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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蠢貨!一家子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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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蠢貨!一家子蠢貨!”

周明禮被五花大綁地丟在一旁,他眼珠子轉了幾圈,最終看向□□燁:“韓大公子,你早說你對何聽瀾有意,我往她茶水裏下些藥給你送過去不就好了?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韓征燁喝道:“放肆!心術不正還恬不知恥!”

周明禮在青樓被他抓到,醜態盡顯,此時也懶得裝了:“韓大公子,這兒又沒外人,何必惺惺作態?你若是對何聽瀾無意,如此大費周章是為了什麽?”

“我為了什麽?自然是為了一條人命。何姑娘有恩於你,你卻恩將仇報要致其於死地。”

周明禮辯駁道:“我如何恩將仇報了?她女扮男裝參加科舉又不是我逼著她去的!”

“那封舉報信可是你寫的?”

周明禮不為所動:“什麽舉報信,我不知道!韓大公子休要血口噴人!”

韓征燁蹙眉:“你既沒做虧心事跑什麽?”

周明禮壞笑道:“自然是因為看到了芝蘭玉樹的韓大公子狎妓擔心被殺人滅口,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你——!”韓征燁氣極,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蕭玉煙問道:“你為何要汙蔑何姑娘抄了你的文章?”

周明禮不理她。

蕭鉞安一腳踩上了他的手掌,周明禮立刻痛的面目扭曲。

“我說,你們這樣審能審出什麽來?都出去,讓我來。”蕭鉞安當了半天的啞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三人應聲推門而出,門剛關上,屋裏就傳來周明禮的哀嚎。

沐清歡聽的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種無賴居然還妄想平步青雲。”

韓征燁淡淡道:“以他的文采平步青雲恐怕下輩子都難,中個舉人都是燒高香。”

蕭玉煙真的很佩服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凈說些讓人想死的話。

沐清歡靠近蕭玉煙小聲嘀咕:“韓嘉與說他哥舔一下嘴皮就能把自己毒死,沒人敢招惹他,我原先還不信……”

蕭鉞安推開門,道:“好了,問吧。”

沐清歡訝然:“這麽快?”

進去一看周明禮奄奄一息地癱在地上。

韓征燁轉頭看他:“世子,我們的目的是問話,不是送他上路。”

蕭鉞安過去輕踹了他兩腳,道:“放心,活著呢。”

周明禮果真動彈了,勉力支起了頭,鼻青臉腫,沒個人樣。

蕭玉煙和沐清歡見狀齊齊後退了兩步。

“自己交代吧,你為何對何聽瀾恨之入骨。”韓征燁說道。

周明禮氣若懸絲,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和何聽瀾多年前是鄰居……”

那時,何聽瀾的爹是鎮上的教書先生,娘做些手工活貼補家裏,二人只有何聽瀾一個孩子,日子過的還算順遂,何聽瀾過目不忘,詩文天賦領先同齡人一大截。周明禮那會也是何聽瀾親爹的學生,他啟蒙晚,因此比何聽瀾大不少,沒幾年周明禮一家人搬走,二人也斷了聯系。

參加鄉試時二人再度碰面,彼時何聽瀾父母皆已過世。鄉試後,周明禮所剩銀錢難以支撐他繼續參加會試,何聽瀾便支援了他一些銀錢度日,並好心收留他與自己同住。

“她從小就是男子打扮,我並不知曉她是女兒身……”

周明禮天資一般,鄉試並未通過,何聽瀾拿了解元,他想要拉著何聽瀾去喝酒為其慶祝,可何聽瀾從不飲酒便拒絕了,他便和幾個同鄉一同小聚。席間周明禮虛榮心作祟一直吹噓自己和她是過命的交情,好到穿一條褲子,第二日酒醒便有家丁找上門要他牽線搭橋找何聽瀾替考。

周明禮知她不會同意,但在對方開出高價後還是決定一試,以何聽瀾的實力再來三年又有何妨?

何聽瀾拒絕了。

“我好說歹說,對方開出了五千金的高價她都不肯同意,還將我痛斥一番,說我沒有文人風骨……”

這事便不了了之。

會試何聽瀾再次高居榜首,周明禮見何聽瀾連中兩元自己卻屢試不中,大受打擊,整日喝的酩酊大醉。

一日,他剛從外面喝酒回來在院中醒酒,正碰上何聽瀾打水梳洗,周明禮想著她未來官途坦蕩還是決定同她好好道歉修覆關系,便朝她的房間走去。何聽瀾並不知道他在院中,自顧自地在房中脫衣沐浴,脫了外衣露出裏面的束胸,窗戶沒關嚴,周明禮剛靠近看了個一清二楚,大驚失色,跑了。

他念在何聽瀾好心收留的份上強迫自己忘了這事,也沒同何聽瀾說自己已知曉她是女兒身份,何聽瀾也未察覺出異常。

直到何聽瀾金榜題名,成了狀元。

周明禮痛苦至極,恨父母沒有給自己一個聰明的腦袋,恨自己沒有投胎世家,恨……

都是何聽瀾的錯!

他雙目赤紅。

他本可以翻身,都是因為何聽瀾自詡高風亮節讓他錯失良機!

他不能讓她就這樣輝煌下去。

於是,一封控訴何聽瀾女扮男裝欺君的舉報信出現在了韓大人的家門口。

“不對,”蕭玉煙說道,“在舉報信之前,已有一封奏折呈上。”

“還有,你哪來的錢去青樓?”沐清歡補充道。

周明禮支支吾吾:“我把何聽瀾的家當都賣了。”

蕭鉞安不屑冷哼道:“教書先生攢的那點錢你進去醉仙閣都費勁。”見蕭玉煙眼神一錯不錯地看著他,他立馬正色道,“我那都是聽說的!”

蕭玉煙不欲拆穿他,看向周明禮問道:“找你的是誰家的家丁?”

“我不知道。”

蕭鉞安狠踹了他一腳,周明禮咬牙道:“你就是打死我也是不知道!”

蕭鉞安來勁了:“喲,還是塊硬骨頭。”說著捏響骨節就打算上手。

韓征燁將他攔住:“打死了就徹底斷了線索,先將他在這兒關著吧。”

蕭鉞安留了人在此處看守,眾人先回去了。

之後韓征燁先是將周明禮恩將仇報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並未引起很大反響,裴若婉聯系了先前所教的女學生響應也收效甚微。

蕭玉煙見狀幹脆將有人試圖找何聽瀾替考之事散了出去,言明何聽瀾之所以被檢舉入獄只因有小人替考不成惱羞成怒,而非出於“正義”。

蕭承瑾留在京城的探子四處宣揚替考之事,無法查明傳言源頭,一時之間人心惶惶,眾學子鳴不平要求徹查,蕭鉞安適時將周明禮放了,任由朝廷將人捉拿歸案。

“果然巴掌不打到身上都不知道疼,我爹說皇上盛怒要徹查此事。”外頭亂成一團,沐清歡幹脆來宮裏跟蕭玉煙匯報進展。

“情有可原。也多虧周明禮心裏有鬼,不然這事還真不好下手。”蕭玉煙落下最後一筆,道,“你看看如何?”

“你這畫技越發精湛了,”沐清歡很滿意,“回頭掛在我書房裏。”

“這麽給面子?”

“那是自然。”

辰王臉黑如碳,辰王妃和其父大氣不敢出。

半晌,李父緩緩說道:“殿下,這……閩兒也是一時護子心切才上的奏,那何聽瀾身為女子本就不能科考,上奏揭發並無不妥……”

辰王嗤笑:“本王的好岳丈,揭發是無礙,但也要看是因何而揭發,替考這麽大的事竟也沒人來同本王商量,你們李家的女婿,難當吶!”

二人直冒冷汗。

辰王妃全無了先前鬧著不讓辰王請封側妃的氣焰,訥訥道:“那、那不是最後也沒替考嘛……要不是那個姓周的四處張揚,也不至如此。”

辰王頭痛的很:“本王原本想把那姓周的挪去大理寺審,誰知刑部根本不放人,蕭承澤個廢物,蕭承瑾都走了這麽久了連個刑部都沒吃下。”

辰王妃驚愕:“你的意思是,這事是蕭承瑾翻騰出來的?”

“不然還能有誰?遲遲不入京本王當他學會當鵪鶉了,結果在背地裏攪混水!”辰王恨的牙癢癢。

辰王妃癱坐在椅子上抹眼淚:“蕭承瑾若是出手了的話我哥怎麽辦?我外甥怎麽辦?”

辰王心煩意亂,揮手道:“我再想想,你們先下去。”

待二人走後,辰王揮袖將茶具摔得粉碎。

蠢貨!

一家子蠢貨!

幾日的輪番審訊,周明禮終於是扛不住招了。

周明禮屢試不中,但在考試途中打探到有權貴子弟會花錢請人替考,他便做起了中間人的買賣,一邊賺錢一邊考試。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遇到有人反悔不願去替考,買家便將他揍了一頓並收回銀錢,在他身無分文之時遇到了何聽瀾。

他借著何聽瀾的名氣結識了很多書生,這回得知會試替考出價更高,便又蠢蠢欲動。會試難度大他就打起了何聽瀾的主意,帶著何聽瀾的文章四處尋找買家,於是李家人找上了門。

李家付的錢光是定金就足夠周明禮揮霍一輩子,他覺得何聽瀾不會拒絕這筆巨額錢財,便告知她一人一半要她去替考,結果被痛罵一頓。

李家公子得知到手的鴨子飛了氣不過,要周明禮給何聽瀾下藥讓她考不成,哪知下藥途中正巧撞破何聽瀾的女子身份,他轉頭告訴了李家公子,李家公子便要其父一紙奏折把她給告了。周明禮不知李家已經向皇上遞折子的事,氣不過何聽瀾三元及第,直接往韓大人家裏投了舉報信。

李家不差給出去的那點錢並未要回定金,見何聽瀾下獄便不再理會周明禮,只警告他不許外傳否則全家陪葬。周明禮自知其中的風險,得知何聽瀾已下獄後,拿著李家的錢四處揮霍,並宣揚何聽瀾的詩文是自己所作,痛斥何聽瀾名不副實。

後來在青樓時他看到韓征燁,他知道韓征燁是禮部侍郎的兒子人脈很廣又與何聽瀾熟識,以為是掌握了自己收錢找人幫忙替考的證據來抓人,慌忙逃跑,沒想到弄巧成拙。

李家公子被終身禁考,其父被革職處理,周明禮被判處極刑,其他涉案人員也皆被處理。禮部侍郎韓湛以監管不周為由罰俸三年,並且責令其徹查替考案,還天下學子一個公平。

案子水落石出之際,蕭玉煙命人繼續鼓動輿論請求改判何聽瀾無罪,安國公也趁此上奏為其求情,之後上奏求情者越來越多,皇帝最終認定何聽瀾無罪,但功名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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