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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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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發現了

沈清幼開始不由自主地留意三叔的一舉一動。

他出門的時候, 她會站在院門口多看一眼。

他回來晚了,她會一遍一遍地去竈房熱飯。

他坐在桌邊不說話的時候,她會偷偷看他的臉。

看他眉頭是不是皺著, 看他是不是又瘦了。

她發現他瘦了。

下巴的線條更硬了, 顴骨好像也高了一點。

那件深灰色毛衣穿在身上,比以前空了一些。

她織的時候,特意把袖子織長了一寸, 怕他穿著短。

現在袖子不長不短,剛剛好。

她心疼,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天放學,她騎車回家, 路過郵局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從裏面走出來。

穿著灰色棉襖, 戴著一副眼鏡,手裏拎著一個公文包。

她楞了一下,是李老師。

他不是在郊區小學嗎?

怎麽在這兒?

她放慢車速, 看著他走到路邊,上了一輛三輪車。

三輪車往城東的方向去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輛三輪車越走越遠,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想跟上去看看。

她騎上車,跟在那輛三輪車後面。

不敢跟太近, 遠遠地跟著。

三輪車拐進一條胡同, 她跟進去。

胡同兩邊是老房子,墻皮剝落,露出裏面的青磚。

三輪車停在一扇門前,李老師下了車,拎著公文包走進去。

她停下來, 把車靠在墻邊,站在胡同口往裏看。

那扇門關上了。

她站在那兒,不知道等了多久,門開了。

李老師走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帽子,低著頭。

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認得那個走路的姿勢。

晏昊。

她的心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了,喘不上氣。

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看著晏昊和李老師說了幾句話,然後兩人分開走了。

李老師往東,晏昊往西。

她看著晏昊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手心裏全是汗。

她以為他走了,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他就在城郊,和那個記筆記的李老師在一起。

……他們在幹什麽?

她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她騎上車,往家趕。

風呼呼地往臉上刮。

到院門口,她跳下車,推開門就往裏跑。

院裏沒人,正房的門關著。

她推開門,他不在。

竈房的門也關著,她推開門,竈房裏冷鍋冷竈。

她站在竈房裏,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想起他最近生意上出的問題,丟了大客戶,損失了錢。

她忽然明白了。

是晏昊在背後搞鬼,聯合三叔的對手,搞垮三叔的生意。

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知道,一定是晏昊。

只有他,恨三叔恨到骨子裏,恨她恨到骨子裏。

……

晚上他回來,她做了紅燒肉。

他吃了幾塊,放下筷子,看著她。

“今天怎麽了?”

她楞了一下。

“什麽怎麽了?”

“你不對勁。”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黑沈沈的,像一潭深水,什麽都看不出來。

她想告訴他,她看見晏昊了,晏昊沒走,他和李志遠在一起,他們在害你。可她張了張嘴,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又咽回去了。

她說了又能怎樣?

讓他更操心?

讓他更睡不著覺?

“沒事。”她說,“就是想您了。”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她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心裏忽然有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她沒去學校。

她請了假,騎車去了城東。

她去找了馬老板。

她知道馬老板的店在哪裏,以前聽小陳提過。

店在城東最繁華的街上,門面很大,比她三叔的店大一倍。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塊金字招牌,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

櫃臺後頭的人問她找誰,她說找馬老板。

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問她是哪位。

她說她是晏庭許的家裏人。

那人的臉色變了變,讓她等著,轉身進了裏屋。

過了一會兒,那人出來,說馬老板請她進去。

她走進去。

馬老板坐在一張大桌子後面,手裏夾著一根雪茄,看見她,笑了笑。

“晏老板的家裏人?我怎麽沒見過你?”

她站在他面前,手放在身側,攥著衣角。

“我是沈清幼。”

馬老板的眼睛瞇了一下。

“哦——你就是那個小姑娘。”

她點點頭。

馬老板上下打量她,目光像鉤子似的,刮得她不舒服。

她沒躲,就那麽站著。

“你來找我幹什麽?”馬老板問。

她深吸一口氣。

“我來求你。”

馬老板楞了一下。

“求我什麽?”

“求您放過三叔。”

馬老板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把雪茄掐滅,靠在椅背上。

“小姑娘,生意場上的事,你不懂。你三叔擋了我的路,不是我說放過就能放過的。”

她站在那裏,手心裏的汗越來越多。

“那您要怎樣才肯放過他?”

馬老板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你三叔手裏有一批貨的訂單,是我想要了很久的。你讓他把那批貨讓給我,我就收手。”

她楞了一下。

“那批貨……對三叔重要嗎?”

馬老板轉過身,看著她。

“重要。那一單要是丟了,他今年白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知道他有錢,但他從來不亂花。

他的錢,都是辛辛苦苦賺來的。

那一單要是丟了,他得多難受。

“還有別的辦法嗎?”她問。

馬老板搖搖頭。

“沒有。”

她沈默很久,然後擡起頭,看著馬老板。

“好。我跟他說。”

馬老板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姑娘,你以為你三叔會聽你的?”

她沒說話。

只是轉身,走出那間屋子,走到街上。

風吹過來,冷得很。

她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有點想哭。

但她沒哭,騎上車,往家的方向騎。

到家的時候,他已經在院裏了。

看見她,他楞了一下。

“今天沒去學校?”

“請假了。”

他看著她。

“怎麽了?”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她仰著臉,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沈沈的,看不出裏頭有什麽。

“三叔,”她說,“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說。”

他看著她。

“說。”

她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她去見了馬老板,馬老板要那批貨。

可她看著他的眼睛,那些話忽然說不出口了。

她說了,他會不會覺得她多事?

會不會覺得她不自量力?

“三叔,”她頓了頓,“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站在您這邊。”

他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我知道。”他說。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

另一邊,晏昊站在馬老板的客廳裏,看著桌上那張新合同,嘴角彎起來。

馬老板坐在對面,手裏夾著雪茄,吞雲吐霧。

“你今天見了那個小姑娘?”晏昊問。

馬老板點點頭。

“她來找我,讓我放過她三叔。”

晏昊的眼神暗了暗。

“她說什麽了?”

馬老板笑了笑。

“她說她會跟你三叔說,把那批貨讓給我。”

晏昊攥緊拳頭。

“她不會的。”

馬老板看著他。

“你這麽確定?”

晏昊沒說話。

他想起那年他第一次見沈清幼,她坐在三叔對面,低著頭喝粥。

三叔說:“離她遠點。”

那時候他不明白,現在他明白了。

三叔不是怕他耽誤她學習,是怕他搶了她。

可三叔搶了他的人,他要三叔加倍還回來。

“那批貨的事,不用等了。”晏昊說,“你直接動手。”

馬老板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

馬老板把雪茄掐滅,站起來。

“行。聽你的。”

晏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神情越來越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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