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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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清君側
辰王帶著大批人馬圍在城外, 城門早已緊閉，守衛在城墻上沖他們大聲喊道：“何人膽敢圍攻京城？！”
辰王手下大怒，“瞎了你的狗眼, 這是辰王殿下！皇上被困宮中殿下帶人前來營救，爾等還不速開城門！”
城墻上在喊話，韓嘉與在城墻下緊張指揮手下將城門堵死, 同時示意喊話的人再拖延他們片刻。
另一邊的裴子喻第一時間想要去救蕭玉煙, 頓了頓問道：“闖入皇宮的有多少人？”
阿影道：“不算多, 暫時沒有看到他們的援軍。”
裴子喻當機立斷道：“你帶人去解決掉這些人, 我去處理些別的事情。”
阿影不疑有他，帶著人從外部將蕭旭等人包抄。
蕭玉煙睨了一眼被牢牢捆住的蕭旭，“我現在倒覺得你可憐, 蕭承宇正值壯年, 誰知道在外面還有多少個孩子，你不過就是他隨時能夠丟棄的探路石。”
蕭旭卻毫不在意她的話，對一旁地顧辭道：“皇上被蕭玉煙折磨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自詡忠臣, 現在卻站在兇手身邊，不害臊嗎？”
顧辭方才進殿看過皇帝, 皇帝已經服下藥正在酣睡, 身上既無傷口臉色也無中毒跡象, 他並未看出什麽異樣。
“我站在這裏只為皇上。倒是你們, 為一己私欲與顧念串通謀害我大晟將士罪無可恕！現在更是想要打著清君側的名頭來逼宮, 當我蠢嗎？！”
他顯然氣得不輕, 直喘粗氣。
蕭玉煙欽佩地看著顧辭, 頭一回覺得過分固執並非一個缺點。
“不好了！顧家軍叛變試圖大開城門, 辰王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準備攻進來了！”
宮外再度傳來噩耗, 顧辭立馬將蕭玉煙往殿內推，“郡主快進去，臣一定會攔住他們！”
蕭玉煙問道：“顧將軍可能估算叛變的顧家軍大概有多少人？”
顧辭不好說，顧念向來在軍中風評很好，甚至因為治軍過於嚴苛不少人私下對自己意見很大，但他從前覺得顧念是自己人沒太當回事，將士傾向誰都沒有關系。
“.………往多了說恐怕會有近半數。”
蕭玉煙沈默了一瞬，“顧將軍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顧家軍有五萬人，近半數的人歸順顧念，加上蕭承宇自己帶的人馬，今日我就算是神仙也難逃一死。”
顧辭不否認自己的過失，道：“郡主在宮中生活二十年之久，想來一定會給自己留有後路。”
“是，我是能走，可京中還有大把的人沒辦法走，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打算獨自逃走。”
她眼珠轉了轉，喚來阿昭，低聲吩咐道：“趁著蕭承宇圍攻之事還未傳開去將所有大人們都請來宮中，尤其是辰王一黨務必請來。”
阿昭明白了，這是要將朝堂重臣全部請來做人質，辰王殺一個兩個不要緊，殺數十個這皇位可就坐不穩了。
說是請實則是綁，緊要關頭辰王一黨自然是保命要緊，誰會乖乖來皇宮。
阿昭點了近百人浩浩蕩蕩就準備去綁人，沒想到還沒等出宮一群大人面色鐵青地踏入了皇宮。
最後頭跟著的是一臉和善的裴子喻，以及他的帶刀手下。
朝臣盡數被集中在殿外，蕭玉煙一臉訝然，看到沖她挑眉的裴子喻忍不住笑了。
顧辭一言難盡地看著二人一邊調情一邊控制了朝臣。
蕭玉煙眨眨眼，“這也是形勢所迫，我這剛成親好日子還沒過上兩天呢，想多活幾年，顧將軍體諒體諒。”
顧辭就算不體諒也得體諒，他孤家寡人一個人還能和他們硬碰硬不成？
他越看越覺得這夫妻倆不像什麽好人，不確定道：“皇上當真只是病重？”
蕭玉煙還有心情開玩笑，“是啊，沒準兒待會兒知道親兒子來逼宮就把病氣好了。”
顧辭擦了擦劍，“還是不要讓皇上知道的好，有裴太師在，想來他們也不敢亂來。”
“裴太師？”蕭玉煙朝人群看去，果然看見了裴老爺，扶著他的是裴明淵。
她一臉懵地看向裴子喻，“你怎麽連自家人也綁來了？”
裴子喻表示很冤枉，“我綁人的時候讓家仆給看見了，祖父將我好一通罵硬是要跟來，說是需要有人鎮場子。”他又心虛地朝人群看了一眼，“除了祖父他們，還有……”
刑部尚書等人遠遠地沖蕭玉煙打了個招呼。
裴子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蕭玉煙的胳膊，“都是跟來的，說要和咱們共進退，根本攔不住。”
蕭玉煙覺得溫暖又有些好笑，給阿昭遞了個眼色要他進殿將皇帝通過密道送走，皇帝只擬了立儲小皇子的聖旨，沒有皇帝親自傳位蕭承宇便名不正言不順。
雖說時間會沖淡一切，蕭承宇只要坐上了皇位一切逐漸都會變得合理，但蕭玉煙這麽做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拖到蕭承瑾趕來。
“立儲的聖旨呢？”裴子喻問道。
“交由韓大人保管了，但我還不想讓這份聖旨公之於眾，立儲之事一旦公開，即便爹真的回來也只能向小皇子俯首稱臣。”
裴子喻想了想，道：“那就只亮出聖旨不公布內容，做兩手打算，等殿下回來。”
兩人在悄聲交談，辰王一黨有人眼尖一下子看到了被捆在一旁的蕭旭，嚷嚷道：“你蕭玉煙怎敢信誓旦旦說沒有綁架世子？如今世子就在這裏你還作何狡辯？”
蕭玉煙不緊不慢地說道：“大人此言差矣，辰王世子帶人擅闖皇宮濫殺無辜，本郡主迫於無奈才將人捆住，顧將軍可以作證。”
顧辭並不太想和他們任何一方講話，但群臣眼神炙熱等著他答話，他只好實事求是點了點頭。
辰王一黨又說道：“你把持朝政挾持皇上總該為真！”
蕭玉煙又看了一眼顧辭。
顧辭煩不勝煩，“皇上好好的，正在殿內休息，都閉嘴！”
他生得再怎麽斯文儒雅也是武將，平日最煩文臣吵架，尤其是現在外邊情況一團糟更不想聽這些文臣耍嘴皮子功夫。
周圍本就都是帶刀羽林衛，辰王一黨只得住了嘴。
就在顧念帶人準備硬闖皇宮之時，定遠侯朝他射出一箭警示，顧念側身躲過，沖他瞇了瞇眼。
“我等前來救駕侯爺這是做什麽？莫不是與那蕭玉煙沆瀣一氣想要謀反？”
定遠侯在馬上哈哈大笑，“本侯看意圖謀反的另有其人，皇上在宮內養病，你顧家軍憑什麽無令調動？”
顧念臉不紅心不跳，回道：“天下誰人不知蕭玉煙挾持了皇上，你定遠侯不僅不去救駕還阻撓援軍，該當何罪？”
定遠侯懶得與此人掰扯，大聲喝道：“顧家軍意圖謀反，將他們拿下！反抗者殺無赦！”
顧念沒料到他竟是壓根沒打算與自己周旋直接來硬的。
顧清丞被人救了，他只能調動一半原本就歸順於他的顧家軍，還因為顧清丞及時趕到導致兩方打鬥折損了一部分人馬，他又派出去一部分人幫忙清理守城的羽林衛，他手上的人和定遠侯碰上並討不著好。
定遠侯才不管他做沒做好準備，親兒子現在就在宮裏，裴老爺為了穩住局勢在裴明淵的陪同下進了宮，顧念不死他的家裏人就會有危險，他率先朝顧念攻去。
辰王帶著人對著城門猛攻，城內亦有叛變的顧家軍配合，羽林衛逐漸有些吃不消了。
韓嘉與替郭安擋下一劍，郭安心有餘悸地說道：“老大，郡主不是說若是擋不了就走嗎？這哪裏是我們能夠抵擋得住的……”
陸菁斬掉一人頭顱後聽到，譏嘲道：“要走就趕緊走，省得在這裏礙眼。”
郭安被說得面紅耳赤。
韓嘉與見李佑遲遲不來支援也有些心急，嘴上卻安撫道：“再堅持一會兒，援軍很快就到。”
城門不斷地遭受撞擊，城墻上不斷下來人。
陸菁動了動鼻子，嗅到一股火藥味，驚叫道：“不好，他們要用炸藥！”
韓嘉與顧不得眼前敵人，沖城門的守衛拼命揮動手臂大喊道：“快閃開！有炸藥！”
聽到的羽林衛此起彼伏地沖堅守城門的人吼叫讓他們撤退，守衛忙閃離了城門朝一旁躲去。
“轟隆——”
城門被完全炸開，不光羽林衛，連在城內為辰王接應的人也被波及。
辰王舉劍喝道：“清君側！殺奸佞！”
他身後響起千軍萬馬的應和，“清君側——！”
“殺奸佞——！”
韓嘉與吐掉不小心吸入口中的塵土，怒道：“李佑死哪去了？！”
地面自西側傳來震動，郭安激動地落淚，“是不是援軍來了？”
繼而聽到李佑喝道：“皇城腳下豈容爾等放肆！”
辰王哼笑道：“本王當真是沒想到你竟色欲熏心至此，家人皆被蕭玉煙所害卻甘心為她赴死。”
李佑啐了一口，“這正是我要說的，殺人償命！蕭承宇，還我家人命來——”
韓嘉與和陸菁率先起身斬殺叛軍，一大半的人見勢不妙往回撤去和顧念匯合，羽林衛斬殺叛軍後也往宮裏趕去。
定遠侯將顧念斬下馬，顧念落地後迅速翻身朝後撤去，從手下手中拽了個姑娘擋在身前。
“讓你的人停手！不然我殺了她！”
定遠侯定睛一看，被挾持之人竟是蕭安寧，他愕然，“郡主不是遠在封地，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蕭安寧噙著淚沖他拼命搖頭，示意不要管自己，可定遠侯早已從裴子喻那裏得知蕭玉煙一直將她當作親妹妹看待，不可能真的不顧她死活。
定遠侯寒聲道：“你投靠蕭承宇，如今卻反拿他女兒作要挾？”
“怎麽會？”顧念陰惻惻地笑道，“她可是口口聲聲喚蕭玉煙阿姐，自然也只有她的阿姐將她放在心上，與王爺可沒有關系。”
蕭安寧被布條堵住了嘴並說不出話，掙紮著想要用顧念的劍自刎，顧念豈會給她這個機會，一手牢牢鉗住她的肩膀讓她再動彈不得。
定遠侯猶豫了，即便沒有蕭玉煙這層關系他也做不到對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棄之不顧。
猶豫之時顧清丞帶人出現，“顧念你這個叛徒，還不將人放了！”
顧念一驚沒料到他來的這樣快，手松開了些，林雲舟從天而降朝他刺去一劍，顧念反手將蕭安寧推向前替自己擋劍。
林雲舟本就是虛晃一招，見他把蕭安寧推來立馬調轉了出劍方向朝他沒有完全松開的手刺去，顧念只好將蕭安寧徹底放開躲避。
林雲舟順手劃開了綁住蕭安寧的繩索，蕭安寧被解開後扭頭就往宮裏跑，一邊跑一邊喊道：“父王與四伯父合謀召集了十萬大軍圍在城外！”
林雲舟險些爆粗口，“多少？！”
定遠侯飛身攔住顧念，對林雲舟快速說道：“你快去帶走煙兒和子喻！要來不及了！”
林雲舟顧不上其他，施展輕功掠過蕭安寧去找蕭玉煙他們，褚嵐緊跟其後帶上了蕭安寧一道。
蕭玉煙見到林雲舟先是一喜，見他臉色極為難看問道：“戰況很不好？”
林雲舟看了一眼辰王一黨，低聲道：“蕭安寧說蕭承宇帶了十萬人馬來，我現在帶你離開。”
蕭玉煙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安寧？她不是在……”
“阿姐——”蕭安寧被褚嵐帶了進來，沖她著急地喊著。
蕭玉煙幾步下了臺階扶住她，“你怎麽來了？這兒很危險！”
“我……”蕭安寧憤恨地看了一眼正死死盯著她看的蕭旭，“我無意間聽到父王的計劃想要給阿姐通風報信結果被蕭旭發現，兩位姐姐都因為我被……”她泣不成聲，“為什麽我總是會給身邊人帶來不幸？”
蕭玉煙擡手為她擦拭淚水，“不是你帶來的，是兇手帶來的。”
寬慰完蕭安寧她對顧辭道：“方才顧將軍也已經見過皇上，皇上安然無恙，還請將軍調動沒有叛變的顧家軍前來護駕。”
辰王一黨立馬來了精神，“顧辭！你方才既見到皇上安然無恙，斷沒到調動顧家軍的時候，你現在動用顧家軍究竟是為誰護駕你可想清楚了？”
顧辭眼神閃動果然沒有立馬答應蕭玉煙。
林雲舟肺都要氣炸了，恨不能當場捅了這群話多的老頭，“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顧辭沒有說話，裴子喻有些急了，“我方才來的時候李佑還沒有動靜，不知是不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腳，若是調不來顧家軍恐怕形勢對我們不利。”
蕭安寧有些疑惑，褚嵐同樣很疑惑，見和她們一同從宮外來的林雲舟似乎是真的很著急，蕭安寧開口說道：“顧家軍不就在宮外嗎？和顧小將軍一起。”
林雲舟一拍腦袋，“最近太上火，記性不大好。”
不等顧辭質疑，遠處一支箭直朝蕭玉煙命門而來，林雲舟閃到蕭玉煙前面想拿劍擋住，沒等箭到跟前就被另一支射來的箭橫空截斷。
顧辭見到射箭之人大喜過望，“清丞！”再看到他身後的顧家軍笑容有些凝固。
顧清丞根本不給親爹質疑的機會，沖大殿方向喊道：“顧家軍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又回頭道，“顧家軍隨我一同斬殺叛賊，保護皇上！”
兩方交戰，刀刀見血。
兩邊都是顧家軍，曾一同在戰場抵禦外敵，吃酒喝肉，見到此景顧辭不覺心中荒涼，不忍地閉上了眼。
除了少部分人知道內情，大部分人見到顧家軍互相廝殺皆駭然，不少人竊竊私語起來。
“顧家軍叛變？”
“居然是顧家軍率先叛變，這真是……”
“帶頭的是誰？”
“看不清……好像是顧大將軍的副將顧念！”
顧辭猛然睜眼，提上佩刀飛身沖向戰場，大喝一聲，“顧念！你勾結劉也坑害漠北將士，罪無可恕！”
顧念堪堪抵住他這一刀，沒有多餘的力氣回話。
“這這這……”不少朝臣驚呼，“蕭鉞安真是被冤枉的？”
“顧辭都這樣說了，應該錯不了……”
“這真是……那可是死無全屍啊！可惜！”
蕭玉煙呼吸一滯，喪親之痛再次蔓延全身，一時有些喘不上氣。
裴子喻發覺不對忙抱住她，不斷輕撫她的後背，同時瞪向多嘴之人，他們訕訕閉嘴。
城門外，李佑一直追著辰王打，辰王且戰且退，由身邊的手下將他接二連三攔下。
他罵道：“龜縮在後算什麽本事？”
辰王輕笑，“你還是省些氣力想想怎麽應對本王的十萬大軍吧。”
哪知李佑根本不懼，“哦，方才是碰到了一些人，還耽誤了些時間。王爺如此神通廣大只帶了十萬人？我還當留了後手呢。”
辰王笑容一僵，冷聲道：“你好大的口氣！現在求饒本王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求饒？”李佑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王爺不如現在向我求饒好讓郡主留令郎一條性命。”
辰王不再與他多費口舌，擔憂蕭玉煙手裏的人比自己預估的更多，讓手下掩護自己率先進了城。
只要能拿到立儲的聖旨蕭玉煙手裏有再多的人也只能向自己俯首稱臣。
“王爺！是王爺來了！”有人喊道。
顧念立馬撤到後方，沖蕭玉煙他們喊道：“王爺前來救駕，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顧清丞咬牙道：“他方才一直在拖延時間等蕭承宇入城！”
兩方的顧家軍暫時停戰，顧辭在馬上沖辰王作揖道：“此事王爺有所誤會，皇上就在殿內休養，並無大礙。”
辰王道：“皇上是否有事本王需親眼所見，顧將軍個人之言做不得數。”
蕭玉煙此時已經恢覆冷靜，但並不打算就此讓他進殿，雙方陷入僵持。
韓遠此時匆匆趕來，將帶來的聖旨高高舉起，群臣見到聖旨立馬跪地。
他站定在群臣前方看向馬上的辰王，道：“皇上早已立儲，只是還不曾公布，還請王爺下馬接旨。”
顧念一臉錯愕，顯然沒想到皇帝竟是重病前就已擬好聖旨，眼神詢問辰王接下來該怎麽辦。
讓辰王接旨態度毫不客氣，也就說明這儲君人選不會是辰王。
他瞇了瞇眼，並不打算下馬，“來人，韓遠假傳聖旨將其拿下，蕭玉煙等人殺、無、赦。”
話音未落，亂箭直沖韓遠而來，韓嘉與擋在他面前砍斷箭矢，沖身後喝道：“護送郡主離開！”
朝臣頓時亂成一片，辰王命人放箭顯然並未打算考慮任何人，誰能僥幸活著全靠命硬。
裴老爺顫顫巍巍地指著他想要罵上幾句，被裴明淵推走，“都什麽時候了爹！快走吧！”
林雲舟驚呆了，“這人純瘋子吧？朝臣全死了誰跟他上朝？”
蕭玉煙慶幸方才已經將皇帝轉移走，對林雲舟道：“這兒有裴子喻，你快去護送尚書大人。”
裴子喻和褚嵐帶著蕭玉煙和蕭安寧撤退。
沒有人管蕭旭，他勉強躲過了幾箭，沖辰王的方向絕望喊道：“父王救我！”
辰王不知是沒有聽到還是懶得搭理，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蕭旭的肩膀再次中箭，他忍著劇痛蹭斷了箭矢割掉身上的繩索，可下一刻，不知哪裏飛來的箭矢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望著噴湧鮮血的傷口楞神，“為什麽……”
蕭玉煙拉著蕭安寧往殿內走，箭矢太過密集裴子喻沒能擋住全部，有一支箭朝著蕭安寧後背射去，她慌忙撲開蕭安寧，自己被擦傷了胳膊，好在這些箭矢沒毒。
蕭安寧眼淚汪汪地拉著她往殿內跑，卻瞥見蕭旭不知何時悄然朝他們靠近。
因著方才為了躲避箭矢，兩人離裴子喻和褚嵐有些距離，裴子喻餘光看到有人靠近，狠狠斬斷直面而來的箭矢，顧不上緊隨其後密密麻麻的箭矢轉身朝蕭玉煙奔去。
可是根本來不及，蕭旭在蕭玉煙的視野盲區，距離很近且快，手上緊緊攥著箭矢，對準蕭玉煙後頸而去。
“噗嗤——”
蕭玉煙還拉著蕭安寧的一只手被她撲倒在地，緊接著蕭安寧倒在了她身上。
裴子喻一劍砍掉蕭旭的頭顱去扶倒地的二人，褚嵐在身後替他們抵擋箭矢。
顧不上多猶豫，蕭玉煙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和裴子喻一同將蕭安寧扶進殿內，關上了大門。
蕭玉煙此時才看清那箭矢深入蕭安寧的脖頸，“安寧……安寧你堅持一下，鈴蘭在，鈴蘭能救你。鈴蘭！”
鈴蘭剛從密道裏爬出來，聽到她的聲音一激靈加快腳步跑了過去，查看了傷口後卻什麽也沒說，也沒再有動作。
蕭安寧見她不動急道：“你楞著做什麽？快給安寧療傷啊！需要什麽傷藥我現在就去取。”
從那箭矢刺進自己身體的那一刻蕭安寧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她竭力擡起了一只手，撫著蕭玉煙的臉，虛弱道：“沒關系的，阿姐，還好我動作快，不然……咳咳。”
蕭玉煙慌亂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別說話了，太醫院有很多藥，能救你的。”
蕭安寧笑笑，知道她這是在安慰自己，“阿姐。”
“我在。”
“今日之後能原諒我嗎？原諒我當初不懂事，推你下水…….”
“我沒有放在心上，不要再說話了！”蕭玉煙崩潰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現在就去金陵，讓神醫救你。”
她說著就要抱著蕭安寧起身，被裴子喻拉住。
“你拉我做什麽！”蕭玉煙再也繃不住了，淚水從眼眶滑落，滴在了蕭安寧的臉上。
“阿姐，抱抱我……抱抱我就好。”蕭安寧聲音逐漸變得微弱，蕭玉煙順著她的話將她緊緊抱住。
“阿姐……好痛，好冷……”
這是死亡前失溫的表現，蕭玉煙哭道：“阿姐什麽也做不了，要怎麽樣才能救你？”
蕭安寧用盡渾身力氣回抱著蕭玉煙，即便如此，蕭玉煙能感受到的力氣依舊很微弱。
“沒關系的，阿姐……那邊……有錢元等著我，他會對我好的。沒關系的……阿姐……”蕭安寧已經神志不清，只不斷重覆地喊她，“阿姐……來世我做你的親妹妹好不好……”
蕭玉煙抱著她拼命點頭，“好、好，我們來世會做更親近的親姐妹。”
蕭安寧笑著閉上了眼，原本抱著她的手無力地垂在了地面。
“安寧？安寧？”
蕭玉煙試探地喊著，可再無回應，她放聲痛哭，裴子喻沈默地攬著她的肩。
蕭安寧的屍體被暫時存放在了密道，蕭玉煙在裴子喻的懷裏泣不成聲。
“敵人就在殿外，你要振作些，不給他們笑到最後的機會。”裴子喻溫聲道。
她用衣袖擦掉了淚水，鼻尖通紅，恨聲道：“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阿昭躲在暗處觀察辰王人馬的走向，舉手示意布置陷阱的人做好準備，在定遠侯徹底分散了和他們的位置後猛然揮手。
霎那間，原本平整的地面頓時陷落，顧念連帶著不少主將都掉入坑中，隱藏在附近的弓箭手瞬間出現朝裏射箭，坑內不斷傳來慘叫。
辰王運氣好，正躲過陷阱，見到此景絲毫不慌，依舊在前帶著剩下的人馬猛攻。
阿昭本還奇怪，忽而地面震動，他站起身躍至高處一看，登時面色煞白。
李佑沒攔住，候在城外的人馬盡數湧入城中。
奉京城的百姓不知這場戰役還有多久結束，戰戰兢兢地緊閉門窗盼著有天神降臨止住這場紛亂。
阿昭沖己方人馬吹了聲哨向，是撤退的訊號。
可辰王並未打算給他們撤退的機會，猙獰地笑道：“現在想走？晚了！給我殺——”
背後突如其來的箭矢射掉了他的兜鍪，辰王第一時間有些發怔，繼而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僵硬回頭朝身後看去，射箭之人正挑釁地看著他。
來的不是援軍，是蕭承瑾。
【作者有話要說】
哎嘛，給我累夠嗆[裂開]
爹來了，可以正式給這場危機畫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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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帶著大批人馬圍在城外, 城門早已緊閉，守衛在城墻上沖他們大聲喊道：“何人膽敢圍攻京城？！”
辰王手下大怒，“瞎了你的狗眼, 這是辰王殿下！皇上被困宮中殿下帶人前來營救，爾等還不速開城門！”
城墻上在喊話，韓嘉與在城墻下緊張指揮手下將城門堵死, 同時示意喊話的人再拖延他們片刻。
另一邊的裴子喻第一時間想要去救蕭玉煙, 頓了頓問道：“闖入皇宮的有多少人？”
阿影道：“不算多, 暫時沒有看到他們的援軍。”
裴子喻當機立斷道：“你帶人去解決掉這些人, 我去處理些別的事情。”
阿影不疑有他，帶著人從外部將蕭旭等人包抄。
蕭玉煙睨了一眼被牢牢捆住的蕭旭，“我現在倒覺得你可憐, 蕭承宇正值壯年, 誰知道在外面還有多少個孩子，你不過就是他隨時能夠丟棄的探路石。”
蕭旭卻毫不在意她的話，對一旁地顧辭道：“皇上被蕭玉煙折磨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自詡忠臣, 現在卻站在兇手身邊，不害臊嗎？”
顧辭方才進殿看過皇帝, 皇帝已經服下藥正在酣睡, 身上既無傷口臉色也無中毒跡象, 他並未看出什麽異樣。
“我站在這裏只為皇上。倒是你們, 為一己私欲與顧念串通謀害我大晟將士罪無可恕！現在更是想要打著清君側的名頭來逼宮, 當我蠢嗎？！”
他顯然氣得不輕, 直喘粗氣。
蕭玉煙欽佩地看著顧辭, 頭一回覺得過分固執並非一個缺點。
“不好了！顧家軍叛變試圖大開城門, 辰王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準備攻進來了！”
宮外再度傳來噩耗, 顧辭立馬將蕭玉煙往殿內推，“郡主快進去，臣一定會攔住他們！”
蕭玉煙問道：“顧將軍可能估算叛變的顧家軍大概有多少人？”
顧辭不好說，顧念向來在軍中風評很好，甚至因為治軍過於嚴苛不少人私下對自己意見很大，但他從前覺得顧念是自己人沒太當回事，將士傾向誰都沒有關系。
“.………往多了說恐怕會有近半數。”
蕭玉煙沈默了一瞬，“顧將軍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顧家軍有五萬人，近半數的人歸順顧念，加上蕭承宇自己帶的人馬，今日我就算是神仙也難逃一死。”
顧辭不否認自己的過失，道：“郡主在宮中生活二十年之久，想來一定會給自己留有後路。”
“是，我是能走，可京中還有大把的人沒辦法走，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打算獨自逃走。”
她眼珠轉了轉，喚來阿昭，低聲吩咐道：“趁著蕭承宇圍攻之事還未傳開去將所有大人們都請來宮中，尤其是辰王一黨務必請來。”
阿昭明白了，這是要將朝堂重臣全部請來做人質，辰王殺一個兩個不要緊，殺數十個這皇位可就坐不穩了。
說是請實則是綁，緊要關頭辰王一黨自然是保命要緊，誰會乖乖來皇宮。
阿昭點了近百人浩浩蕩蕩就準備去綁人，沒想到還沒等出宮一群大人面色鐵青地踏入了皇宮。
最後頭跟著的是一臉和善的裴子喻，以及他的帶刀手下。
朝臣盡數被集中在殿外，蕭玉煙一臉訝然，看到沖她挑眉的裴子喻忍不住笑了。
顧辭一言難盡地看著二人一邊調情一邊控制了朝臣。
蕭玉煙眨眨眼，“這也是形勢所迫，我這剛成親好日子還沒過上兩天呢，想多活幾年，顧將軍體諒體諒。”
顧辭就算不體諒也得體諒，他孤家寡人一個人還能和他們硬碰硬不成？
他越看越覺得這夫妻倆不像什麽好人，不確定道：“皇上當真只是病重？”
蕭玉煙還有心情開玩笑，“是啊，沒準兒待會兒知道親兒子來逼宮就把病氣好了。”
顧辭擦了擦劍，“還是不要讓皇上知道的好，有裴太師在，想來他們也不敢亂來。”
“裴太師？”蕭玉煙朝人群看去，果然看見了裴老爺，扶著他的是裴明淵。
她一臉懵地看向裴子喻，“你怎麽連自家人也綁來了？”
裴子喻表示很冤枉，“我綁人的時候讓家仆給看見了，祖父將我好一通罵硬是要跟來，說是需要有人鎮場子。”他又心虛地朝人群看了一眼，“除了祖父他們，還有……”
刑部尚書等人遠遠地沖蕭玉煙打了個招呼。
裴子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蕭玉煙的胳膊，“都是跟來的，說要和咱們共進退，根本攔不住。”
蕭玉煙覺得溫暖又有些好笑，給阿昭遞了個眼色要他進殿將皇帝通過密道送走，皇帝只擬了立儲小皇子的聖旨，沒有皇帝親自傳位蕭承宇便名不正言不順。
雖說時間會沖淡一切，蕭承宇只要坐上了皇位一切逐漸都會變得合理，但蕭玉煙這麽做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拖到蕭承瑾趕來。
“立儲的聖旨呢？”裴子喻問道。
“交由韓大人保管了，但我還不想讓這份聖旨公之於眾，立儲之事一旦公開，即便爹真的回來也只能向小皇子俯首稱臣。”
裴子喻想了想，道：“那就只亮出聖旨不公布內容，做兩手打算，等殿下回來。”
兩人在悄聲交談，辰王一黨有人眼尖一下子看到了被捆在一旁的蕭旭，嚷嚷道：“你蕭玉煙怎敢信誓旦旦說沒有綁架世子？如今世子就在這裏你還作何狡辯？”
蕭玉煙不緊不慢地說道：“大人此言差矣，辰王世子帶人擅闖皇宮濫殺無辜，本郡主迫於無奈才將人捆住，顧將軍可以作證。”
顧辭並不太想和他們任何一方講話，但群臣眼神炙熱等著他答話，他只好實事求是點了點頭。
辰王一黨又說道：“你把持朝政挾持皇上總該為真！”
蕭玉煙又看了一眼顧辭。
顧辭煩不勝煩，“皇上好好的，正在殿內休息，都閉嘴！”
他生得再怎麽斯文儒雅也是武將，平日最煩文臣吵架，尤其是現在外邊情況一團糟更不想聽這些文臣耍嘴皮子功夫。
周圍本就都是帶刀羽林衛，辰王一黨只得住了嘴。
就在顧念帶人準備硬闖皇宮之時，定遠侯朝他射出一箭警示，顧念側身躲過，沖他瞇了瞇眼。
“我等前來救駕侯爺這是做什麽？莫不是與那蕭玉煙沆瀣一氣想要謀反？”
定遠侯在馬上哈哈大笑，“本侯看意圖謀反的另有其人，皇上在宮內養病，你顧家軍憑什麽無令調動？”
顧念臉不紅心不跳，回道：“天下誰人不知蕭玉煙挾持了皇上，你定遠侯不僅不去救駕還阻撓援軍，該當何罪？”
定遠侯懶得與此人掰扯，大聲喝道：“顧家軍意圖謀反，將他們拿下！反抗者殺無赦！”
顧念沒料到他竟是壓根沒打算與自己周旋直接來硬的。
顧清丞被人救了，他只能調動一半原本就歸順於他的顧家軍，還因為顧清丞及時趕到導致兩方打鬥折損了一部分人馬，他又派出去一部分人幫忙清理守城的羽林衛，他手上的人和定遠侯碰上並討不著好。
定遠侯才不管他做沒做好準備，親兒子現在就在宮裏，裴老爺為了穩住局勢在裴明淵的陪同下進了宮，顧念不死他的家裏人就會有危險，他率先朝顧念攻去。
辰王帶著人對著城門猛攻，城內亦有叛變的顧家軍配合，羽林衛逐漸有些吃不消了。
韓嘉與替郭安擋下一劍，郭安心有餘悸地說道：“老大，郡主不是說若是擋不了就走嗎？這哪裏是我們能夠抵擋得住的……”
陸菁斬掉一人頭顱後聽到，譏嘲道：“要走就趕緊走，省得在這裏礙眼。”
郭安被說得面紅耳赤。
韓嘉與見李佑遲遲不來支援也有些心急，嘴上卻安撫道：“再堅持一會兒，援軍很快就到。”
城門不斷地遭受撞擊，城墻上不斷下來人。
陸菁動了動鼻子，嗅到一股火藥味，驚叫道：“不好，他們要用炸藥！”
韓嘉與顧不得眼前敵人，沖城門的守衛拼命揮動手臂大喊道：“快閃開！有炸藥！”
聽到的羽林衛此起彼伏地沖堅守城門的人吼叫讓他們撤退，守衛忙閃離了城門朝一旁躲去。
“轟隆——”
城門被完全炸開，不光羽林衛，連在城內為辰王接應的人也被波及。
辰王舉劍喝道：“清君側！殺奸佞！”
他身後響起千軍萬馬的應和，“清君側——！”
“殺奸佞——！”
韓嘉與吐掉不小心吸入口中的塵土，怒道：“李佑死哪去了？！”
地面自西側傳來震動，郭安激動地落淚，“是不是援軍來了？”
繼而聽到李佑喝道：“皇城腳下豈容爾等放肆！”
辰王哼笑道：“本王當真是沒想到你竟色欲熏心至此，家人皆被蕭玉煙所害卻甘心為她赴死。”
李佑啐了一口，“這正是我要說的，殺人償命！蕭承宇，還我家人命來——”
韓嘉與和陸菁率先起身斬殺叛軍，一大半的人見勢不妙往回撤去和顧念匯合，羽林衛斬殺叛軍後也往宮裏趕去。
定遠侯將顧念斬下馬，顧念落地後迅速翻身朝後撤去，從手下手中拽了個姑娘擋在身前。
“讓你的人停手！不然我殺了她！”
定遠侯定睛一看，被挾持之人竟是蕭安寧，他愕然，“郡主不是遠在封地，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蕭安寧噙著淚沖他拼命搖頭，示意不要管自己，可定遠侯早已從裴子喻那裏得知蕭玉煙一直將她當作親妹妹看待，不可能真的不顧她死活。
定遠侯寒聲道：“你投靠蕭承宇，如今卻反拿他女兒作要挾？”
“怎麽會？”顧念陰惻惻地笑道，“她可是口口聲聲喚蕭玉煙阿姐，自然也只有她的阿姐將她放在心上，與王爺可沒有關系。”
蕭安寧被布條堵住了嘴並說不出話，掙紮著想要用顧念的劍自刎，顧念豈會給她這個機會，一手牢牢鉗住她的肩膀讓她再動彈不得。
定遠侯猶豫了，即便沒有蕭玉煙這層關系他也做不到對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棄之不顧。
猶豫之時顧清丞帶人出現，“顧念你這個叛徒，還不將人放了！”
顧念一驚沒料到他來的這樣快，手松開了些，林雲舟從天而降朝他刺去一劍，顧念反手將蕭安寧推向前替自己擋劍。
林雲舟本就是虛晃一招，見他把蕭安寧推來立馬調轉了出劍方向朝他沒有完全松開的手刺去，顧念只好將蕭安寧徹底放開躲避。
林雲舟順手劃開了綁住蕭安寧的繩索，蕭安寧被解開後扭頭就往宮裏跑，一邊跑一邊喊道：“父王與四伯父合謀召集了十萬大軍圍在城外！”
林雲舟險些爆粗口，“多少？！”
定遠侯飛身攔住顧念，對林雲舟快速說道：“你快去帶走煙兒和子喻！要來不及了！”
林雲舟顧不上其他，施展輕功掠過蕭安寧去找蕭玉煙他們，褚嵐緊跟其後帶上了蕭安寧一道。
蕭玉煙見到林雲舟先是一喜，見他臉色極為難看問道：“戰況很不好？”
林雲舟看了一眼辰王一黨，低聲道：“蕭安寧說蕭承宇帶了十萬人馬來，我現在帶你離開。”
蕭玉煙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安寧？她不是在……”
“阿姐——”蕭安寧被褚嵐帶了進來，沖她著急地喊著。
蕭玉煙幾步下了臺階扶住她，“你怎麽來了？這兒很危險！”
“我……”蕭安寧憤恨地看了一眼正死死盯著她看的蕭旭，“我無意間聽到父王的計劃想要給阿姐通風報信結果被蕭旭發現，兩位姐姐都因為我被……”她泣不成聲，“為什麽我總是會給身邊人帶來不幸？”
蕭玉煙擡手為她擦拭淚水，“不是你帶來的，是兇手帶來的。”
寬慰完蕭安寧她對顧辭道：“方才顧將軍也已經見過皇上，皇上安然無恙，還請將軍調動沒有叛變的顧家軍前來護駕。”
辰王一黨立馬來了精神，“顧辭！你方才既見到皇上安然無恙，斷沒到調動顧家軍的時候，你現在動用顧家軍究竟是為誰護駕你可想清楚了？”
顧辭眼神閃動果然沒有立馬答應蕭玉煙。
林雲舟肺都要氣炸了，恨不能當場捅了這群話多的老頭，“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顧辭沒有說話，裴子喻有些急了，“我方才來的時候李佑還沒有動靜，不知是不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腳，若是調不來顧家軍恐怕形勢對我們不利。”
蕭安寧有些疑惑，褚嵐同樣很疑惑，見和她們一同從宮外來的林雲舟似乎是真的很著急，蕭安寧開口說道：“顧家軍不就在宮外嗎？和顧小將軍一起。”
林雲舟一拍腦袋，“最近太上火，記性不大好。”
不等顧辭質疑，遠處一支箭直朝蕭玉煙命門而來，林雲舟閃到蕭玉煙前面想拿劍擋住，沒等箭到跟前就被另一支射來的箭橫空截斷。
顧辭見到射箭之人大喜過望，“清丞！”再看到他身後的顧家軍笑容有些凝固。
顧清丞根本不給親爹質疑的機會，沖大殿方向喊道：“顧家軍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又回頭道，“顧家軍隨我一同斬殺叛賊，保護皇上！”
兩方交戰，刀刀見血。
兩邊都是顧家軍，曾一同在戰場抵禦外敵，吃酒喝肉，見到此景顧辭不覺心中荒涼，不忍地閉上了眼。
除了少部分人知道內情，大部分人見到顧家軍互相廝殺皆駭然，不少人竊竊私語起來。
“顧家軍叛變？”
“居然是顧家軍率先叛變，這真是……”
“帶頭的是誰？”
“看不清……好像是顧大將軍的副將顧念！”
顧辭猛然睜眼，提上佩刀飛身沖向戰場，大喝一聲，“顧念！你勾結劉也坑害漠北將士，罪無可恕！”
顧念堪堪抵住他這一刀，沒有多餘的力氣回話。
“這這這……”不少朝臣驚呼，“蕭鉞安真是被冤枉的？”
“顧辭都這樣說了，應該錯不了……”
“這真是……那可是死無全屍啊！可惜！”
蕭玉煙呼吸一滯，喪親之痛再次蔓延全身，一時有些喘不上氣。
裴子喻發覺不對忙抱住她，不斷輕撫她的後背，同時瞪向多嘴之人，他們訕訕閉嘴。
城門外，李佑一直追著辰王打，辰王且戰且退，由身邊的手下將他接二連三攔下。
他罵道：“龜縮在後算什麽本事？”
辰王輕笑，“你還是省些氣力想想怎麽應對本王的十萬大軍吧。”
哪知李佑根本不懼，“哦，方才是碰到了一些人，還耽誤了些時間。王爺如此神通廣大只帶了十萬人？我還當留了後手呢。”
辰王笑容一僵，冷聲道：“你好大的口氣！現在求饒本王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求饒？”李佑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王爺不如現在向我求饒好讓郡主留令郎一條性命。”
辰王不再與他多費口舌，擔憂蕭玉煙手裏的人比自己預估的更多，讓手下掩護自己率先進了城。
只要能拿到立儲的聖旨蕭玉煙手裏有再多的人也只能向自己俯首稱臣。
“王爺！是王爺來了！”有人喊道。
顧念立馬撤到後方，沖蕭玉煙他們喊道：“王爺前來救駕，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顧清丞咬牙道：“他方才一直在拖延時間等蕭承宇入城！”
兩方的顧家軍暫時停戰，顧辭在馬上沖辰王作揖道：“此事王爺有所誤會，皇上就在殿內休養，並無大礙。”
辰王道：“皇上是否有事本王需親眼所見，顧將軍個人之言做不得數。”
蕭玉煙此時已經恢覆冷靜，但並不打算就此讓他進殿，雙方陷入僵持。
韓遠此時匆匆趕來，將帶來的聖旨高高舉起，群臣見到聖旨立馬跪地。
他站定在群臣前方看向馬上的辰王，道：“皇上早已立儲，只是還不曾公布，還請王爺下馬接旨。”
顧念一臉錯愕，顯然沒想到皇帝竟是重病前就已擬好聖旨，眼神詢問辰王接下來該怎麽辦。
讓辰王接旨態度毫不客氣，也就說明這儲君人選不會是辰王。
他瞇了瞇眼，並不打算下馬，“來人，韓遠假傳聖旨將其拿下，蕭玉煙等人殺、無、赦。”
話音未落，亂箭直沖韓遠而來，韓嘉與擋在他面前砍斷箭矢，沖身後喝道：“護送郡主離開！”
朝臣頓時亂成一片，辰王命人放箭顯然並未打算考慮任何人，誰能僥幸活著全靠命硬。
裴老爺顫顫巍巍地指著他想要罵上幾句，被裴明淵推走，“都什麽時候了爹！快走吧！”
林雲舟驚呆了，“這人純瘋子吧？朝臣全死了誰跟他上朝？”
蕭玉煙慶幸方才已經將皇帝轉移走，對林雲舟道：“這兒有裴子喻，你快去護送尚書大人。”
裴子喻和褚嵐帶著蕭玉煙和蕭安寧撤退。
沒有人管蕭旭，他勉強躲過了幾箭，沖辰王的方向絕望喊道：“父王救我！”
辰王不知是沒有聽到還是懶得搭理，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蕭旭的肩膀再次中箭，他忍著劇痛蹭斷了箭矢割掉身上的繩索，可下一刻，不知哪裏飛來的箭矢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望著噴湧鮮血的傷口楞神，“為什麽……”
蕭玉煙拉著蕭安寧往殿內走，箭矢太過密集裴子喻沒能擋住全部，有一支箭朝著蕭安寧後背射去，她慌忙撲開蕭安寧，自己被擦傷了胳膊，好在這些箭矢沒毒。
蕭安寧眼淚汪汪地拉著她往殿內跑，卻瞥見蕭旭不知何時悄然朝他們靠近。
因著方才為了躲避箭矢，兩人離裴子喻和褚嵐有些距離，裴子喻餘光看到有人靠近，狠狠斬斷直面而來的箭矢，顧不上緊隨其後密密麻麻的箭矢轉身朝蕭玉煙奔去。
可是根本來不及，蕭旭在蕭玉煙的視野盲區，距離很近且快，手上緊緊攥著箭矢，對準蕭玉煙後頸而去。
“噗嗤——”
蕭玉煙還拉著蕭安寧的一只手被她撲倒在地，緊接著蕭安寧倒在了她身上。
裴子喻一劍砍掉蕭旭的頭顱去扶倒地的二人，褚嵐在身後替他們抵擋箭矢。
顧不上多猶豫，蕭玉煙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和裴子喻一同將蕭安寧扶進殿內，關上了大門。
蕭玉煙此時才看清那箭矢深入蕭安寧的脖頸，“安寧……安寧你堅持一下，鈴蘭在，鈴蘭能救你。鈴蘭！”
鈴蘭剛從密道裏爬出來，聽到她的聲音一激靈加快腳步跑了過去，查看了傷口後卻什麽也沒說，也沒再有動作。
蕭安寧見她不動急道：“你楞著做什麽？快給安寧療傷啊！需要什麽傷藥我現在就去取。”
從那箭矢刺進自己身體的那一刻蕭安寧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她竭力擡起了一只手，撫著蕭玉煙的臉，虛弱道：“沒關系的，阿姐，還好我動作快，不然……咳咳。”
蕭玉煙慌亂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別說話了，太醫院有很多藥，能救你的。”
蕭安寧笑笑，知道她這是在安慰自己，“阿姐。”
“我在。”
“今日之後能原諒我嗎？原諒我當初不懂事，推你下水…….”
“我沒有放在心上，不要再說話了！”蕭玉煙崩潰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現在就去金陵，讓神醫救你。”
她說著就要抱著蕭安寧起身，被裴子喻拉住。
“你拉我做什麽！”蕭玉煙再也繃不住了，淚水從眼眶滑落，滴在了蕭安寧的臉上。
“阿姐，抱抱我……抱抱我就好。”蕭安寧聲音逐漸變得微弱，蕭玉煙順著她的話將她緊緊抱住。
“阿姐……好痛，好冷……”
這是死亡前失溫的表現，蕭玉煙哭道：“阿姐什麽也做不了，要怎麽樣才能救你？”
蕭安寧用盡渾身力氣回抱著蕭玉煙，即便如此，蕭玉煙能感受到的力氣依舊很微弱。
“沒關系的，阿姐……那邊……有錢元等著我，他會對我好的。沒關系的……阿姐……”蕭安寧已經神志不清，只不斷重覆地喊她，“阿姐……來世我做你的親妹妹好不好……”
蕭玉煙抱著她拼命點頭，“好、好，我們來世會做更親近的親姐妹。”
蕭安寧笑著閉上了眼，原本抱著她的手無力地垂在了地面。
“安寧？安寧？”
蕭玉煙試探地喊著，可再無回應，她放聲痛哭，裴子喻沈默地攬著她的肩。
蕭安寧的屍體被暫時存放在了密道，蕭玉煙在裴子喻的懷裏泣不成聲。
“敵人就在殿外，你要振作些，不給他們笑到最後的機會。”裴子喻溫聲道。
她用衣袖擦掉了淚水，鼻尖通紅，恨聲道：“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阿昭躲在暗處觀察辰王人馬的走向，舉手示意布置陷阱的人做好準備，在定遠侯徹底分散了和他們的位置後猛然揮手。
霎那間，原本平整的地面頓時陷落，顧念連帶著不少主將都掉入坑中，隱藏在附近的弓箭手瞬間出現朝裏射箭，坑內不斷傳來慘叫。
辰王運氣好，正躲過陷阱，見到此景絲毫不慌，依舊在前帶著剩下的人馬猛攻。
阿昭本還奇怪，忽而地面震動，他站起身躍至高處一看，登時面色煞白。
李佑沒攔住，候在城外的人馬盡數湧入城中。
奉京城的百姓不知這場戰役還有多久結束，戰戰兢兢地緊閉門窗盼著有天神降臨止住這場紛亂。
阿昭沖己方人馬吹了聲哨向，是撤退的訊號。
可辰王並未打算給他們撤退的機會，猙獰地笑道：“現在想走？晚了！給我殺——”
背後突如其來的箭矢射掉了他的兜鍪，辰王第一時間有些發怔，繼而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僵硬回頭朝身後看去，射箭之人正挑釁地看著他。
來的不是援軍，是蕭承瑾。
【作者有話要說】
哎嘛，給我累夠嗆[裂開]
爹來了，可以正式給這場危機畫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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