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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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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孩子

今日裴老爺壽辰, 但因蕭玉煙父母兄長剛過世本不打算操辦。

蕭玉煙聽說後特地說屆時會去給他老人家賀壽,裴老爺這才說辦一場家宴,不大操大辦。

開席前, 蕭玉煙和裴家眾小輩同裴老爺聊了好一會,逗得他老人家哈哈直樂。

裴明淵感嘆道:“真是沒想到郡主和爹能聊的這麽投機。”

定遠侯本還擔心裴老爺先前對這門婚事的認可只是場面話,見狀安心不少, “是啊, 郡主能盡早融入也能早日從陰霾中走出來。”

裴子喻已正式上任大理寺少卿, 沒有耽誤仕途, 裴明淵也不再反對這門婚事。

“子喻不忙的時候一定要多陪陪郡主,不管怎麽說他現在都是郡主唯一的依靠。”

蕭玉煙見有丫鬟拿著小孩用的東西,好奇道:“近來府上可是有了喜事?”

丫鬟回道:“回郡主, 是雲陽公主有了身孕, 府上提前備著。”

她沈默了下道:“哪個雲陽?”

丫鬟不明所以,“是和大少爺成婚的雲陽公主。”

裴老爺以為是沒有提前將這個消息告訴她生了氣,解釋道:“這段時日猜想郡主無暇顧及許多事情,這才沒有提過此事。”

蕭玉煙乖巧地笑道:“叫我煙兒便好。”又道, “祖父。”

裴老爺連連點頭,笑得臉上褶子多了不少, “好好好, 是老夫生分了。雲陽公主快生了, 等煙兒身體養好, 也和子喻抓點緊。”

蕭玉煙險些沒繃住, “已經要生了?不是剛懷?”

丫鬟道:“是, 約摸再有兩個月就要生了, 夫人打算這段時日到公主府照顧。”

她小聲嘀咕, “這也發展的太快了……”

先前和靜貴妃商量的還雲陽自由的計劃全都用不上了。

裴老爺年紀大了耳朵並不靈敏, 問道:“怎麽了?”

“哦,煙兒在想要送些什麽給小姑姑……和她的孩子。”

“不用麻煩,什麽都不缺,你閑時去公主府陪陪公主便好。”

蕭玉煙嘴上雖應了但還是打算和裴子喻商量送些什麽給雲陽。

商量後,她忍不住看了幾眼裴玄,小聲道:“你說裴玄有什麽好,我小姑姑怎麽就看上他了?”

裴子喻自然不能說親堂兄不好,摸摸鼻子道:“念書和長相方面都還不錯吧?”

“不覺得。”蕭玉煙猛塞了一口點心。

他遞了杯水,道:“你是懷疑哥他強迫了公主?娘她私底下問過雲陽公主,並無此事。”

“好歹也讀了這麽些年的聖賢書應當幹不出這等混賬事,我只是單純質疑小姑姑的眼光。”蕭玉煙唉聲嘆氣道。

片刻後,她有些新奇道:“裴玄是你堂兄,雲陽是我小姑姑,等他二人的孩子出生了咱們到底是什麽輩分啊?”

裴子喻琢磨了會兒放棄了琢磨,“各論各的,省事。”

家宴後,蕭玉煙和定遠侯夫人陪著裴夫人去了公主府。

雲陽公主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貼身宮女攙著她出來的。

裴夫人忙扶著她,“怎還出來了?快回去躺著。”

雲陽公主笑道:“不妨事,太醫說適當走走對身體和孩子都好。”

又沖蕭玉煙和定遠侯夫人笑笑,“夫人和煙兒快請落座。”

蕭玉煙坐在一旁,裴夫人和定遠侯夫人在同雲陽公主談生產經驗,她全然沒聽進去,只盯著雲陽公主隆起的腹部出神。

雲陽公主註意到她的神情,道:“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只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咱們也是可以當母親的人了,”

雲陽公主輕輕撫著腹部,眉眼溫柔,“是啊,我們已經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最後是裴子喻拍板決定送純金的平安鎖,連夜找了手藝好的工匠抓緊打造。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城門口,蕭玉煙失神地望著城門外,忽而感覺到指尖被有些粗糲的掌心裹住,她回頭看向裴子喻,道:“回家吧。”

兩人散漫地往回走,周圍人漸稀少,蕭玉煙的肩膀被人從身後狠狠撞了一下。

裴子喻將她拉入懷中,慍怒地朝頭也不回的撞人者看去,卻見一個東西從他身上滾落直到墻根處才停下。

蕭玉煙呼吸一滯,周圍靜了一瞬後爆發驚叫聲。

“人頭!那兒怎麽有顆人頭?!”

“娘親我怕!”

……

撞人者在接連的驚呼聲中悄然離去。

蕭玉煙軟倒在地,裴子喻看到風烈的人頭駭得楞在原地,險些沒有接住她。

此時的裴子喻又驚又怒,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只能緊緊抱著因為悲痛身體不住顫抖的蕭玉煙。

她死死咬著手指關節,竭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風烈的雙目緊閉著,不知死了多久,已經有部分皮膚開始潰爛,再看不到他放聲大笑的豪邁模樣。

蕭玉煙哽咽道:“成王敗寇的道理我都懂,可為什麽要這麽對風叔,連一絲體面都不肯留……”

裴子喻手掌遮住她的雙眼,感受到一片濕潤,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別看了,我會將風叔好好安葬的。”

屍身不全,蕭玉煙和褚嵐收拾了些風烈留在府上的衣物一同放在了靈柩中。

等靈柩徹底被掩埋在了地下,褚嵐終究是忍不住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蕭玉煙的眼淚無聲地一滴一滴滑落在地,雙目無神地看著那逐漸隆起的土堆。

新墳立好,一輛馬車緩緩朝他們駛來,阿昭從車上下來,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蕭玉煙擦幹了眼淚,道:“公公有事?”

阿昭輕聲道:“回郡主,殿下和娘娘的遺物已送回了京城,皇上的意思是請您去宮裏看過遺物後就擇日下葬。”

褚嵐和裴子喻看向蕭玉煙,她搖搖頭,“我自己去就好,風叔他……有勞了。”

說是遺物,實則就是在懸崖附近尋到的衣料碎片,還有隨身佩戴的飾物碎塊,有些沾了血跡。

皇帝一件件看去,沒看一會就擺了擺手,太監會意將東西重新用布遮上了。

蕭玉煙在殿外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才往裏走,皇帝見她來也沒讓行禮,指了指端著遺物的太監。

黑布被重新掀開,她看到了母親最喜歡的那只發簪,姥姥說那是母親及笄那年她和姥爺一同為母親做的。

所以蕭玉煙及笄當日收到了兩支親手打造的發簪,一支是姥姥做的,一支是母親做的。

蕭玉煙拿起了那只雖不算華麗卻足夠精巧的發簪,啞聲道:“這支發簪就不入衣冠冢了,孫兒想留個念想。”

皇帝自然不會不同意,道:“承瑾以太子的身份下葬,他此生只娶了你母妃一人,你母妃便以太子妃的身份與他合葬。”

蕭玉煙緊緊捏著那支發簪,目光長久停留在那些帶血的遺物上,半晌緩緩轉身謝恩,“謝皇祖父。”

蕭旭吊兒郎當地坐在太師椅上,見人回來,道:“如何?”

來人正是方才的撞人者,畢恭畢敬道:“郡主看起來受了很大的刺激,當場就摔了。”

“只受了些刺激?我當她會嚇瘋。也是個奇人,都家破人亡了竟還有臉獨活於世。”

親信道:“郡主比尋常女子要堅韌許多,恐怕不會被輕易嚇破膽。”

蕭旭煩躁地“嘖”了一聲,“還不是因為你們光吃飯不幹事,若是沒讓她那個侍衛跑,三顆人頭一起送去眼睛哭也哭瞎了。”

親信低頭沈默挨罵。

“罷了,不提這些晦氣事。眼下直接動手是沒辦法了,還有什麽法子刺激她?”

親信道:“郡主現在背靠裴家這棵大樹,但裴家是否會給郡主撐場面全憑定遠侯世子的意思。”

“裴子喻啊,呵。要死要活的將人搶回去無非是覺得臉上掛不住,現在人也得到了,也沒了執念,男人嘛,對女人都圖個新鮮,給他多送幾個去。”

“是。”

——

自蕭玉煙嫁來之後,桌上大半的菜都是她愛吃的,今日也不例外。

蕭玉煙宛如行屍走肉一般坐到了桌前,坐了片刻才想起來沒有問候定遠侯夫婦,剛想站起身被定遠侯夫人扶住。

“一家人客氣什麽,快吃吧。”

蕭玉煙扯了扯唇角,白日親眼見到了風烈的人頭,加之宮裏已經在為父母準備喪葬事宜,她對一切事物似乎都失去了興趣。

一整日胃裏都沒進東西,此時本應該很餓才對,她卻絲毫感受不到食物的香氣。

裴子喻和定遠侯夫人一人為她夾了一塊肉菜,她咬了一小口,身體卻很抗拒食物的進入,她盡力吞下,一口又一口,直到將碗中的菜飯盡數咽下。

她強迫自己進食時裴子喻試圖阻止,她依舊無知無覺地吞下了所有的東西。

待吃完最後一口米飯終於停下了筷子,裴子喻忙舀了一碗甜湯給她,蕭玉煙又囫圇灌了下去。

蕭玉煙站起身,“母親,父親,我用好了,你們慢用。”

出去後沒幾步卻突感胃中一片翻騰,忙跑到角落處,方才強迫自己吃下的東西又盡數吐了出來,吐到最後胃裏什麽都沒有了她依舊感覺喉間泛著惡心感。

裴子喻不知何時站在的她身後,紅著眼睛給她遞了漱口水,“煙兒,我辭官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去一個沒有人認識、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蕭玉煙茫然道:“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北漠人煙稀少,但他們依舊沒有放過哥哥。”

裴子喻心口一痛。

蕭玉煙擡頭看著黑沈的夜空,道:“天好黑,路好遠,可是我不想走,我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裏。”

裴子喻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你不會死的,天黑路遠有我陪著你,陪你找到路,等到天明。”

清淚浸濕了裴子喻的衣衫,“我好恨,可我不知道該恨誰,為什麽我還活著,他們為什麽要對我娘親和哥哥們下手,為什麽要對那麽多無辜之人下手……”

裴子喻哽咽道:“因為你也是無辜的,所以老天不肯收你。不要再說‘死’了好不好?我們一起為他們討回公道。”

蕭玉煙被他抱回了房間,哭到沒有力氣才迷迷糊糊睡著,裴子喻吻過她臉上的淚痕吹滅了蠟燭。

翌日清晨,裴子喻起身出門後蕭玉煙就睜開了雙眼。

她一夜未眠,只是擔心裴子喻陪她硬熬傷了身體才裝作困倦闔了眼。

她的思緒飛轉。

現在能扳倒辰王的只有皇帝,皇帝雖不止這一個兒子,也不止他有能力繼承大統,但定國公的餘威猶在,且辰王妃母家和裴家一樣是名門望族,剩下的幾位王爺根本不敢、也沒有足夠的實力與之抗衡。

像潤王,早就稱病躲得遠遠的,其他幾位王爺也都龜縮在封地。

若非靜貴妃當年被皇貴妃暗害壞了身子,現在她若膝下有子就好辦得多。

蕭玉煙的眼神瞬間清明。

孩子?再來一個孩子不就好了?

辰王現在一家獨大,朝臣大多向其投誠,隱隱有不將皇帝放在眼裏的意思,皇帝雖上了年紀但還沒死,自然心裏不痛快。

不管孩子的母親是誰,皇帝必定要保下一個孩子與辰王抗衡。

她下定了決心,起身喚十六和十七幫她隱匿行蹤去尋李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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