容讚賞的看著她，一個內宅的小姑娘反應這樣快，真的是極為聰慧的了，只可惜這個社會環境給不了她太大的發展空間。
"不必太過憂心。你哥哥常年跟隨在祖父身邊，你祖父是如何侍奉先皇的，想來他清楚。
雖說與當今聖上少了些同門之誼，但總歸還有幾分香火情分在。只要多費些心思，想來也不難維系。"
孫妙青這才稍稍定神，鄭重道：
"是，妹妹受教了。回到蘇州後，定會將姐姐的話轉告兄長。姐姐今日點撥之恩，我們兄妹來日必當報答。"
安陵容淺淺一笑，對這番承諾並未十分在意。江南的人脈於她而言，眼下尚且用不上。
見孫妙青仍有些神思不屬，她輕搖了搖頭，親自起身步入內室。
在妝匣中細細翻找了一番，取出一方繡帕。
這是在船上時繡了一半，後來在客棧等候的那些日子裏才完工的。
水粉色的絹帕上，纏枝茉莉蜿蜒綻放，針腳細密，正是適合孫妙青這個年紀的姑娘使用的式樣。
“妹妹來看。”安陵容的聲音打斷了孫妙青的沈思。
見她恢覆了常態，安陵容這才將絹帕輕輕展開，柔聲道：
"妹妹贈我如此貴重的頭面，姐姐實在慚愧。家中資財不豐，唯有這方親手繡制的絹帕作為回禮，還望妹妹莫要嫌棄。"
"哎？"孫妙青原本還有些心神不寧，可見到帕子上精致的繡工也覺得眼前一亮。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絹帕，指尖撫過上面栩栩如生的纏枝茉莉，忍不住讚嘆：
"姐姐這繡工當真了得！這花樣靈動自然，用色也精巧，層層疊疊的花瓣仿佛能聞到清香似的。即便家兄掌管織造局，這般精細的繡品也不常見呢。"
她將絹帕輕輕貼在胸前，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
"妹妹怎會不喜歡？待回了蘇州，我定會好好珍藏，時時拿出來欣賞才是。"
安陵容見她的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這才拉著她的手，溫聲道：
"方才是我貿然開口，擾了妹妹的心緒，還望妹妹莫要見怪。想來此刻妹妹心中千頭萬緒，我便也不多留你了。
只盼雖相隔千裏，你我都能各自安好，總有一日能再續今日之誼。"
孫妙青反握住安陵容的手，鄭重道：
"姐姐說哪裏話，今日得蒙指點，感激尚且不及。還望姐姐多多保重，咱們定有再見之期。"
她仔細將絹帕收好，整理好衣飾神情，方才告辭離去。
走出安宅時，面上已是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任誰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對。
安陵容靜靜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孫妙青單純，完全沒意識到這一別，兩人想再相見便不容易了。
今日她雖得了自己的提醒，回家後那位孫大人聽不聽得進妹妹的提醒是其一。
聽了能不能順利度過難關再次挽回皇帝的信任是其二。
便是萬幸一切順利，有了之前結交華妃的教訓，想來這兄妹兩個也不會有膽子再向宮中伸手結交妃嬪了。
罷了，萍水相逢，如同剛剛分別時兩人的寄語，祝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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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妙青說著便起身，鄭重其事地向安陵容行了個禮。安陵容連忙含笑將她扶起：
“妹妹這是做什麽？你我雖相識不久，卻甚是投緣。況且我也未曾幫上什麽大忙。”
“姐姐有所不知。”孫妙青眼底泛起些許水光，聲音也輕了幾分：
“那日選秀出宮後，妹妹有過片刻心悸，沒來由地覺得自己逃過一劫。細細想來，定是應在了姐姐提醒我要沈心靜氣、謹慎應對面聖之事上。”
她垂下眼簾，語氣裏帶著後怕：
“姐姐也知我性子跳脫，那日偏又只能獨自面聖。兄長雖說過已經打點妥當，卻忘了提醒我那是天家威嚴之地，入內便該謹言慎行。若不是姐姐……”
或許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自出宮後便一直緊繃的心緒漸漸放松下來。安陵容見她眼角泛紅，輕輕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若真有個萬一，我不敢想會連累族中姐妹和兄長到什麽地步。”孫妙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
“那時我才想起姐姐的叮囑。或許姐姐真是我的福星，因著您的提醒，我才能定下心神，沒被那杯茶水或是貓兒嚇到，這才躲過一劫。”
說著說著，她眼中的後怕漸漸褪去，轉而緊緊握住安陵容的手，誠懇道：
“如今出門在外，一時也備不出像樣的謝禮。只得將身邊最貴重的一套首飾和幾匹衣料送來，還望姐姐莫要嫌棄。待回了蘇州，定讓兄長尋更好的禮物來謝姐姐。”
安陵容心中微訝，她本沒想到孫妙青能覺察到其中的關竅，更不曾指望謝禮。不料這姑娘竟能感知到那些未發生的險境。
但她只是柔聲道：“別多想，許是你被那場面驚著了。你能穩住心神，是你自個兒心性堅定，我不過隨口提醒幾句，實在當不得這般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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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就收下嘛！”孫妙青索性繞到她身旁，挽著她的手臂輕輕搖晃：
“我知道這些話說不分明，但我心裏認定是姐姐庇佑了我。若連這點心意都不肯收，叫妹妹如何心安？好姐姐，你就依了我吧。”
安陵容被她纏得無法，只得應下：
“好了好了，再搖可真要散架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回蘇州後萬不可再讓你兄長破費，姐妹間來往，太鄭重反倒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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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兩個丫鬟各捧著三匹衣料進來。孫妙青連忙拉安陵容來看：
“剛到京時給年家送了些，又分贈親朋，剩下的不多了。妹妹特意挑出這幾匹適合姐姐的，先將就用著，往後定給姐姐留更好的料子。”
安陵容望去，只見三匹素雅，三匹鮮亮，皆是上好的織錦妝花緞和織金錦。
看著還樂滋滋一一細數這些綢緞好處的孫妙青，想了想，無論是收了人家重禮，還是為著這姑娘單純的一片心意，還是決定多說幾句。
擺了擺手，示意月夕退下，又看了看孫妙青，她雖不明所以，還是揮手讓自己的丫頭退下了。
安陵容拉著她的小手在榻上相對而坐，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捧著茶杯半天都沒開口。
再擡頭，見孫妙青正小心翼翼瞄著自己的神色，一臉的惴惴不安，不由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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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孫大人如此年輕，已經官拜正五品，年少有為啊。”
孫妙青看著安陵容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是一臉莫名。
“呃…我們父親早逝，哥哥自十三四歲起就一直跟在祖父身邊做事。”
孫妙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前兩年祖父去世後，便由哥哥接手了職務，也、也不算有什麽大作為罷…”
安陵容輕輕頷首：
“哦…我忘了江南的織造同一般官位不同，向來由皇上親近的家族歷代擔任。”
她的語氣溫和，卻讓孫妙青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孫妙青的眼睛轉了轉，似乎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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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
她喃喃地重覆了一遍，臉色漸漸發白。眸中映出幾分惶惑不安。
安陵容卻只是靜靜地回望她，目光深沈如古井，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孫妙青倒也靈巧，在安陵容刻意加重音的語音下很快捕捉到了關竅。
她捂著胸口，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緊，突然意識到的危機感刺激得她寒毛都倒立了起來。
深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勉強平覆了心緒。
她站起身來，便要鄭重地向安陵容行大禮致謝，卻被安陵容伸手輕輕扶住。
"想來妹妹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
安陵容讚賞的看著她，一個內宅的小姑娘反應這樣快，真的是極為聰慧的了，只可惜這個社會環境給不了她太大的發展空間。
"不必太過憂心。你哥哥常年跟隨在祖父身邊，你祖父是如何侍奉先皇的，想來他清楚。
雖說與當今聖上少了些同門之誼，但總歸還有幾分香火情分在。只要多費些心思，想來也不難維系。"
孫妙青這才稍稍定神，鄭重道：
"是，妹妹受教了。回到蘇州後，定會將姐姐的話轉告兄長。姐姐今日點撥之恩，我們兄妹來日必當報答。"
安陵容淺淺一笑，對這番承諾並未十分在意。江南的人脈於她而言，眼下尚且用不上。
見孫妙青仍有些神思不屬，她輕搖了搖頭，親自起身步入內室。
在妝匣中細細翻找了一番，取出一方繡帕。
這是在船上時繡了一半，後來在客棧等候的那些日子裏才完工的。
水粉色的絹帕上，纏枝茉莉蜿蜒綻放，針腳細密，正是適合孫妙青這個年紀的姑娘使用的式樣。
“妹妹來看。”安陵容的聲音打斷了孫妙青的沈思。
見她恢覆了常態，安陵容這才將絹帕輕輕展開，柔聲道：
"妹妹贈我如此貴重的頭面，姐姐實在慚愧。家中資財不豐，唯有這方親手繡制的絹帕作為回禮，還望妹妹莫要嫌棄。"
"哎？"孫妙青原本還有些心神不寧，可見到帕子上精致的繡工也覺得眼前一亮。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絹帕，指尖撫過上面栩栩如生的纏枝茉莉，忍不住讚嘆：
"姐姐這繡工當真了得！這花樣靈動自然，用色也精巧，層層疊疊的花瓣仿佛能聞到清香似的。即便家兄掌管織造局，這般精細的繡品也不常見呢。"
她將絹帕輕輕貼在胸前，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
"妹妹怎會不喜歡？待回了蘇州，我定會好好珍藏，時時拿出來欣賞才是。"
安陵容見她的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這才拉著她的手，溫聲道：
"方才是我貿然開口，擾了妹妹的心緒，還望妹妹莫要見怪。想來此刻妹妹心中千頭萬緒，我便也不多留你了。
只盼雖相隔千裏，你我都能各自安好，總有一日能再續今日之誼。"
孫妙青反握住安陵容的手，鄭重道：
"姐姐說哪裏話，今日得蒙指點，感激尚且不及。還望姐姐多多保重，咱們定有再見之期。"
她仔細將絹帕收好，整理好衣飾神情，方才告辭離去。
走出安宅時，面上已是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任誰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對。
安陵容靜靜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孫妙青單純，完全沒意識到這一別，兩人想再相見便不容易了。
今日她雖得了自己的提醒，回家後那位孫大人聽不聽得進妹妹的提醒是其一。
聽了能不能順利度過難關再次挽回皇帝的信任是其二。
便是萬幸一切順利，有了之前結交華妃的教訓，想來這兄妹兩個也不會有膽子再向宮中伸手結交妃嬪了。
罷了，萍水相逢，如同剛剛分別時兩人的寄語，祝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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