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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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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金蟬脫殼

前來傳話的太監道:“死在井中之人的身份已然確認就是失蹤案的兇手之一, 只是死的時間太久,屍首不堪入目,皇上命人還原了那人的畫像, 還請郡主過目。”

蕭玉煙接過畫像,和當日見到的那人原本樣貌確有幾分相似,基本認定就是本人。

她擡頭臉上有些微妙地尷尬, “公公, 這畫像畫的是好, 不過……我也不記得那些人長什麽樣吶。”

傳話的太監一拍腦袋, “哎呀,您瞅奴婢這記性,那這……那奴婢拿去給沐小姐確認。”

蕭玉煙無奈道:“清歡的眼疾至今未愈, 韓二公子每每都推脫掉值夜, 實在推脫不了就需得丫鬟寸步不離,恐怕也認不出人。”

“啊,這……”

太監自然是心知肚明,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又道:“還有一人您最好是親自看看,下毒之人竟就藏匿在宮中, 已經畏罪自裁。”

蕭玉煙訝然, “我可認得那人?”

太監想了想道:“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見那人也面生, 也正是因為不起眼才膽大包天敢謀害郡主。”

蕭承瑾道:“緣何下毒?”

太監道:“說是因為郡主比別的娘娘出手闊綽, 他在別的宮裏飽受磋磨時恰逢長樂宮的宮人四處炫耀, 是以對郡主心生怨恨……”

蕭玉煙:“……”

“哪個宮人四處招搖?”她問道。

太監連連搖頭, “這倒是沒細說。宮裏人多, 難免有幾個話多的, 郡主莫要在意。”

蕭玉煙覺得很荒謬, 她手頭的確寬厚,但她記仇。

早年在長樂宮被苛待的事她都還記著呢,尋常宮人的待遇和別的宮的宮人並沒有什麽不同,闊綽也只對她親手培養的人而已。宮人待遇有差異,多得的人自然不會在外面多嘴免遭忌恨,尋常待遇的人更沒什麽好說的。

若說是長樂宮的宮人知道她私底下分配不均而心生怨氣倒是能夠理解,但顯然畏罪自裁的那人並不是長樂宮的人,並且因為她宮裏人不多,不好隨意充作裏面的人,編理由的人也不清楚她宮中的狀況,信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如此她倒是對花費一月找出來的所謂兇手好奇了。

蕭承瑾皺眉道:“要煙兒去認屍?”

太監恭敬道:“是。皇上為找出下毒之人可謂掘地三尺,眼下兇手就在眼前,確認過兇手也好給您和郡主一個交代。”

蕭玉煙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麽久沒動靜,親爹破罐子破摔明面上要人才勉強找了個人出來也好意思邀功?

蕭承瑾不知她在想什麽,拍了拍她的發頂,“走吧,爹爹陪你,不用怕。”

馬車上,父女倆低聲交流著。

“會是隨便找的一個替死鬼嗎?可是如此隨意為何先前不隨便找一人弄死頂罪?”蕭玉煙真是琢磨不透這個皇祖父。

蕭承瑾一手撐著太陽穴,道:“或許兇手就是四平,他武功高,又懂醫術,此番惹惱了皇上就順勢將他推了出來。”

蕭玉煙對四平毒害她的猜測沒有異議,但並不覺得屍體就是他本人,“可這個人能瞞著皇上瘋狂斂財說明他有些腦子,更有幾十年的功力傍身,真會這麽容易死嗎?”

蕭承瑾沈默了片刻,道:“到了就知道了,待會兒別忘了裝一下。”

蕭玉煙立馬雙手捂住胸口,惶恐道:“女兒從未見過死人,今晚定會做噩夢。”

蕭承瑾險些繃不住,“……演技如此浮誇,和你娘學的?”

蕭玉煙好奇地看著他,“娘親也需要演戲?什麽時候的事呀。”

蕭承瑾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陳年往事。”

“自己提起娘親的事又不說全,小氣。”

他忽而說道:“你真沒見過屍體?”

蕭玉煙認真想了想說道:“地宮裏的那個道長我捅了他一刀沒仔細看,蕭旭呢沒死成,算是沒見過吧?”

蕭承瑾輕笑了一聲,“殺人會上癮,以後這種事能不做就不做,有爹在。”

蕭玉煙覺得她爹很變態,“殺人的事怎麽會上癮?我捅那個道長的時候血噴了我一身,黏糊糊的,好惡心。”

想到當時血液噴濺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她不禁感到一陣惡寒,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你從小就膽子大,我當你什麽都不怕。此番回來我見安寧對你言聽計從,是不是把她嚇破膽了才這麽聽話?”

她摸了摸鼻子,“稍微掰正了一下。安寧被她父王母妃帶壞了,本身不是個壞孩子,現在已經‘改邪歸正’了。”

蕭承瑾點點頭,“教訓她時點到為止,也是個可憐孩子。阿茵心疼她,若不是當年被打發去了金陵,恐怕現在她還會喚你一聲阿姐。”

“當年娘親打算抱來養在膝下?”

“嗯,但蕭承宇夫婦狠辣,我恐他們以安寧相挾沒有答應。”

蕭安寧在家裏的待遇差到自己母親想抱來自己養,這是蕭玉煙沒想到的,她忽然有些愧疚,“當初來的時候爹你什麽也沒給我交代,她總是沒事找我茬,有一回把我推到了湖裏想看我笑話,然後我從湖裏起來將她摁到了水裏,早知道她家裏人對她那麽差勁就下手輕些了。”

蕭承瑾大概能明白蕭安寧為何會這麽做,“家裏人不重視她,只知道蕭承宇與我水火不容,就想要通過欺負你來引起家裏人的關註,”他看向蕭玉煙,“這些你又不曾與我說過,只要了幾個身手矯健的女侍衛臥底辰王府,當時嗆到水沒有?”

蕭玉煙神氣地揚頭道:“本郡主的水性在十裏八鄉可是出了名的。”

她撒謊了,蕭安寧出現的突然,猝不及防地就將她推入水中,她從未想過京城的人心會險惡至此根本毫無防備,掙紮了片刻才回到了岸上。

蕭安寧當時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她氣瘋了,險些真的將人淹死,最後殘存的理智將人拉上了岸,臨走前警告對方什麽都不許說。

事後她忐忑極了,生怕自己一時沖動給遠在金陵的爹娘帶來麻煩,結果蕭安寧真的什麽都沒有說,這事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之後她才隱約覺得不對勁,蕭旭出門必有下人跟在左右,蕭安寧比自己還要小一歲,出門身邊竟是一個人都沒有,況且溺水這麽大的事,若是蕭旭無論如何辰王夫婦也會查明事實真相,可輪到蕭安寧這事就這樣被輕輕揭過。

之後,她出於彌補心理派人給親爹傳了話要人,親爹問出了什麽事,她只說了安排去辰王府。

就這樣,派去的兩人成了蕭安寧的貼身女婢,負責教導與保護。

蕭承瑾目光覆雜地看著她,“我總是不能理解你們的做法,平白給自己找事做。”

“我們?”蕭玉煙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說林文茵和他們兄妹,抱臂道,“知道娘親為什麽嫌棄你嗎?因為你一直都是個冷血的家夥。”

蕭承瑾沒有說話,蕭玉煙仔細觀察著他的臉色,道:“但你肯定也有可取之處,不然娘親也不會選你。”

他笑道:“我也覺得。”

蕭玉煙發誓以後不會再安慰這個自戀的爹。

不多時便到了大理寺。

蕭玉煙掀簾疑惑道:“這是大理寺?”

陪同的太監解釋道:“人剛死,暫存在大理寺,想著讓殿下與郡主看過後再處理。”

蕭玉煙記得掩飾的任務,面露不忍,“還是讓父王看吧,我在外面等著。”

蕭承瑾下了車,伸出一只手等著她下來,“毒害的又不是本王,自然得你親自確認。”

蕭玉煙的眼神罵得很臟。這都是什麽話?不是說好扮演溫情父女的嗎!

但看向旁人依舊是平和的郡主形象,狀似無奈道:“那就看看吧。”

裴子喻正專心查看著屍體,在屍體的臉上摸了又摸,確定是原本的面皮。

大理寺卿進來後道:“你到底在摸什麽呢?都一上午了,殿下和郡主都來了也不出來迎一下。”

他一楞,果然看見有人在門外站著,蕭玉煙躲在蕭承瑾身後。

裴子喻忙丟了手頭的工具,拱手道:“小婿有失遠迎。”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沈默了。

蕭玉煙用衣袖掩住了下半張臉忍笑,蕭承瑾一時不知該不該接話。

大理寺卿拼命咳嗽了幾聲,他這才反應過來,紅著臉道:“微臣有失遠迎。”

蕭承瑾略一頷首。

不一會兒,有人狂奔而來,喊道:“郡主,您有東西忘了!”

蕭玉煙回頭一看是林雲舟,接過他出門隨手拿的一個香囊。

蕭承瑾眉心直跳,“你來湊什麽熱鬧?”

林雲舟一邊往裏看一邊道:“郡主有東西忘了小的幫忙送來。”

門口太遠什麽都看不清,他就將兩人往裏推,“這裏面是什麽呀。”

蕭玉煙險些被他直接推到屍體身上,裴子喻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結果下一刻就被一把甩開。

她臉色鐵青,“你方才是不是摸了屍體?”

裴子喻搓了搓指腹,“嗯……”

蕭玉煙差點當場將袖子扯了,她能看屍體不代表能摸屍體!

“你這個月不許來找我!”

裴子喻懵了,“啊……?”

他悔不當初,早知道不摸了,至少不當著蕭玉煙的面摸,他以為今日她不會一同前來。

林雲舟視線滑過屍體的手背,瞇了瞇眼,扭頭一臉晦氣道:“搞了半天是來看屍體的,沒意思,走了。”

蕭玉煙也忙跟著出去了。

蕭承瑾對隨行的太監道:“這模樣顯然是什麽也沒看出來,有勞公公回稟父皇。”

太監忙不疊應了。

回府後,林雲舟一拍桌子,“四平那王八羔子跑了!”

蕭玉煙此時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嘆了口氣坐在了他一旁的凳子上,“裴子喻一直在確認那屍體的臉皮,皇上為了撇清關系用月餘的時間給換成了四平在地宮裏喬裝的那張臉,至於是皇上有意放跑的還是自己跑的就不知道了。”

風烈撓了撓頭,“怎麽看出來不是那太監的?”

蕭玉煙伸出手,指了指手背關節處,“他這裏有顆紅痣,屍體沒有。”

蕭承瑾道:“有意放走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金蟬脫殼。不過——他伴在皇上身邊幾十年,皇上竟不知他有如此明顯的胎記?”

林雲舟道:“鈴蘭查過了,那個紅點是長年累月換血導致的,並非是與生俱來的胎記,他為了保持年輕容貌並不能和先前一樣長久待在禦前,老家夥估計沒註意。”

蕭玉煙感嘆道:“他果然沒那麽容易死。”

“查吧,估計還沒走遠。”蕭承瑾吩咐道。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除了蕭玉煙派去的女婢,後來搬去和蕭安寧一起住的裴若婉也擔任起了教育她的責任。並且因為裴若婉管教的很嚴厲,她常常抱怨,還讓貼身侍女傳話給蕭玉煙問能不能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時間,當然堂姐沒有理會,她巴不得這丫頭能多學點有用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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