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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達,你得趕緊處理傷口,要不然。’

“要不然就要失血過多死亡了,這可不是我主動殺的你。”女神的聲音先一步炸響在他耳邊,可他卻不感到恐懼。

他倚著墻壁坐下,覺得自己身體有點冷,眼前也被不詳的黑霧籠罩,見鬼,他好像要把自己玩死了。

……

“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米斯達?”摩伊拉於心不忍,她用腳踢踢男人,見他胸膛還在起伏,不安才被放下,“你非要更改誰的命運麽?憑你區區凡人的力量。”

“我不知道,”槍手如實回答,“想得太多才會讓人恐懼,我只知道千年以後你比誰都想逃離冥府,命運也會害怕對吧。”

“…你總是試圖惹怒我。”金靴踩在他受傷的手腕上,疼的他蜷縮起來。

可米斯達還是繼續說下去:“你把蘋果扔給我們,讓我們回到過去幫你解除詛咒…克洛托,真要命,如果不是你就好了,這麽麻煩的事情我一定會拒絕的,可偏偏是你提出的——從我們見面開始你就很愛給我惹麻煩啊,你這個壞心眼的女神。”

“搞清楚究竟是誰在給誰惹麻煩,”莫名被點名的女神心情煩躁,“如果不是你們,赫克托爾早就該死了,還有這麽多覆活的士兵,你們才下來三天,就給我惹出這麽多麻煩出來。”

“這樣啊這樣~那現在他們兩個打的怎麽樣了?赫克托爾那家夥還撐得住麽。”

這個答案他們心知肚明,赫克托爾絕對打不過阿喀琉斯,神一樣的阿喀琉斯臂膀比他更為粗壯,步伐也更加沈穩有力。他舉著矛槍朝赫克托爾投擲過去,年輕的將領僥幸躲過這致命一擊;於是他也將長矛投出去,可惜捷足的阿喀琉斯輕而易舉躲開他的攻擊。

“可惜你信仰阿波羅,他卻不能使你眼神銳利;而雅典娜庇佑於我,懦夫,剛才你僥幸逃脫,下次你一定會命喪我手。”

他叫嚷的如此響亮,就連城墻上的米斯達、天上的眾神都聽到阿喀琉斯的怒吼。這番行為徹底惹怒阿波羅,他舉起自己的銀弓,悄悄對準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死神的腳步降臨在伊裏昂戰場,塔納托斯今天必要帶走其中一位的靈魂。

穿著鎧甲的雅典娜取回阿喀琉斯的長矛卻踢走赫克托爾的長矛,她把矛槍送回自己寵愛的裴琉斯之子手中後化作貓頭鷹靜靜屹立在樹梢上,等待最後一刻的降臨。

大吼一聲的阿喀琉斯先攻上去,他揮舞著短劍朝赫克托爾頭盔與鎧甲間未被覆蓋的脖頸處砍下,早有準備的男人立起自己的盾牌,抵擋這氣勢洶洶的攻擊。

堅韌刺透盾牌青銅制成的外皮,以此砍進黃金、白錫制成的內裏,最終停在最後一層牛皮上,不能再動彈半分。赫克托爾被在強大的力道下被壓彎了腰,趁盾牌擋住敵人的攻勢,他順手從地上撿起石塊,朝阿喀琉斯頭上砸去。

阿喀琉斯仰頭避開攻擊,立刻豎起矛槍——他看到了赫克托爾嚴防死守下最脆弱的地方。

“你做什麽呢?”女神看著米斯達用手比劃著,似乎在調試角度。

“看看還能不能再在你面前逃一次,這樣。”

她驚訝於面前人類的不自量力,不由得嗤笑出聲:“再逃,往哪跑?順著城墻跳下去然後摔的粉身碎骨?”

“萬一我真的很幸運呢?”男人擡起頭,難得露出正色,“最糟糕的數字已經結束了,除了4剩下的可都是好數字。”

米斯達用他僅剩的好手握住命運踩在他右手腕的腳踝,用了些力道,他感受到女神蓬勃的生命力與溫暖。不等她反應過來,槍手直接翻滾墜下城墻。

!!!

“你這個瘋子!”

伊裏昂的城墻堅固而高大,這讓米斯達想起他抱著滾石一躍而下的那棟高樓,或許現在的高度比當時還要再高一些,只不過現在他懷裏的不是寫著『兇』的巨石,而是掌管『命運』的女神。

“你的下墜也是必然麽,克洛托。”他把她抱得那樣緊,使得他的聲音在女神耳邊炸開。

“你傷害不到我,米斯達,如果你想同歸於盡的話。”

風吹過女神的裙擺,她的身體開始化作絲線,想要掙脫男人的束縛。

“你頭上還戴著我送你的花,這也是必然麽?”

“什麽?”

‘克洛托果然大意了!’

‘她知道米斯達沒有子彈才會放松警惕。’

‘終於接近克洛托了。’

‘只有靠近了才能抓住那個。’

細細密密的聲音從命運身後傳來,是Pistols。

Pistols本來力氣就小,再加上米斯達精神開始虛弱,以至於女神鬢邊一朵小小的紅花都要他們幾個一起出動才能搬動。

紅花落在米斯達手裏,它開的那樣好,它本該在他的女神的金發間,但現在,它要變回它原來的樣貌了。

如果喬魯諾在就好了,不過現在,他可以勉強替他喊上一句:“Gold Experience。”

米斯達從懷中掏出那只斷手,隨即替身能力發動,被輕觸的花朵霎時間變成一枚子彈,然後,打開彈巢、填充、覆原、下撥安全錘一氣呵成。

他的槍口對準阿喀琉斯,扣下板機。

阿喀琉斯用眼掃描赫克托爾魁偉的身軀,尋找最好的

攻擊部位,但見他全身鎧甲包裹,那幅璀璨的

銅甲,殺死帕特羅克羅斯後搶到手的戰禮——

盡管如此,他還是找到了一個露點,鎖骨分接脖子和肩膀的部位,

裸露的咽喉,人體中死之最捷達的通徑。對於這個部位,

卓越的阿喀琉斯捅出槍矛,在對手夾著狂烈,向他撲來之際,

與此同時,被憤怒蒙逼了雙眼的阿波羅射出他百發百中的金箭,

箭簇直指阿喀琉斯未被保護的腳踝,

那卓越的阿喀琉斯的母親,

銀腳的女仙尖叫著高呼波塞冬之名,

懇求裂地之主履行諾言,

只見,

一陣強勁的海風改變善射者箭矢的軌跡。

始終關心戰局的忒提斯大松一口氣,她以為自己的兒子躲過必死的結局。

叮!

金屬碰撞的聲音突兀的回蕩在喧鬧的戰場,可死聽到了對他的呼喚,塔納托斯指引裴琉斯之子的槍矛刺進伊裏昂人柔軟的脖頸,松軟的赫克托爾的身體;一面又帶著必然的命運讓被子彈打中的金箭回到既定的軌道,穿透阿喀琉斯的腳踝。

“不!!!”

海洋裹挾這一位母親的悲鳴席卷整個戰場,另一位站在城墻上的母親更是崩潰大哭,可米斯達又聽到阿弗洛狄忒肆意的笑。

槍手如沈重的水泥袋般砸向地面,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在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應該摔不死吧?他想,這個高度可能會粉碎性骨折?但是離死還差得遠呢。

無數金線從米斯達身上冒出來,強勢組成柔軟而有彈性的網,在男人即將落地的前一秒兜住他的身體,避免他和土地的親密接觸。

鈷藍色的雙眼闖進槍手的視線,替代了頭頂的藍天。他應該是…被什麽抱住了吧?這是米斯達昏迷前最後的想法。

赫克托爾癱倒在地,可矛刃並未刺傷他的喉嚨,他還想說些什麽,每每張嘴,黑紅的血液便從他嘴角淌出,他看到不詳的黑色濃霧籠罩住他的雙眼,讓他看不清自己的父母,看不清他最愛的安德洛瑪刻,看不清他還在繈褓中的孩子。

“放過我的屍體吧阿喀琉斯,”他用他最後的聲音說道,“把它還給我的父親。”

“這是萬不可能的。”疼痛從阿喀琉斯的腳踝蔓延開,可他面不改色,仍是那般偉岸英勇。

神一樣的阿喀琉斯拖起對方的屍體,把他綁在馬車後耀武揚威的圍著伊裏昂環繞三圈,在他第三次經過伊裏昂城門時,無法被戰勝的男人轟然倒下,腳踝上流出的鮮血匯聚成涓涓細流從伊裏昂流進愛琴海,讓海洋的女仙痛徹心扉。

赫克托爾死了,死在阿喀琉斯手下;阿喀琉斯也死了,死在阿波羅的金箭下,死和命運無情帶走他們的靈魂,一切似乎被改變了許多,一切卻又都回到起點。

米斯達又做夢了,這次的夢很長,長到能讓他把自己前18年的人生都回憶一遍,事無巨細。從鄰居家的貓生了四只小貓,到他第一次吃草莓蛋糕;然後他長大,平平無奇的長大,卻在某一時刻遇到了克洛托,他們雞飛狗跳的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再到後來他踩在自己的命運上殺人入獄,成為布加拉提小隊的混混,認識這麽多朋友…

一定要說的話他覺得自己賺翻了,短短兩年比別人一輩子都要活的精彩,他愛上了一個陰晴不定充滿欲望的女神,被她卷進命運的洪流中,可他還是甘之如飴。

“還能…醒過來麽?”

“不…道,不過…補充,而且克洛托…應該可以。”

“…傷得太重。”

好吵,米斯達聽得頭大,好不容易睡個懶覺,沒有隔壁學生的練吉他的噪音,怎麽又多出這幾個人聲?他好像還有點熟悉。

“誒?他動了!”其中一個聲音忽然大喊。

“沒有啊?納蘭迦你是不是看錯了?”福葛表示懷疑。

“真的,”男孩著急辯解,“我剛剛手就放在米斯達手邊,他勾我手指了!”

“我看看。”喬魯諾湊上前來。

“怎麽樣?我沒撒謊吧。”

“眼珠在轉動,可能真的要清醒了,米斯達,能聽見我們說話麽?”喬魯諾輕輕拍拍隊友的臉。

毫無反應。

“要不,我們說點什麽他在意的,刺激他一下?”特莉休提議。

“好主意,我先來我先來!”納蘭迦興奮,“米斯達你蛋糕被我吃了。”

“還是草莓的。”阿帕基補充。

嘿呀,誰這麽不長眼,擱這挑釁他。

“咋沒反應?”

“那就是刺激不夠,”福葛插嘴,“看我的,米斯達,蛋糕就剩下四角了,叉子也是四個齒的,還有泡好的紅茶,也還有四杯。”

“茶是阿帕基親身給你制作的。”喬魯諾莫名其妙補充一句。

那他爹的是尿,米斯達直接罵出來,可又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

“還不行?”納蘭迦有點洩氣。

“方向不對,”作為隊裏唯二情竇初開的少年,女孩立馬意識到問題所在,她俯下身子趴在米斯達耳邊小聲說,“克洛托不要你了。”

放屁!誰擱這胡說八道呢,他一槍崩了他!

“誒!又動了又動了!”

“繼續特莉休,有效果。”

再接再厲,特莉休張口:“克洛托說你和、和阿波羅相比差得遠了。”

“你胡說,”槍手終於能睜開眼,“pistols把他嘴給我打爛…特莉休?剛才說話的是你?”

“居然真的醒了。”阿帕基震驚。

這不廢話麽,再不醒克洛托就要被別人拐走了。

“這裏是…哪裏?”醒來後的米斯達發現自己手腕上傷口已經被修補好,之前缺血帶來的眩暈也一掃而空。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既不是伊裏昂的宮殿,也不是克洛托的寢宮,周圍黑漆漆一片,格外的空曠寂寥。

阿帕基回答了他的疑問:“冥府,不久前你們被扔了進來,一定要說的話那就相當於是坐牢了。”

“沒想到又回到了這裏,就是不知道忒提斯夫人那邊怎麽樣了。”納蘭迦還有點懷念。

“我還沒坐過牢呢,就當是全新體驗了吧。”特莉休倒是有些興奮。

“啊…從古至今牢房都是一個樣子嘛,”納蘭迦吐槽,“空間狹小不透氣,吃的也很差,說不定一會還會有像獄警一樣的家夥過來訓斥我們,來殺殺威風,對吧福葛?”

“我沒坐過。”少年實話實說。

“什麽!”

這算是交心吧?想想看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於是福葛繼續說下去:“昂,當初雖然被押進少管所,不過家裏人動用了一點金錢能力,很快就把我放出來了,這樣。”

“有錢真的很好誒,我要是有錢第一件事是治好媽媽的眼疾,然後再買兩份上面有香菇的瑪格麗特披薩,吃一份扔一份。”

好質樸的願望!

“布加拉提呢?”

“坐過啊,”男人點頭,“之前幫波爾波幹過不少事情,自己進去過,也幫別人坐過,不過出來的也很快,可能是打點好了吧。”

按照座位輪下去,下一個是阿帕基:“之前沒有,哪怕後來吊銷警察執照也只是限制活動範圍,這次是第一次。”結果坐了這麽久。

“到我了?”眼看大家都看向自己,喬魯諾如實坦白,“沒有呢,完全沒有,雖然做過一些不太合乎法律規定的事情,但是打點好相應街道的警察就沒問題了,比如一點點絕技加上過路費~”

小小年紀就已經這麽純熟了嗎??

“等下你們是不是落了一個人?”米斯達用手指指自己。

“沒有啊,大家都知道的,”布加拉提重新接過話,“你因為故意殺人入獄那件事,克洛托和我們很詳細的講過,如果不把你救出來在監獄裏洗澡的時候肥皂會莫名其妙的掉在地上,然後會有人讓你去撿,然後趁你蹲下來的同時就會有人把嗶*——對準你的嗶*——,然後嗶*——”

……

這他x的都什麽和什麽啊!她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編排了多少奇怪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好有意思,千年後的生活真豐富多彩麽,好期待那個時候的到來啊。”輕快爽朗的男聲從隱蔽的角落響起,誰都沒發現他的存在。

“誰?”

“這裏這裏~”神使爽快現身,“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赫爾墨斯,作為諸神的使者傳遞消息,他們都不願意來冥界,我只好親自代勞嘍。”

“你們要審判我們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沒必要太緊張啦~大家針對你們的判決好像出現了較大的分歧,所以一時半會也出不來什麽裁決結果,反正還有時間,再和我講講未來是什麽樣子的唄。”

超級自來熟的赫爾墨斯擠進聊天群,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看著大家。

想想也是,反正他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還不如多拉個人聊天呢。

“你想聽什麽啊?”米斯達第一個開口。

“啥都行,隨便說說嘛。”

……

“總之,就是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也太好玩了吧?”神使聽得津津有味後起身,“決定了,千年後我也要到處跑,把你們說過的那些東西都體驗一遍,然後,諸位,那邊好像也討論結束了,是時候該聽取你們的審判了,走吧。”

“透露點消息吧神使閣下,”喬魯諾微笑,“好歹我們也說了這麽久,給我們一點反饋如何?”

赫爾墨斯撓頭:“也是,反正你們也不是敵人不是麽?把心放下去一半吧,有神想要保住你們,不過具體如何,還要看最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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