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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得付出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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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得付出點什麽

死亡的氣息在羅馬愈發濃厚,她剛踏入這裏,就看到許普諾斯靠在長椅上發呆。

“吃麽?”男神搖搖手裏的堅果。

“不吃,”她坐在他旁邊,“吃不下。”

聞言睡神收回手,不再勸慰。

“特洛伊人真的很了不起,對吧,”光吃不說話也太幹巴了,許普諾斯又開口,“居然在這裏又建立了羅馬帝國,幾千年過去,這裏繁榮不減,人類真是比想象中頑強的多。”

“你和塔納托斯如此無所顧忌的降臨在這裏,再繁華的城市也會變成死城。”女神毫不留情吐槽她的兄弟。

“我們?我們不是主動來的,”他輕笑,“有一位人類召喚了我,他祈求借用我的能力,於是我答應了。”

“我不是來聽這個的,許普諾斯。”她打斷自己的兄弟,“他們有他們既定的命運,我從不多加幹涉;我只好奇無法被我觀測的命運。”

“那我還真不明白了,什麽能不被您觀測,又讓您費心趕過來呢。”睡神裝傻。

“你腦子睡糊塗了?”

拉克西絲眼神不善,直接用線捏爆男神手裏的堅果袋。香甜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引來不少剛醒過來的鳥兒前來啄食,有不少似乎不太聰明,還不能正確的使用它們的翅膀。

“唉,這一袋還挺貴的。”

“你不是搶過來的。”女神毫不留情的吐槽。

“…神明的事情怎麽能叫搶呢,這是主動尋找供奉。”

行,她兄弟和她一樣缺了點人類世界的廉恥。

“厄裏斯和我們說了,那個人類男性快把你的心勾走了。”

“她說什麽你們兩個信什麽,你們腦子是擺設吧?”

“那這次塔納托斯去取走他的性命你也沒必要著急趕過去幫忙,對吧。”

她看向許普諾斯,眼神中帶著不容挑釁的威嚴:“如果你因為是我的兄弟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那我只能認為你愚蠢。”

“我絕無此意,拉克西絲。我只是想讓你跳出這繁雜的關系,你豈會看不清這普通人類身上一根渺小的線?偉大的摩伊拉,你需拿回你的理智細想,除了你自己的命運之線,還有誰的能不被你參透?”

摩伊拉可以看透世間一切事物的命運之線,唯獨她自己,這條線不被任何人神發現,除了造化本身。她之前隱隱有猜測,但自始至終不願意戳破這個真相——米斯達和她走的太近了,他們的命線緊密交融在一起,米斯達的命運甚至影響到她命運的走向,所以她才無法看清。

“……”

“拉克西絲,你陷得比你想象中還要深,這不是好事,也不算壞事,”睡神的語調重新變得慵懶平和,“沈睡的萬物即將蘇醒,我也該離去,如果你真的想找他就去追隨塔納托斯的腳步吧,他一直徘徊在他們身邊。哦對,送你個東西。”

許普諾斯扔過來一顆小小的金球,柔軟又輕盈——是人類的夢境。

“這是誰的?”

“那個戴著帽子的傻小子的,我發誓我絕對沒偷看。”

“給我這個幹什麽。”她遞回去。

“別,”睡神擺手,“它現在是你的了,任你處置,是扔掉還是捏碎都和我沒關系。”

“……”

“你自己慢慢想吧,天亮了,我該走了。”

長椅上只剩下女神自己,她身邊仿佛從沒有誰來過。

“餵!女士,你怎麽自己一個人坐在這裏啊?真是不安全啊,我帶你去附近咖啡廳吧。”一名警察模樣的男人走過來,看起來十分和善,可是不安分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都亂成啥了,一具警察的身體裏居然有一名□□犯的靈魂,那對雙胞胎知道他們在做什麽嗎?整個世界的靈魂和□□都發生了互換,這種不穩定繼續保持下去□□肯定會坍塌。她本來找人難度就已經很高了,為什麽還要給她添加額外的工作量!

‘警察’看眼前的女人居然沒有半點反抗更是激動,真是天降好事,原本他都被逮捕歸案了,結果莫名其妙昏睡過去,一覺醒來他和開車的警察換了身體。幾乎是本能反應,他二話不說用手槍對著原來自己的身體開了幾槍,確認無誤後才人模狗樣的走下車決定獵艷奸殺一把慶祝新生。沒想到剛下車就遇到這麽美的女人,簡直不像人類能擁有的容貌,命運真是垂青他,既然如此,他更不能辜負。

先往鬥獸場附近走吧,她起身,那裏死亡的氣息最為濃烈,應該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艹,臭娘們,我他媽和你說話呢!”

一直沒得到回應的‘警察’勃然大怒,掏出警棍想要直接敲昏女人來個痛快。

“嗯?怎麽拿不起來?”

不對,地上好像忽然多了一灘人形的肉…而且裏面還有骨頭和內臟?是誰的?

好奇心驅使他蹲下伸出手——血肉還很溫熱,似乎剛剛宰殺完不久。等下,他的手掌上為什麽有這麽多血啊?或者說…除了他手背上還有一層皮肉外另一面的手被整齊的削掉骨肉。

不不不!那地上的一半不會是…

明明感到恐懼,可男人還是不受控的把地上的人形翻了個面,這正是警察的臉。

他如同安德烈維薩裏的人體解剖圖一樣被一分為二,暴露出人體精妙的內臟器官。只剩下一半的身體連尖叫都無法發出,下一瞬直接倒在地上。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路邊的石板,□□著搏動的心臟最後收縮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女神站在鬥獸場最高處,一眼就看到正和迪亞波羅搶『蟲箭』的大家。

就是那只『箭』,能讓普通人有概率變成替身使者,也能讓被選中的替身得到進化,短暫的擁有神明的能力。就比如剛剛那場沈睡,似乎是一名替身使者利用『蟲箭』得到了進化,從Silver Chariot變成Silver Chariot Requiem,導致睡神被召喚,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哦,占據『米斯達』身體的是『特莉休』和那個如坦塔羅斯一樣自負的『迪亞波羅』,是因為血脈一致的緣故麽,他們的靈魂居然如此相似;而真正的『米斯達』,還被困在『特莉休』的身體裏。

…還挺性感的。

“你來了。”塔納托斯收起翅膀,站到她身側。

他沒有離開,就說明死亡還沒有停止。

“別這樣看著我,拉克西絲,我只是來履行我的指責,今天這裏死的人簡直比過去一個月還多。還有一個是你的信徒,他真年輕。”

暖橙色的光團從死神袖口飄出,那是納蘭迦·吉爾卡的靈魂,顯然他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在見到女神後首先擺出戰鬥的姿勢。

‘你們是誰?!老板的手下嗎?Aero Smith!’

召喚不出來…

‘Aero Smith?Aero Smith!可惡,我的stand呢?’

拉克西絲好心提醒:“你死了,納蘭迦。”

‘你他媽放屁!’少年一邊飆臟話一邊試圖召喚自己的替身,‘就算boss死了我也不會死的…我不會死的…我還要回去吃瑪格麗特披薩的,我們約好了的…’

被罵的女神沒有生氣:“你死了,納蘭迦,忘了我和你說過的話了麽?不墜地之人。”

“我…”

哦對,boss附身在米斯達身上,趁他想要去偵查的功夫把他摔死在鐵欄桿上。鋒利的鐵刃捅穿他的身體,納蘭迦幾乎被一擊致命。

‘他們是不是還不知道boss的身份?拜托了小姐,讓我回去吧,就一會就好,讓我告訴布加拉提他們真相,就一分鐘就行。’少年看看面容陰郁泛著不詳之氣的死神,又看看拉克西絲,下意識朝看起來更加和善的女神求助。

“到此為止,納蘭迦,你的命運已經走到盡頭了,”拉克西絲拒絕了他的請求,“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和塔納托斯去冥府吧。”

納蘭迦愕然,他怔怔看向女人,所有請求的話語最後變成一句話:‘我…我是不是認識你?’

點頭。

‘你是克洛托?’

“你可以叫我拉克西絲。”面對自己的信徒,她很有耐心。

‘那克洛托呢?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你對她做了什麽。’

…有沒有可能她就是她,不管怎麽看她的信徒腦子好像都不太聰明。

“我就是我,納蘭迦。”

‘騙人!克洛托比我還小兩歲。’

“我是神。”

‘啊…哦…對哦,神,你說過的。但是你一直沒告訴我你的職位。’

“『命運』,必然的命運、無所不知的命運、無法違抗的命運,世間一切生物的命運皆被我掌控,我乃黑夜女神倪克斯之女,我允許你稱呼我為『命運的摩伊拉』;然後旁邊那個是死神。”

過分了嗷,為啥介紹她自己時一大堆修飾,到他就一句話。

‘我真的、要和大家分開麽?’少年低下頭,靈魂是流不出眼淚的,可是他還是覺得眼眶酸澀,‘要是能再見一次福葛就好了,我保證會好好學數學的。’

……

女神走過去抱住了他,她也沒想過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靈魂的波動順著他們接觸的地方傳遞給拉克西絲,酸澀的、不舍的、遺憾的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我會帶你去見福葛的,信徒。不要留戀人世了,和塔納托斯去往你該去的地方,很快就會有人陪伴你一起上路。”

聽到『陪伴』的少年有些驚喜,但隨即而來的卻是莫大的惶恐。

‘陪伴?你是說…不,我不需要任何人陪伴,’納蘭迦近乎哀求的拽著女神的衣袖,‘求你了克洛托,別奪走他們的性命…求你了…我寧願孤單一點,他們、他們不要現在來陪我,至少不是這個時候。’

他是多麽害怕寂寞啊,他總是擔憂自己被丟下,總是希望同伴圍繞身側。可現在,納蘭迦只希望大家能離他遠點,越遠越好。

拉克西絲當然不可能同意他的請求,只是一揮手,納蘭迦的靈魂又變回小小的光團,被她捧在手中。

“真是個好孩子,”塔納托斯讚嘆,“我可以還回他的靈魂,如果你希望的話。”

“沒必要,你還要收走誰的靈魂?”

“這我不知道,”神明抽出他的劍,鋒利的劍刃剛剛奪走一個人的性命,“命運會指引他們走到既定的位置,也許就在這幾分鐘。”

是的,她也看不清,和米斯達有關的事情模糊了這場戰爭的最終結局,所有人的結局都蒙上一層未知的陰影。

雙方的搶奪格外激烈,迪亞波羅似乎意識到Silver Chariot Requiem(銀色鎮魂曲)的弱點——它是每個人內心的影子,因此無法被直接觸碰,但如果反向推理,有影子必然就會有光,只要找到它的光源,就能夠摧毀影子——Silver Chariot Requiem的光,就在它的背後。

塔納托斯讚美:“這個人類還挺聰明的。”

“過於聰明的頭腦總會被自負蒙蔽,這種人最最可憐,還自以為自己能夠比肩神明,呵。”

所以那個叫迪亞波羅的人類是被命運唾棄了對吧?死神遲鈍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真的不怪他,這還是他第二次次見被命運憎惡的人類——上一個是噬子的坦塔羅斯。

底下的人類爭奪的激烈,眼看迪亞波羅就要搶到『蟲箭』,可命運的詛咒讓箭矢穿過他的手掌而非刺中。喬魯諾、米斯達和特莉休相互配合,最終讓箭朝著米斯達的方向飛去。

要結束了麽…拉克西絲下意識松口氣,她有多久沒有關註過一件事的過程了?明明以前的所有命運皆被她捕獲,只要看到開頭就能了解結尾,唯獨這次、唯獨這次。

!!!

迪亞波羅控制著米斯達的身體擊穿他自己的腹部,其中可怕的慣性直接讓他飛出去逼近蟲箭的位置。

“塔納托斯!”

一瞬間,死神揮動著翅膀靠近人類,意識到什麽的女神離弦而出,速度之快甚至連身邊的死神都沒有反應過來。

‘克、克洛托?’尖細的聲音從她耳旁響起,充滿了不敢置信,是No.2。

她毫不猶豫的迅速縫補好槍手殘缺的軀體,又同時想要剪斷迪亞波羅的命線,卻在線即將斷裂時停下手上動作。

她要讓這個男人活下去,這是她對他的詛咒,她要讓這個男人嘗遍世間的屈辱,一次又一次,永不停息的去輪回。就像坦塔羅斯一樣,只不過曾經的人類國王追求一點口欲的慰藉,而迪亞波羅,將永不停息的永遠追求死亡。

“他的命是我的,”她為了自己又一次拯救可自己的信徒而感到隱隱得意,“別把你的劍刺向他,塔納托斯。”

死神有點無奈:“到底是什麽蒙蔽了你的雙眼?我的女神,我何時想要挑釁你的顏面,試圖隨意奪走你信徒的性命。”

他往身側一抓,另一個金色的靈魂赫然顯現,拉克西絲一怔——是布加拉提。

占據『迪亞波羅』身體的『布加拉提』親手毀滅導致他們靈魂身體互換的替身Silver Chariot Requiem,導致所有人的靈魂回到他們原本的軀體,原本馬上就能觸碰到『箭』的迪亞波羅被迫遠離『蟲箭』,而軀體已經徹底崩壞的布加拉提欣然接受自己的命運,走向死亡。

他沒想到自己作為靈魂還能見到兩個意想不到的身形。

“克洛托?還有…黑色的靈魂?”是的,現在的布加拉提分辨的是靈魂的顏色,因而一下子認出眼前的女神正是一天前還是少女模樣的克洛托。

拉克西絲提示:“你當時把我當成他了,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錯愕,原來這位瘦削清俊的‘男人’是死神,看來當時他在克洛托身後看到的黑霧正是屬於神明。

“好久不見,克洛托,”男人笑的溫和,他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因而卸下戰鬥中凝結的嚴肅,一如他們初見,“似乎我滯留人界太久給你平添了很多麻煩,抱歉。”

女神不說話,兩雙藍眼睛在沈默中交互對視,最後布加拉提敗下陣來,彎彎眉毛,男人又用手挽了一下耳側掉落的頭發。

“如果靈魂能夠轉生的話,我希望下輩子可以彌補今生犯下的錯誤。”

布加拉提的靈魂是金色的,哪怕他是一名gangster,但沒人能忽視他高潔的靈魂。誠然,她並不喜歡布加拉提,這個命線斷裂又頑強存活了一天的男人簡直是對命運的挑釁。可當他這般對她笑的時候,一切都不重要了,初生的晨曦為布加拉提的靈魂做裝飾,他像…像納蘭迦嘴裏的聖人。

“…布加拉提。”

她剛想說什麽,塔納托斯打斷他們的對話:“敘舊的故事到此為止,拉克西絲,把『那個』給我。”

『那個』?

她和布加拉提都楞了一下,『那個』?

塔納托斯嘆口氣,從懷裏摸出什麽:“他的另一個發卡啊,不是你親手把第一個放在他眼睛上的麽。你不把第二枚金幣給我,他要怎麽度過冥河呢。”

哦對,布加拉提的另一枚金幣仍屬於她。

她把發卡扔給塔納托斯,發出清脆的聲響,轉頭又看向布加拉提。

“帶著『它』一起走吧,如果沒有你,『它』會很孤單的。”

拉克西絲將納蘭迦的靈魂光團遞到布加拉提手中,順帶又塞了兩枚金幣。沈睡的靈魂似乎察覺到熟悉的氣息,親昵的蹭蹭布加拉提的臉頰。

“再見,克洛托。”布加拉提最後看了她一眼,順從的走向死神,迎接他的死亡。

“走了,拉克西絲,別忘了你的詛咒。”

狂風掠過,只剩下女神獨自站在鬥獸場,塔納托斯帶著人類英雄的靈魂踏上冥府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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