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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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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的時間

“不知道納蘭迦他們怎麽樣了,感覺時間過得好快啊,天又快亮了,”特莉休嘆口氣,“你又在看手表福葛,都快看了一天了。”

“是麽?”福葛擡起頭,看看泛白的天際,又看向特莉休,“你覺得時間過得變快了對吧。”

少女抻抻懶腰從地上站起來:“我只是隨口一說,可能是熟悉環境了吧,沒有雜志和電視的夜晚也不是那麽難熬了。”

“那如果我說,時間真的變快了呢?”

“什麽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可以把布加拉提和喬魯諾叫進來麽,我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呼…呼…克洛托,我一定要背著阿帕基走過來麽?為什麽不用你的馬車?”可惡,阿帕基他真該減肥了,看起來精瘦的家夥怎麽重的和精鐵一樣?他根本扛不動啊。

“它們幾個都不願意踏過冥府的土地,我也沒有辦法。”難道她就願意麽?看著自己的金靴沾上黑色的泥土,女神就覺得格外別扭。

“那、呼…還有多久到目的地啊,唔!”

低著頭一心往前走,納蘭迦完全沒有意識到前面的女神已經停下來,他沒來得及剎車,直直撞在女神身後,疼的他直咧嘴。

“到了,把你的鬥篷披好。”

濃霧散去,他們眼前不再是無垠的土地,轉而變成遼闊的河面,河水在這裏不做流動,只留下死一樣的寂靜。

“我們要過河麽?”

點頭點頭。

“可是這裏又沒有擺渡人。”

有的,卡戎一直在這裏,只不過需要一點手段才能讓他為他們掌舵。

女神從袋子裏掏出四枚硬幣,往河面一擲,金屬碰撞水面發出奇異的聲響,似乎是因為這裏太過於安靜,一點點聲音都被無限放大。水波被激起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那清脆而短暫的音色逐漸被一種木頭破開水面的沈悶之聲替代——一艘窄小的木船朝他們駛來,冥河的擺渡人撐著船蒿出現在他們面前。

男人帶著鬥篷,面容身形都看不真切,但在看到女神時還是恭敬行禮,讓出過道。

木船駛離碼頭,看不見的力量把他們往源頭推去,轉眼間碼頭已經被濃霧遮蓋看不真切,又是幾個呼吸,他看到原本寬廣的河面開始縮窄,渾濁的水體也開始變得清澈透明。

好快!

“下來吧。”先一步跳下船的女神輕聲提醒。

納蘭迦不解:“為什麽不直接在那裏給阿帕基療傷?”

“水不幹凈,有太多無法解脫的靈魂泡在這裏,如果你想讓他放進去就被撕裂成碎片盡管放手去做。”

噫~不要不要。

“你是說,時間的流速是不同的?”特莉休好像理解了福葛的意思。

“雖然神話裏總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但真是親身經歷還是會感到不可思議。”

“對,就是這個意思。”福葛點頭。

昨天晚上是他和納蘭迦照顧的阿帕基,百無聊賴之下福葛出去散散步順便擺弄起自己的手表。那是一塊不算昂貴的腕表,是他從家裏帶出來的唯一一件物品,哪怕是和依魯索戰鬥的如此激烈他都沒有使其破損。正是他的精心養護,這塊表的時間向來是不會出錯的。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眼花,小秒盤的轉動的甚至出現了殘影,他揉揉眼睛想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顯然結果超出了他的認知——小小的秒表盤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旋轉著——如同有無形的手撥動了他的表冠,連帶著時針分針也在加速前進。

“這麽看來,特洛伊戰爭似乎和我們並沒有隔太長時間,也許只是十幾天的事情,給我們的時間不算多了。”布加拉提明白了福葛的意思。

“你覺得克洛托會放我們離開麽?”喬魯諾問道。

“從感情上我很希望,但是憑借我對她的了解,”槍手嘆口氣,“每次說『再說吧』的時候,基本上這件事是不可能實現的。”

什麽時候寫完作業?再說吧;什麽時候能不在學校闖禍?再說吧;什麽時候能不搶他的草莓蛋糕?再說吧。

……

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氣氛變得傷感起來了,米斯達似乎想到了什麽很頭疼的事情呢。

“所以我們得想辦法逃離。”

“但不是現在,何況她在神殿周圍設下了禁錮,我們根本逃不出去。”

是的,雖然她不在,可納蘭迦和阿帕基還在她手裏,現在的女神也應該是最謹慎的,他們倉皇逃出這裏,很難不保證克洛托不會生氣。在奧林匹斯山上找幾個人類實在是太過於容易,如果被她找到,很難想象他們將會面臨什麽樣的懲罰。

布加拉提分析:“要找一個讓她懈怠的時間,我們偷偷逃離。”

“我們得知道現在究竟是什麽時候,要不然呆的太久錯過特洛伊戰爭怎麽辦?”

“錯過什麽?”爽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灼人的熱浪和馬蹄踏過雲層的聲響緊隨而至,光明神駕駛著他的黃金馬車出現在命運的宮殿前。

“好久不見,美麗的女郎,看來你們休息的很好,”他跳下馬車,對特莉休報以溫和的一笑,“摩伊拉呢?我找她有事情。”

阿波羅徑直朝神殿裏走去,拉開帷幕,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身影。

“摩伊拉呢?”他皺眉。

“她去了冥府,昨天晚上走的。”布加拉提朝男神解釋。

本身想去找命運的阿波羅頓住步伐,對不起,他真的不想去冥界,除了他那個不著調的兄弟赫爾墨斯,沒有哪個神明願意和冥界的神明打交道。

特莉休開口:“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把事情告訴我們,等克洛托回來我們會轉告她。”

也是,畢竟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所有神明都受到了邀請,連不少人類英雄都赫然在列。告訴他們的也不是什麽不可言說的秘密。

阿波羅把橄欖枝遞給女孩:“人類英雄珀琉斯要和海洋女仙忒提斯結婚,所有的神明都收到了邀請,如果摩伊拉回來,請轉告她這個消息,當然,參加與否取決於她的意願。如此,我也不多做打擾,希望在忒提斯的婚禮上我們還能再相見,年輕的女郎。”

光明神撥動他的裏拉琴,在悠揚的樂曲中離開了命運女神的宮殿。

…能說嗎,騷哄哄的。

“你要走了?”納蘭迦看著重新踏上渡船的女神,有點不舍。

“對。”

“哦,那阿帕基什麽時候能醒來啊?”他還是不放心。

又看了一眼阿帕基,女神於心不忍,開口提醒:“誰知道呢?不過你最好換一個方式綁著他。”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麽?”

“…不,沒什麽,就這樣吧。”反正她已經仁至義盡了,剩下的和她也沒什麽關系。

不再猶豫,她命令卡戎把她帶回渡口,兩個人影越來越小,直到濃霧遮住他們的身影,她才開口:“看著他們,不要讓他們離開這裏。”

卡戎點頭,緩聲道:“得加錢。”

可以了,你們這群冥界的神明,明明一個比一個富有,卻還是這麽貪婪!所以大家都不喜歡和他們打交道。

摸出自己僅有的幾枚金幣,女神把錢扔給擺渡人。

“不夠。”

“剩下的記在塔納托斯和許普諾斯頭上。”

意識到命運似乎真的沒有半點油水可撈,卡戎終於松口,不再糾纏。

還是待在自己的寢宮最舒服,她要趕緊回去,另外那幾個人類還在宮殿裏,真希望別出什麽亂子,她討厭出乎意料的變動。

跳下船的女神朝自己的馬車跑去,跳上車的同時揮動馬鞭,二話不說消失在地府。

“誒?”剛來到地府的神使赫爾墨斯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居然有女神出現在地府,他明明想打個招呼的,卻沒想到對方跑的太快了,連個影子都沒讓他捕捉到。

不應該啊,到底是誰呢?赫爾墨斯仔細思索了一會,難道還有他不認識的神明麽?算了不管了,他是帶著傳達任務來的,忒提斯的婚禮可是邀請了所有的神明,除了不和女神厄裏斯,冥界的諸位自然也受到了邀請,不過傳達口諭這件事除了他也沒人能做,所以不重要的事情還是往後稍稍吧。

快走快走,差點就要被赫爾墨斯那小子認出來了,憑他的性子,就算不認識的人神都能搭兩句話,如果真讓他知道她是摩伊拉,她就得被拉著問東問西,好難受。

萬幸自己逃過一劫的女神飛速駕駛馬車朝宮殿飛馳而去。

“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朝我們飛來了?”眼尖的米斯達看到一個金光閃閃的球以超高速朝他們移動過來。

布加拉提吐槽:“總不能是隕石吧。”

這個時候就不要講冷笑話了好嗎?!

飛過來了飛過來了!怎麽不帶減速的,真他媽要撞上了啊!

咚!一個急停,灰布在空中滑出一個巨大的弧度,隨機露出她鮮艷的紅裙,女神鉑金色的頭發全部展示出來,金色的發網上的零碎寶石相互碰撞發出清透的聲響。

“克洛托,阿波羅找你。”特莉休在她身後大喊。

“哦,再說,”她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卻又轉頭,“對了,你洗澡麽?”

克!洛!托!

讚美神明~特莉休內心尖叫著跟在女神身後,太好了,她終於能好好洗個澡了,萬歲!

“我也想洗澡啊,”米斯達聞聞自己,又聞聞喬魯諾,“為啥你身上沒有那麽多味道?沒道理啊。”

微笑,不是所有人身上都戴著帽子穿毛衣還因為保養槍械帶著金屬和機油的味道,謝謝。

“這個馬。”福葛靠近,想伸手摸摸純白的天馬。

他少年時家境良好,也上過馬術課程,不過哪怕是上好的品種馬也不能展現出眼前這兩頭天馬的風姿——它們鬃毛順滑、眼睛有神,體態修長矯健,兩只碩大的羽翼安靜的蟄伏在身體兩側,四肢更是端正發達而顯得有力——少年不可抑制的想要和它們親近。

“小心。”虧得離他近的布加拉提拽了他一把,不然他準得被踢上一腳。

“這畜生野性難馴。”

“是嘛…我覺得還挺乖的啊…”相比於布加拉提的評價,顯然米斯達有不一樣的看法,“很好很好,好孩子,嘬嘬~”

與剛才的抗拒不同,天馬低下頭聞聞米斯達遞過來的掌心,隨後略帶親昵的用鼻子蹭了蹭男人的手。

槍手對此感到興奮:“看吧!我就說它們喜歡我,給你們取個名字怎麽樣?左邊的是No.8,右邊的是No.9。”

真爛啊,你的起名水平。

吐槽歸吐槽,但福葛還是老實接受了這個不太愉悅的事實,米斯達這該死的混蛋居然比他還受馬的歡迎。

“總不能是因為馬喜歡怪味吧。”他帶了點揶揄。

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布加拉提開口:“怪味不一定,不過米斯達確實有不一樣的味道。”

“什麽?”

“米斯達身上應該是有克洛托的味道,而且很強烈,所以馬這種忠誠的動物才會認錯主人。”

福葛心裏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

“喬魯諾,你要不要試試餵餵它們?”米斯達忽然來了一句。

“可以,不過我身上剩的東西不多了。”少年掏掏衣服兜,表示無奈。

“用我的子彈吧,”米斯達甩了一下帽子,掉出兩顆子彈,“隨便變點什麽,胡蘿蔔、蘋果或者甜菜,你要餵,福葛和布加拉提也要餵。”

看來他們想到一塊去了。

“等特莉休回來了也讓她餵餵。”布加拉提提議。

“昂,”米斯達點頭,手上撫摸鬃毛的動作卻沒有停下,“No.8 No.9,你們可不能是害羞的孩子,不然我們就要慘嘍~”

洞穴裏。

好舒服…一人一神不約而同發出感慨,臟兮兮的往地府走了一趟/在外面跑了兩天,沒什麽比泡在清冽的湖水裏更能解乏了。

感覺自己被凈化的女神心情都愉悅了幾分:“你說阿波羅來找我?”

“嗯,”特莉休回應,順手把橄欖枝遞過去,“他說,海洋女神忒提斯和人類英雄裴琉斯要舉行婚禮,所有的神明都收到了邀請,還把這個給了我,他說想不想去看你的心意。”

去不去呢?摩伊拉接過橄欖枝認真思考了幾許。如果去的話,她就要被迫見到很多陌生的面孔,還要花費很多時間和他們應酬,好煩,她完全不想這麽做。

“不去。”打定主意,她將兩條金線纏繞在橄欖枝上幻化成白鴿的模樣往天上一扔,小鳥帶著她的祝福和禮物朝慶典的方向飛去。

拉克西絲看到了海洋女仙那尚未出世的兒子已經形成的命運,但一切尚有餘地,她可以為這個孩子選擇他接下來要走的道路:碌碌無為度過漫長的一生,亦或是流芳百世但早早夭折。

忒提斯是全能的天父宙斯寵愛的女仙,她理應送上最昂貴的禮物。

“這樣。”

“你想去?”

“有點,”少女點頭,“這個時候的婚禮和我們那個時候有什麽不同?”

好問題,她也不怎麽參加這種慶典,具體的流程也不是很清楚,可惡,居然被人類的問題難倒了:“婚前女郎向阿爾忒彌斯祭祀,再和阿弗洛狄忒和赫拉祈禱。她們會把自己的頭發剪下來送給阿爾忒彌斯,再由阿弗洛狄忒給她們系上金腰帶。然後就是婚禮當天,舉行宴會和讚歌,祈求祭祀什麽的。”

拉克西絲說的有些含糊,不想讓人類看出她的窘迫。

“阿爾忒彌斯是誰?”

“阿波羅的姐姐,他們兩個同父同母,她會喜歡你的。”

“為什麽?”特莉休不明所以。

“她是未婚少女的守護神。”

唰的一下,特莉休看到湖面裏的自己漲紅了臉,該死,她幹嘛要問這種話題。

“當然,如果你足夠強大的話,她也會喜歡你,”女神從湖裏站起來,不動聲色的幫她解圍,“阿忒是狩獵的女神,她的箭術比她能歌善舞的兄弟更加出色。不過放心,我不會讓你見到她的。”

這有什麽好放心的!

“泡完就趕緊出來吧,特莉休,”她把手遞給少女,“回去和他們幾個好好說說,別老想著怎麽逃跑,不要總妄想篡改什麽,等時間到了,我自然會放你們回去。”

她盯著女神看了一會,最終還是把手遞過去。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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