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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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我又看到虹光了,這是今天第四次。”坐在臺階上的特莉休百無聊賴。

彩虹女神伊利斯因其捷足而成為眾神的使者,把神的意志帶給凡人們。

“因為戰爭打得更激烈了吧,伊利斯才要不停的在奧林匹斯山和特洛伊之間往返,”福葛把手裏的胡蘿蔔扔給女孩,“該你去餵它們了,今晚喬魯諾和布加拉提再餵一次。”

“要開始行動了麽。”雖然是疑問句,可特莉休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福葛點頭:“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戰爭已經進行到第十個年頭。”

伊利昂戰爭的第十年,諸神紛紛參戰,他們迅速劃分成兩個陣營,金蘋果戰爭的贏家阿弗洛狄忒——也是導致海倫被拐走的始作俑者——愛與欲望的女神和她的丈夫阿瑞斯堅定的站在特洛伊陣營,除此之外,阿波羅、阿爾忒彌斯雙子以及他們的母親勒托也作為特洛伊人的守護神庇佑著這世界上最堅固的城池。

而天後赫拉、智慧之神雅典娜、波塞冬等神明則站在希臘人聯軍的身後給他們註入勇氣。

掌管雷電的宙斯默不作聲坐在他象征權力的黃金寶座上,看著人類相互廝殺,或許他更偏愛特洛伊人,但他不吝嗇自己的慷慨,讓阿開亞人打出一場又一場漂亮的仗。

特洛伊的故事在西方家喻戶曉,但這其中的波瀾壯闊恐怕只有親身經歷才能體會到。

“那我們明…”

“噓。”他捂住特莉休的嘴,點頭。

好吧,看來她猜的沒錯,在克洛托的寢宮裏呆了這麽久,他們終於能逃出去了。

少女拍拍裙子上的灰,站起來:“她一定會很生氣。”

“很有可能,不過平息憤怒的事情就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了,”福葛同意,“希望米斯達抗揍一點。”

“哈秋!”

不遠處的槍手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布加拉提關心。

“沒有啊,總感覺有人在背後念叨我,”米斯達搖頭,“你和喬魯諾都準備好了對吧。”

“昂,克洛托那邊…我想還是瞞著一點比較好。”猶豫再三,布加拉提還是認真提出自己的見解。

“沒必要,”米斯達果斷拒絕布加拉提的提議,“我不會騙她的。雖然聽起來有些自大,布加拉提,但是我確信,我們能順利離開這裏。住在主人家裏這麽久,難道離開的時候我們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麽?這太失禮了,意大利男人可做不出這麽不紳士的舉動。”

兩人僵持了一會,最終還是布加拉提敗下陣來:“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選擇,米斯達。”

“嘿,謝嘍~”

槍手朝寢宮的方向跑去,卻在一半收住了腿腳——他應該先找喬魯諾變一束花再去找克洛托才好,今天還沒給克洛托帶花呢。

……

“咳咳。”米斯達每次進來都要弄出點什麽聲音,生怕她聽不到。

摩伊拉遮住她的紡車,轉過頭,開始期待人類又給她帶了什麽花。

“這種花叫牡丹,”他從身後拿出來,大團大團開的正好的牡丹,“喬魯諾說這是東方的花,很熱烈、很華麗,我覺得適合你。”

神明揮揮手,一大捧花便落入她的懷抱,就像米斯達說的,它們開的轟轟烈烈,哪怕只是看著,都能感受到花旺盛的生命力。

“還有一件事兒。”

她心情很好,小心用剪刀修剪枝椏:“你說。”

“我們要走了。”

哢噠,一朵花被她剪斷掉在地上,只剩下光禿禿的花桿。

“時間不多了,克洛托,”米斯達繼續說下去,“雖然這裏很好,但是我一定要拿到金蘋果回到未來。”

“你們出不去。”她打斷他。

槍手篤定:“能的,你一定會讓我們出去的。”

笑話,她要是能把他們放出去一個,她就不是神明。

“那就試試看吧,”摩伊拉語氣冷下來,“我看你們誰能逃出去一步。”

強勁的風把米斯達推出寢宮,層層紗幔遮住命運的身影,他們的好不容易拉近的關系好像又變得疏遠起來。

米斯達躺在地上,看向天上的浮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奧林匹斯山上潔白的雲朵在他眼前慢慢劃過,看得人有些倦怠,他打了個哈欠,決定躺下來睡一會。

啪。

什麽東西砸在他頭上,嚇得槍手一激靈。他趕忙伸手把異物從頭上摘下來——哦~是他剛送過去的牡丹。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紅色的花兒一股腦從寢殿裏飄出來,洩憤一樣砸在槍手身上,不一會便堆起小山一樣高的花海。

“噦…”被埋在底下的男人嗆得快喘不上來氣。

No.1著急大叫:‘不行誒,我們力氣太小了,拉不上來的嘿咻…’

‘哇哇!米斯達,堅持住,我去叫救兵。’

快點啊,寶貝兒們,再晚點他真的要沒命了。

“米斯達,把手給我,”趕來的特莉休二話不說伸出手,“哪來的花啊?”

喬魯諾倒是認得:“都是之前送給克洛托的吧,沒想到居然攢了這麽多。”

“嘖嘖嘖,恭喜,你要打破紀錄了,”福葛在一旁咋舌,“世界上第一個被花壓死的人,比歷史上記載的還要早一千四百多年~”

別在旁邊說風涼話好嗎?

終於被解救出來的米斯達身上帶著甜膩的花香,刺激的特莉休往後退兩步。

“你…要不去洗個澡吧。”她捏住鼻子,神情有些嫌棄。

???

“我明明剛洗過澡,一點也不臭!”槍手趕緊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是臭,是噦…太香了噦…”好崩潰,她為什麽每次都要在米斯達身上遭罪。

‘好可憐的特莉休…’

‘好可憐…’

‘米斯達你太香了嘛。’

閉嘴吧你們這群混小子們!

“好可憐啊,阿帕基,”納蘭迦揪下一根草放在手裏把玩,“我們好像被困在冥界了。”

“不是『阿帕基』可憐。”頭疼,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得糾正納蘭迦的語法錯誤。

“怎麽辦?我們要在這裏呆一輩子嗎?”少年抱頭碎碎念,“這裏沒有收音機,沒有電視機,就連漫畫書都沒有,一看就很無聊。”

“…納蘭迦,你是說這裏是河流的盡頭,一直沿著河道走就能回到入口附近是吧。”阿帕基突然想到什麽。

“對,但是距離太遠了,我之前也想過的,Aero Smith的探查距離不過幾十米,周圍的呼吸點除了我們兩個以外就沒有別的生命體存在了。不過之前在卡戎的船上我有觀察過的,保守估計如果從這裏跑回入口,至少得有幾十公裏。”

“如果你現在開始往入口處跑,兩天的時間夠麽?”

“這樣很容易被卡戎發現的,你難道沒看見他現在每天都來這邊監視我們麽?”

“對,所以不是『我們』,是『你』,只要『你』能夠出去,布加拉提那邊的勝率就會大一些,我的替身能力不適合戰場。”

“你是說?”

Moody Blue被釋放出來,在阿帕基身邊開始倒帶,最終時間停留在三天前,變成了納蘭迦的模樣。

“這樣可以多拖住那個家夥一點時間,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我會回來找你的。”少年正正神色,看向濃霧遮蓋的遠方。

“別是被人逮回來就好,”阿帕基不再看他,“走吧,越快越好。”

他跑起來,越來越快,一刻都不敢停歇,少年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阿帕基眼前。

納蘭迦打開自己的追蹤器,時刻註意卡戎的靠近。他得離岸邊遠一點,避免神明註意到他的腳步;但又不能太遠,因為這片冥土總是會擾亂人的心智,讓人類迷失在其中。

跑吧,納蘭迦,他在心裏默默給自己祈禱,跑得再快一點,這次,你一定要跑贏死亡。

拉克西絲停下手上的工作時已經是深夜了,她想起今天白天和米斯達的對話,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米斯達倚在立柱旁閉目養神,聽到她走過來,睜開眼和她笑了笑。

虧他還能笑出來,看來還是沒吃夠苦頭。

“不是說要逃跑麽?”她用腳踢踢槍手。

米斯達挑眉,笑嘻嘻說著俏皮話:“晚上跑還是很危險的,看不清還容易走錯路,我現在又沒有女神的保佑,一定很倒黴;再說了,說不定你深思熟慮一晚上,最後主動放我們離開了呢。”

“…去睡吧。”

“你真能考慮一下?”他也沒想到女神居然真的態度有所軟化。

“不,只是覺得或許夢裏你更有可能實現這種荒誕的設想。”拉克西絲毫不留情吐槽。

幹嘛對他這麽兇!

“如果我們真的逃走了呢?”

看看,又開始說胡話。

她懶得理他,轉身離開,卻發現自己的裙角被男人拽住。

“幹什麽?”

“我們不會在晚上離開的,所以,晚安,克洛托。”米斯達松開手。

所以她那一夜睡的並不安穩,哪怕是在母親倪克斯的庇佑下,拉克西絲仍感到煩燥,直到黎明女神帶著破曉出現在天幕上。女神第一個下床,驅步來到庭院前——除了米斯達,剩下的人都消失不見。他看向遠方,似乎為了確認自己的夥伴們已經走的足夠遠。

被戲耍的憤怒讓女神怒不可遏,金線迅速纏繞住他的四肢,米斯達被架在空中無法掙紮。

‘米斯達!’

‘米斯達,不要啊!’

“人類,你騙我。”

“這麽說可是汙蔑,”疼的米斯達倒吸一口涼氣,“我說過我不會騙你的。”

“他們人呢?我如此信任你,相信你的甜言蜜語,結果呢?”女神的憤怒溢於言表,她狠狠把米斯達砸在柱子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想爬起來的男人失敗了,拉克西絲踩在他的胸口蹲下來,他隱約聽到自己胸骨斷裂的聲音。

“他們去哪了?”

“哪也沒去。”

“…很好,米斯達,”憤怒蒙蔽了她的理智,讓女神忽略了他話語中的漏洞,“我的確殺不了你,但你記住,假使讓我找到他們,我會讓你親眼看見他們的死亡。”

她不再管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二話不說來到馬廄前,給馬套上軛,揚起自己的鞭子。

命運宮殿封閉已久的大門終於被女神打開,兩匹天馬蓄勢待發張開翅膀,向天空中飛去。

越來越近,天馬的身體已經越過宮殿的大門,她黃金的馬車也即將離開這裏。

偏偏是這時,連接車和馬的轅部忽然斷裂開來,就連韁繩也齊齊被撕裂。其中一只失去束縛的天馬立刻加快了速度,飛離神廟;另一只忽然折返,飛到米斯達附近。

摩伊拉不受控的下墜,她好不容易在金網上站穩,便看到馬兒的肚子上被破開一道口子,裏面伸出男人的手——是布加拉提的手。他一把抓住已經爬到大門附近米斯達,把槍手扔到馬背上,隨後揚長而去。

黃金馬車摔在地上砸了個稀爛,靜靜躺在地上,無聲宣告了人類對她的反抗。看著遠去的天馬,女神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她不應該這麽沖動的。米斯達說的沒錯,他的確沒有騙她,是她太心急,才打開了宮殿的大門,讓他們有了可乘之機。

“成功了!”藏在馬腹的福葛松口氣。

虧得最近一直是他們在餵馬,所以天馬才對他們毫無防備。昨晚他們幾個分別借助Stick Fingers的能力藏進No.8和No.9的肚子裏,而布加拉提又故意破壞了馬車連接的部位,才讓克洛托親自打開大門放他們離開。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往哪裏飛?”躺在馬背上的米斯達有氣無力,連呼吸一口都覺得肺疼。

“不能去阿波羅那兒,”布加拉提分析,“他肯定站在克洛托這邊。”

除了阿波羅,他們認識的神明好像就只剩下愛與美神阿弗洛狄忒。

“那就去找阿弗洛狄忒。”米斯達想到。

……

四周陷入罕見的沈默,看起來特莉休、喬魯諾和福葛性質都不太高。

布加拉提好奇:“有什麽問題麽?”

“沒問題。”

“挺好的。”

“沒有。”

三緘其口,一段不愉快的記憶湧上心頭。

“那就去找阿弗洛狄忒吧,米斯達。”

“昂,”他拍拍No.9的鬃毛,“好孩子,帶我們去找愛與美女神吧,到了給你吃胡蘿蔔。”

天馬嘶鳴,似乎聽懂了人類的話語,它們扇動羽翼,朝一座璀璨的神殿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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