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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是被硬塞進花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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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是被硬塞進花轎的。”

蕭玉煙得了親爹的承諾一夜好夢,直到第二日阿昭打探到前朝的消息才知這事已定下來了。

“嚴懲這個破壞規矩之人”的聲量終究是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定於秋後問斬,人已經被收押了。

昨日剛給了承諾的親爹原本收拾完這兩兄妹就該入京的,然而今晨一份告罪的奏折呈上,表明自己路上有事耽擱緩幾日才會入京,擺明了是不想攪入其中。

皇帝表示理解,並未苛責。

於是,親爹是否真的會出手相幫成了未知數。

“真是我親爹……”饒是蕭玉煙好脾氣,也在心裏怒罵蕭承瑾騙小孩。

“怎會如此,百年難得一遇的才子竟是落得這樣的結局……”小桃不免惋惜道。

“秋後才會問斬,此事還有商量餘地。”蕭玉煙此時異常冷靜。

小桃知蕭玉煙非常在意此事,先前猜想她會找蕭承瑾幫忙,萬萬沒想到蕭承瑾竟是選擇直接避開這場爭執。蕭承瑾當了多年太子,她自小也是聽著這位人中龍鳳的故事長大的,此番做法和傳聞大相徑庭,不免影響他在小桃心裏的形象。

阿昭見二人沈默,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殿下處境剛有所緩和,暫避鋒芒也情有可原……”

蕭玉煙這才擡眼看他,說道:“我並非是埋怨父王見死不救,只是看不慣這些人的做法。人我一定會救的,我再想想別的法子。”

阿昭又忍不住開口道:“郡主,辰王世子這頭剛回來,兇神惡煞的,保不齊哪日就要向您尋仇,奴婢覺著您先別光顧著旁人,自己也要小心些。”

蕭玉煙撇撇嘴:“我顧著他作甚,難不成還真敢往我脖子上架刀子?別說我父王了,皇祖父也饒不了他。”

小桃也覺得阿昭思慮過重,拉著他去修整花草了,留蕭玉煙一人思考對策。

何聽瀾身著囚服,面朝墻壁端坐在牢房,一臉平靜。

獄卒對她還算尊敬,既未出言不遜也沒有讓她多受皮肉之苦,一日三餐都按點送來。

她並不後悔自己女扮男裝參加科舉,只覺得對不起爹娘,當年在墳前立下的誓言終究沒能做到。

她忽而輕笑,何聽瀾啊何聽瀾,誰讓你這般仁善,同鄉遭難給些銀錢便罷了,何必心軟讓他住下。

此時她竟萬分慶幸父母早亡,不必擔心自己會連累他們。

她長舒一口氣,赴死罷了,早就預料的結果。

蕭玉煙在死牢門口躊躇,除了親爹,就只有二叔能幫上忙,可親爹厭惡這個弟弟,她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求助於他,於是打算先來看看這位狀元,打點一番,也好讓人少受些苦。

獄卒平常見不到什麽皇親國戚,蕭玉煙也不知道該去尋誰來給自己行方便,她不確定她這郡主身份在此處能不能派上用場。

她鼓起勇氣對那個看起來似乎是牢頭的人說道:“那個……我來看看前幾日收押的何姑娘,可否行個方便?”說著將一包銀子塞到牢頭手中。

牢頭滿臉橫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並未收銀子,露出了自認為還算友好的笑容說道:“上頭有規矩,銀子就不收了。這地牢陰暗潮濕臟得很,您要送什麽東西小人幫忙送進去便是,何必勞煩您親自跑這一趟。”

蕭玉煙遲疑道:“我想跟何姑娘說說話。”

這下輪到牢頭猶豫了,大人交代了這幾日會有貴人來,但具體的也沒說,貿然將人放進去擔心會受到責罰。

正在牢頭猶豫之時司獄疾步而來,呵斥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引貴人進去!”想了想還是自己引人去的好,弓腰堆笑道:“貴人請,小人引您去。”

牢頭明白過來這個小姑娘便是上頭交代的貴人,連忙和司獄一道引人進去。

關押何聽瀾的地方周圍一個囚犯也沒有,想來是特意安排的,司獄讓牢頭打開了鎖鏈便識趣離開了。

待到了離得遠一些的拐角處,牢頭低聲問道:“這位是?”

司獄撚著胡須道:“別瞎打聽。”

聽到動靜,何聽瀾回頭,見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女頗為詫異。

她起身行了個男子禮,不卑不亢,絲毫不減頹勢。

蕭玉煙見她狀態良好便放下心來,扶了何聽瀾一把,“何姑娘不必客氣。我帶了些吃食,你餓不餓?”

何聽瀾不動,見她沒有惡意便問道:“敢問您是?”

“蕭玉煙,我父王是蕭承瑾。”蕭玉煙回道。

何聽瀾自然知道蕭承瑾,也知道多年前蕭承瑾被廢這位小郡主孤身一人被留在京城,她也曾唏噓過蕭玉煙那樣小的年紀就被卷入皇權鬥爭。即便如此,自己和這位小郡主從未打過交道,不明白她因何來看望自己。

“原來是郡主,不知您來找何某是有何事?”

蕭玉煙拉著她坐下道:“我前些日子聽說了你的事,連中三元說是文曲星下凡也不為過,朝中胡亂定罪我只覺可惜……”

何聽瀾聞言笑了笑:“已有功名在身也不算可惜,這個結果當初參加科舉之時便已料到。”

“我聽聞韓大人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何姑娘可有什麽頭緒?”蕭玉煙問道。

何聽瀾笑的苦澀:“事已成定局,不必再提。”

蕭玉煙輕握她的手腕,“離問斬還有一段時日,我想,可以從這個檢舉之人入手。”

何聽瀾定定地看著她:“郡主如今處境也不容樂觀,同何某也並無交集,為何願意出手相助?”

蕭玉煙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許是因為我有一個朋友才華橫溢卻無處施展,只因生為女子,我這幾日在想,若是能從何姑娘這裏開個口子,全天下的女子是不是就不會再被困於後宅。”

何聽瀾搖了搖頭:“只我一人,這口子恐怕開不了,除了您,誰會為了一個不相幹之人勞心費力。”

蕭玉煙眼睛一亮:“若是相幹呢?總有生女兒的朝臣。”

蕭玉煙走之前叮囑司獄給何聽瀾換床幹凈被褥,往裴家去了。

裴家主不明所以地看著笑臉盈盈的蕭玉煙。

“郡主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吶?”裴家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蕭玉煙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前幾日清丞哥哥親自登門和裴大人相談甚歡,觀此情形,想來京城不日將有佳音傳。”

點他呢。

裴家主了然,這是上門“討債”來了。

“天不遂人願,恐負了郡主盛情。郡主今日上門是為何事所擾?要是有用的上裴某的地方盡管開口。”

“這是哪裏話?閑聊罷了。裴家可是書香門第,裴大公子未及冠便能金榜題名,想來其他兒女也不差。”來的這幾年蕭玉煙旁的沒學會,繞彎子倒是學了個八九成。

裴家主尚沈浸在裴玄高中的喜悅,聞言道:“玄兒在小輩當中那是一等一的出挑,”他估摸著裴家別的小輩蕭玉煙也不認識,挑了個她最熟的說道,“子喻亦然。”

蕭玉煙並不接話茬,“聽聞裴大小姐文采斐然,百聞不如一見,不知今日可否領教一番?”

裴家主一楞:“若婉?她不久前出嫁了。”

蕭玉煙也楞住了,去年還聽裴子喻說裴若婉不願嫁人,她今日來一是想試探裴家主口風,看能否從他入手上奏揭過何聽瀾女扮男裝之事,裴家主位高權重,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二來裴若婉飽讀詩書定能理解何聽瀾的苦楚,想請她作文好在民間幫忙造勢伸冤。

怎的突然就願意嫁了?她根本沒聽說哪家娶了新婦,更何況裴家也沒有半分辦過喜事的跡象。

蕭玉煙覺得不對勁,“出嫁了?不知是哪家公子?”

裴家主並未回答,轉而說道:“郡主是來找子喻的?他今日沒來,應當是在家。”

眼看今日來找裴家主的目的達不成了,蕭玉煙也不欲多留,起身告辭了。

“蕭玉煙!”

蕭玉煙剛出裴府便碰到了裴子喻,她想也沒想直接把人拉去聚仙樓,到了雅間總算是松開裴子喻的手坐下。

裴子喻握了握手,感覺手上還殘留著她的餘溫,“怎、怎麽了?”他問道。

蕭玉煙一臉正色地看著他,問道:“前些時日你不是還說裴大小姐不願意嫁人嗎,怎的突然嫁了?”

裴子喻沈默了下,說道:“阿姐她一直都不願意,從前是,現在也是。”

蕭玉煙皺眉:“那她……?”

裴子喻點點頭,聲音低沈:“是被逼的,準確的說是被硬塞進花轎的。”

蕭玉煙駭然。

裴子喻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件事我一直刻意沒同你提過,阿姐被送去了辰王府。”

蕭玉煙不解:“蕭承宇有正妻,更何況他比我爹爹小不了幾歲,裴大小姐她不過二十出頭。就算要嫁,為何不挑個合適的?”

裴子喻艱澀開口道:“哪來那麽多自願,姑母如此,阿姐亦如此……”

蕭玉煙頓感天旋地轉。

她從未和那位姐姐正面打過交道,只聽說是位大才女,她和沐清歡曾通過裴子喻和其交換詩文,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此刻卻倍感淒涼。

裴子喻繼續說道:“裴家子女的婚事,大多都是聽從家中的安排,我爹不聽,所以被掃地出門了。”

怪不得定遠侯自立門戶。

“我見裴大人待你還算親厚。”蕭玉煙道。

“嗯,大伯父不會不認我爹這個弟弟。再者我爹年輕時拿命拼出一身戰功,裴家沒舍得將他從族譜除名,祖父尚且在世,他也幹不出六親不認的事。”

蕭玉煙有些傷感,“裴大小姐現在怎麽樣了?”

“上回去看望阿姐她說辰王待她還算不錯,只是人看著瘦削了不少。對了,你今日怎麽去找我大伯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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