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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歐文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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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歐文得到

而處於“風暴”中心,正因無聊和困倦而神游天外的蘇棠,感覺到歐文的動作停下,等了半晌沒動靜,不耐煩地睜開眼。

小雄蟲一睜眼,就看到歐文那張隔著面罩都能看出漲得通紅的臉,讓他不禁疑問,難道防護服裏面有那麽熱?

對方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蟲,傻楞楞地杵在那裏,鑷子要落不落。

“餵!”蘇棠不滿地皺起眉,琥珀色的眼睛因為困倦而氤氳著水汽,軟糯的聲音帶著被中斷睡眠的煩躁,“發什麽呆呀?快點嘛!本大爺困死啦,趕緊弄完要回去睡覺!”

雄蟲的催促,像是一把小錘子,敲在了歐文混亂的思維上。

歐文被蘇棠的催促聲驚醒,像是被燙到一樣,又往後挪了一小步。

他灰色的眼眸躲閃著,不敢再看蘇棠,聲音透過面罩傳來,竟然帶上了前所未有的緊繃和羞赧:

“閣、閣下……這個……不合規矩。”

他終於想起了“規矩”。

不是實驗操作規範,而是雌雄交往之間那些不成文卻約定俗成的,關於距離、禮儀和尊卑的“規矩”。

他是一個年長的,與這位閣下毫無親緣關系的雌蟲,進行如此近距離的,甚至可能會帶有一定接觸的操作……實在不妥。

剛才他沈浸在工作狀態中時完全忽略了這一點,此刻被雄蟲素一激,所有被壓抑的貧乏社交常識和警覺都湧了上來。

“規矩?這又是什麽規定?”蘇棠莫名其妙,困意讓他思維更加直線條,“不是你讓我來采樣的咩?流程也是你說的!現在又說什麽新的規矩呀?”

“是、是流程沒錯……但是……”歐文的腦子此刻一片混亂,學術邏輯和社會規範在打架,讓他語言組織能力嚴重下降,“采集雄蟲素樣本……通常需要……需要一定的皮膚暴露……而且,操作者與雄蟲閣下之間,應、應有適當的距離與禮儀……”

他越說越小聲,臉也越來越紅。

“而、而且,閣下尚且年輕,我,我已經可以算上是閣下的叔輩了,這不合……”

雌蟲此刻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之前完全沈浸在學術狂熱中,忽略了多少基本的社會倫理和禮儀規範。

他竟然讓一位雄蟲閣下躺在自己實驗室的采樣椅上,任由、任由自己進行如此隱秘的采樣操作……

這傳出去,簡直不可想象!

旁邊的羅傑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黝黑的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上前一步,聲音失去了以往偽裝的怯懦,變得冰冷:“基尼厄斯教授,你現在才意識到不合規矩?蘇棠殿下這樣尊貴,豈容你如此輕慢!”

布萊迪也適時開口,語氣雖然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教授,若您覺得流程或禮儀上存在不妥,應當立即停止,而非在閣下面前如此失態。”

艾薩克早就收起了看戲的表情,和阿德洛德一左一右地站在蘇棠身後,皺起眉盯著歐文。

事情似乎有點失控了。

蘇棠聽著他們莫名其妙的對話,再看看歐文那副手足無措,仿佛天塌下來的樣子,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什麽不合規矩?

他困得要死,耐心耗盡,聽了整整一小時天書,就為了配合這什麽破采樣,結果臨門一腳,這個始作俑者想要尥蹶子,還扯什麽規矩距離?

簡直是豈有此理!耍他玩嗎?

都到這一步了,難道讓他白來一趟?

白困一場?這口氣他可咽不下去!

他本來就是被強行弄醒,又困又累,此刻起床氣混合著之前被當成實習生的微妙不爽,以及想趕緊結束這折磨的急切心情,一股腦爆發了。

“規矩?”蘇棠猛地從躺椅上坐直身體,因困倦和怒氣而濕潤的琥珀色眼睛瞪得圓圓的,直直看向歐文,聲音脆亮,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任性,“在這裏,本大爺我就是規矩!”

他受夠了這個書呆子教授的一驚一乍和磨磨蹭蹭。

不就是采集雄蟲素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快點弄完他好回去睡覺!

於是,在歐文教授以及羅傑和布萊迪震驚到近乎石化的目光註視下——

蘇棠,這位尊貴的雄蟲閣下,棠氏集團的所有蟲,起源神教的聖子殿下——

兩只小手抓住自己西裝(完形填空)的(完形填空),用力(完形填空)!

(完形填空)一起被(完形填空)到了腳脖子。

筆直、在無菌室燈光下仿佛泛著柔光的(完形填空),以及可愛又美麗的(完形填空),瞬間展現在所有蟲面前。

強烈的光輝照耀在了大地上,也照耀在了歐文和所有雌蟲的臉上,讓他們不敢直視神聖的光芒。

空氣,徹底凝固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永久暫停鍵。

羅傑的表情徹底空白,眼睛瞪大到極限,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棠……叭

非常漂亮的棠巴。

這是他努力了許久,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就在面前,可他卻生不出任何勇氣去觸碰。

布萊迪完美的紳士笑容徹底僵住,藍綠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驚駭的情緒。

出自古老家族的雌蟲難以想象,自己竟能從一位雄蟲閣下身上見到這種……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甚至忘了維持優雅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也不知道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還是想要去品味人生。

艾薩克和阿德洛德雖然早已知道自家雄主的不靠譜,卻也同時倒吸一口冷氣,為加劇全球變暖做出了傑出貢獻。

而歐文·基尼厄斯教授……

他手中的無菌鑷子和吸附試紙,“啪嗒”一聲,掉在了光潔如鏡的地板上。

歐文如遭雷擊,整個蟲像是被控制技能直接命中,僵立原地,動彈不得。

防護面罩下,那張臉已經紅溫到快要滴出血來,耳朵更是紅得發燙。

他灰色的眼眸驟然收縮到極致,裏面倒映著小雄蟲任性又理直氣壯的小臉,以及那一片毫無防備,卻散發著驚蟲氣息的……他畢生研究卻從未如此直觀感受過的“生命之源頭”。

雌蟲灰色的瞳孔又開始放大,裏面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悚和震撼、茫然和無措。

啊……

他……他看到了什麽?

雄蟲閣下他……他自己……把(完形填空)……

歐文的大腦處理器在這一刻仿佛瞬間過載,然後……花屏了。

所有數據、公式、模型、原理……都不重要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喧囂:

雄、雄蟲素!

濃郁!純凈!強大!

無法抗拒!

歐文的心跳如擂鼓,在耳邊咚咚巨響,幾乎要震破耳膜。

內心深處某種沈寂已久的東西,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形填空)猛地喚醒,開始蠢蠢欲動。

他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這是禮儀,是規矩,是理智最後的掙紮。

但目光卻像被磁石牢牢吸住,根本無法從眼前這超乎想象,也絕不合規的場景上挪開。

儀器依舊在嗡鳴,環境艙的氣流依舊在循環,但所有蟲的呼吸和心跳,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只有八級大的粉在空氣的註視下,緩緩地擡起了頭,開始環顧四周。

沒吃早飯的雌蟲們此時都饞了,一個個控制不住自己,開始吞咽口水。

“還楞在那裏幹什咩!”蘇棠見到歐文一副傻楞楞的樣子,更加惱火,雙手叉腰,挺起胸脯,用自己所能發出的最“兇惡”的聲音喊道,“不是要采樣嗎?采啊!”

尾鉤也因為生氣而豎了起來,然後劈裏啪啦一陣亂甩,甚至打在了歐文的防護衣上。

歐文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理智在尖叫著“不合規!快停止!道歉!”,身體卻在渴求著更近一步,去接觸、去分析……或者說,去感受那不可思議的存在。

巨大的矛盾讓他整個蟲都混亂了,平日裏引以為傲的邏輯思維和應變能力徹底癱瘓。

最終,在蘇棠愈發不耐的瞪視下,在周圍其他雌蟲或憤怒、或驚愕、或玩味的目光中,歐文·基尼厄斯教授,這位向來以冷靜刻板著稱的學術泰鬥,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蟲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轉過身去,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雙手揪著頭發,痛苦又仿佛是夢游般,用他最熟悉的方式,開始快速、清晰、但語調僵硬地背誦起來:

“……雄蟲素,學名雄烯酮覆合變體,簡稱ACV,是一類由雄蟲個體自然分泌的、具有高度生物活性的信息素混合物總稱。其主要成分包括但不限於……根據《帝國生物信息素研究倫理準則》第7章 第3條第2款,涉及雄蟲活體樣本采集,需遵循自願、知情、最小傷害、最大尊重原則……本次采樣采用的吸附膜技術基於……靜態環境富集法的理論依據是菲克第二定律在微尺度非穩態擴散中的應用……”

他一口氣背了足足五分鐘,從雄蟲素的化學定義,到相關法律法規,再到他所使用技術的理論基石……

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幹澀,仿佛只要不停地背誦這些熟悉的、冰冷的、絕對理性的知識,就能隔絕身後那灼熱的目光和……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令蟲心悸的雄蟲素。

蘇棠:“……?”

他維持著原來叉腰和(完形填空)涼颼颼的姿勢,看著歐文寬闊卻緊繃,甚至微微顫抖的背影,聽著對方那毫無感情的學術報告覆讀,徹底懵了。

這……這家夥在幹嘛?他不是要采樣嗎?怎麽突然背起書來了?還背得這麽……這麽投入?

蘇棠想起歐文剛才眼神躲閃的樣子,心裏一咯噔:糟糕,這家夥看上去挺厲害的,該不會是個理論知識豐富,實際上什麽也不會的笨蛋吧!

但即便如此,一直對著歐文的(完形填空)不時滿意點頭的棠巴,卻提醒著蘇棠,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唉,算了。”再次從歐文身上找到了優越感,蘇棠一副大蟲有大量的拽樣,“本大爺不和你這個呆瓜計較,這次就幫幫你叭!”

蘇棠拖著腳邊的(完形填空),一路噠噠噠走到了歐文的正面,小小的陰影擋住了歐文的光線。

歐文中斷了背誦,迷茫地擡起頭。

在所有蟲的註視下,蘇棠將歐文的口罩一把拽到了上方,遮住了歐文灰色的眼睛。

歐文頓了一下,卻沒有管陷入黑暗的視線,而是張口繼續背誦起來:

“關、關於異種生物材料在極端環境下的穩定性研究……第、第三部分,熱力學參數模擬與相變預測……根據吉布斯自由能公式ΔG = ΔH - TΔS……在恒壓條件下……當ΔG小於零時過程自發……本實驗采用差示掃描量熱法DSC測定材料的相變溫度與焓值……數據表明……在零下150攝氏度至零上300攝氏度的區間內……”

但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聲音發顫,顯然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冷靜刻板,只剩下機械的背誦和無處安放的慌亂。

“材料內部晶體結構變化遵循唔唔唔……”

可惜,蘇棠根本不耐煩聽他嘰嘰歪歪,直接用棠八堵住了教授喋喋不休背誦沈睡魔咒的聲音。

歐文只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現在,他連公式都背不出來了。

因為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他任何預案和認知範疇。

他甚至無法思考“這個合不合規矩”,因為眼前發生的事情,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對“規矩”的所有定義。

蘇棠卻完全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雄蟲還有閑情逸致哼哼唧唧:“對了,我剛才好像聽到有蟲說什麽‘規矩’不‘規矩’的……”

蘇棠的眼尾帶著紅暈,輕蔑地瞥向下方不知所措的“老”教授。

“嗯~我覺得這樣很合規呀,你說是吧?這位……大~叔~叔~”

原本是想喊教授的,但蘇棠又想起了剛才一進門,這位教授是如何刁難折騰自己的,氣不打一處來,故意喊了他一聲“叔叔”,也是故意在點出對方“上了年紀”,雄蟲覺得理直氣壯,畢竟是這位教授先說自己的年紀足夠當他的叔叔,那麽他倒也沒喊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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