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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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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人性

林雲舟讓十七他們在京中隨時接應蕭玉煙, 他自己則南下去找裴子喻。

雖說當時傳回了父母皆身亡的消息,但摔落了懸崖並未尋到屍體,他總覺得父母並沒死, 這一行還要找到父母的下落。

腳步一頓,他喝道:“誰?!”

黎臻被人挾持從前方拐角處走出來,嘴裏塞了東西。

“黎臻?你怎麽……?”

挾持他的蒙面人道:“乖乖跟我們走, 否則要了他的命!”

那人拿掉黎臻嘴裏塞的東西, 示意讓他說幾句勸降的話。

黎臻嘴裏沒了束縛立馬喊道:“來了很多人!快跑!”

蒙面人暴怒, 揮動匕首直朝左胸去, 黎臻拼命掙開只刺到了肩膀,林雲舟趁機送那個蒙面人去見了閻王。

他接住往一旁仰倒的黎臻,周圍突然出現了數十個相同打扮的蒙面人, 從高處躍下揮劍砍向他們。

——

一群宮人來到長樂宮, 什麽也沒說就開始收拾東西,小桃根本攔不住。

蕭玉煙聽到外面的動靜推門而出,看他們將長樂宮的東西往外搬厲聲喝道:“你們做什麽?”

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陰陽怪氣地說道:“皇上已決定將郡主送去四王爺那裏的蓮舍,奴婢們幫您收拾東西, 帶不走的就都砸了,省得晦氣。”

小桃怒道:“你休得放肆!”

嬤嬤絲毫不懼, 笑道:“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的郡主呢, 天煞孤星, 皇上留你一命已是仁慈, 往後好好做你的尼姑去吧!”

蕭玉煙緊握著拳, 道:“我要見皇上。”

嬤嬤白了她一眼, “皇上在議事, 可沒空見你。”

蕭玉煙毫不理會, 直接朝外走去, 嬤嬤想去攔她被小桃死命抱住,“主子快去!”

嬤嬤氣得罵人,“你們楞著幹什麽,攔住她呀!”

來的都是些小宮女小太監,並沒人敢真的去攔蕭玉煙,她一路暢通無阻地去見到了皇帝。

皇帝正在和裴明淵說話,二人這會兒已經說的差不多了,裴明淵幹脆告退,但出去的時候有意磨蹭了會兒。

蕭玉煙像往日一樣乖巧地行禮,“皇祖父。”

皇帝淡聲開口道:“怎麽來這兒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蕭玉煙緩慢地直起身子,“孫兒當是那群不懂事的宮人胡亂傳話,所以您真的要將孫兒送走?”

皇帝默認。

“為什麽啊皇祖父?”她竭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顧小將軍說是因為有人假傳軍令哥哥才會帶人前去,孫兒想去北漠調查清楚,您不許,說是太遠危險,可是您為什麽不派人調查呢?”

蕭玉煙抽了抽鼻子,“深入敵軍腹部,若不是確定有人在外支援哥哥他怎敢這樣做?連孫兒這樣一個從未接觸過軍事的人都懂的道理朝中怎會沒有人懂?”

皇帝只沈默地看著桌案的奏折,沒有答話。

“還有父王和母妃……就那樣莫名其妙的沒了,您也什麽都沒說……您分明知道都是蕭承宇幹的!”

淚水奪眶而出,再也止不住,“我父王,他也是您親生的,是您的第一個兒子!您為什麽要這樣對他?還有我母妃,何其無辜?!”

蕭玉煙歇斯底裏地沖皇帝喊著,皇帝揮袖摔了桌案的所有東西,她絲毫不懼,死死咬著唇看著他。

“我不走,也絕不可能走,我要給父母兄長討回一個公道!”

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繼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打暈蕭玉煙的人林雲舟認得,他被此人圍殺過;蕭鉞安也認得,他被此人看守過。

親衛單手托著蕭玉煙,看向皇帝。

皇帝擺擺手,“直接送上馬車。”

再醒來,已經是在前往蓮舍的路上。

蕭玉煙臉上的淚痕已經被小桃擦凈了,身上披著薄毯。

她坐起了身子,呆呆地直視前方,驀地笑了,“他竟是直接讓人將我打暈送走。”

小桃滿腔憤恨,卻不能在此時發洩,只道:“侯爺向皇上請命送您安全到地方。”

蕭玉煙楞了楞,旋即想起她去找皇帝時裴明淵在場,應當是聽到了。

她掀開車簾,果然見定遠侯在不遠處駕馬,她忙縮回身子。

“裴子喻因為我下落不明,侯爺和夫人竟還想著我的安全。”

她很愧疚,卻不知自己在此時還能做些什麽,但她必須得活著,找到爹娘和裴子喻的下落,還要為哥哥證明清白。

“林雲舟呢?”

小桃道:“公子聽說小侯爺也不見了就去找人了,應當還要去找殿下和娘娘的下落。”

蕭玉煙點點頭,長舒一口氣,“幸好清歡他們這會兒不在京城,不然定會為我傷神。”

小桃猶豫道:“沐小姐和公爺他們出去游玩已經有一陣了,過不了多久估計就要回來……”

“無妨,舅公只是虛職,沐晨夕沒有官職在身,威脅不到他們。至於清歡,蕭承宇若是還想爭取韓家的支持就不會對她下手。”

想了想,蕭玉煙還是掀開了車簾和定遠侯道謝。

路上遇到了有個年邁的老婦討水喝,定遠侯一眼看出是個年輕人扮的,便將周圍的人支開了些,留給蕭玉煙和這個遞消息的獨處空間。

老婦是褚嵐扮的,小桃給她遞了水,她迅速塞了紙條在她手中,喝過水道謝後離開了。

蕭玉煙迅速將紙條打開來看,雙手止不住顫抖,面上逐漸失去了血色。

她將那紙條點燃放入香爐,無力地靠在車壁上,小桃擔心極了,不知又出了何事。

不及詢問,馬車猛然停下。

定遠侯厲聲呵斥,“李佑,你來做什麽?”

李佑憎恨地緊盯著馬車,“我來讓蕭玉煙償命!”

李佑帶的人馬很快和定遠侯的人交上了手,雙方並未下死手,只沖著蕭玉煙所在的車駕去。

定遠侯喊道:“有什麽話好好說!讓你的人停手!”

李佑似是沒聽到他說話一般,一邊戰一邊朝車駕方向挪動。

蕭玉煙聽到動靜立馬掀開了車簾下車,沖李佑喊道:“你聽我解釋……”

李佑將手上的刀朝她丟去,狠狠插入了蕭玉煙一旁的車駕之中,小桃駭然,忙護住蕭玉煙。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的爹娘是爹娘,我的就不是嗎?!”李佑怒喝道。

“你聽我說,我爹不可能為了陳家的家產殺人的!若真的盯上了你家的家產,何至於一開始將人救下?”

李佑冷笑,“假仁假義的面子功夫蕭承瑾不是最擅長了麽?你應該比我清楚。”

蕭玉煙再也說不出話,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周圍都是兵器交接和嘶吼的聲音,霎那間以為自己身處北漠戰場,遠遠地看到蕭鉞安和人廝殺的身影,背後一直有個人跟在他身後,手上拿著刀,怎麽也甩不掉這個人。

猛然睜眼,驚出一身冷汗,自己還是在馬車前。

她沖李佑大聲喊道:“住手!都住手!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麽事都沖著我來,不要再打了!”

李佑避開定遠侯的進攻,讓身後的親信將他團團圍住,自己則帶走了蕭玉煙。

他一路將人帶至懸崖邊,拽著她的衣領道:“你拿什麽還陳家上下的人命?”

蕭玉煙此刻萬念俱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我似乎走的每一步都是錯的,方才還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活著為無辜的人討回公道,現在覺得我才是最大的罪人,活著只會是所有人的負擔。”

她笑了笑,“我現在什麽都沒有,僅剩的一條爛命也沒辦法抵陳家所有人的性命,你用最痛苦的方式結果我吧。”說罷,便閉上了眼。

李佑嗤笑,咬牙道:“你自然得好好活著。”

他一刀捅入蕭玉煙的右胸,將人推落了懸崖,定遠侯在此時沖了過來想要去抓住蕭玉煙,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他轉身揮拳砸向李佑,“你明知和郡主沒有關系,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拳不夠又將人拎起,在他下一拳砸到李佑臉上之前,李佑小聲快速地說道:“下面是水,有人接應。”

這一拳之後定遠侯忙丟下他帶人去了懸崖下。

身體急速下墜砸入了湖中,懸崖不算高,湖水很深,蕭玉煙並沒有等來死亡,她稍微用力發現能夠使上力氣,便朝湖邊游去。

李佑刻意避開了致命部位,蕭玉煙游上了岸只感覺身體有些鈍痛但並無大礙,但因為遭受接連傳來的壞消息打擊幾乎耗盡了她的精力,論誰看了都是將死之人的模樣。

蕭旭的人看著李佑動手,李佑沒敢多安排人,因為蕭玉煙水性很好,他便只派了一個認得她的親信在下面接應。

親信剛準備從藏身的地方出去,忽而聽到了周圍有動靜忙縮了回去,只漏了點視野觀察。

蕭玉煙猜到是蕭旭引李佑動的手,但李佑終歸割舍不下多年的情分,沒有下死手,她當是蕭旭發現了端倪頭也沒擡,只等著對方給自己一個痛快。

來人輕笑一聲,“郡主怎也不看看是誰?”

她猛然擡頭,是劉也。

不覆往日內斂羞澀的模樣,渾身盡顯囂張氣焰,貪戀地看著自己。

她不適地皺眉道:“你怎麽在這裏?”

“自然是帶郡主‘回家’。”

說著伸手去拉人,蕭玉煙試圖掙脫,但因為剛落水加之受了傷,只覺渾身冷得很,方才游上岸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輕易被劉也帶走了。

劉也身邊帶著人,李佑親信不敢單獨對上,眼睜睜看著他將蕭玉煙帶走。

等定遠侯下來時湖邊一片靜謐,岸邊遺落了一把木梳,他彎腰拾了起來,周圍是一片荒蕪,顯然少有人來,應當是蕭玉煙落下的。

李佑親信躲在一旁見只有定遠侯的人才出去,駭了他們一跳,險些拿刀劍招呼他。

他忙道:“郡主沒事,方才被那個叫劉什麽的給帶走了,就是整日跟著蕭將軍的那個人。”

定遠侯對劉也有印象,道:“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李佑親信搖搖頭,“小的不知,說是要帶郡主回家,可郡主這會兒哪裏還能回奉京?”

定遠侯隱隱感覺不對勁,“朝哪邊去了?”

李佑親信指向他們離去的方向。

離開前,定遠侯問道:“李佑為什麽要對郡主動手?”

李佑親信沒答話,拱了拱手就走了。

定遠侯的手下想要攔住他問清楚,被定遠侯制止,“找郡主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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