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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蟲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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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蟲丟了

聖騎士長覆蓋著白絹的面龐,出現了一瞬間的絕對空白。

原來,小雄蟲在做夢呀哈哈……

即使感知力強大如他,也無法完全解析這跳躍性極強、充滿童趣和畫面感的夢囈。

黑色的蜘蛛?巨大的鐮刀?炸開的蠍子?這聽起來……是夢到蜘蛛和蠍子在打架嗎?真可愛!雄蟲竟然也會做這樣的夢嗎?

格拉海德偏過頭去,仿佛用這種打岔的方式就能讓他忘記自己剛才齷齪的想法。

但正直又誠實的靈魂根本無法忘卻自己的卑劣,聖騎士長的耳朵都變得通紅,很快,羞愧就爬滿了全身,像一只煮熟的蝦子。

格拉海德不免在心裏譴責自己。他真是愧對蟲神教的教誨,不僅輕薄了一位尊貴的雄蟲閣下,還肆意地譯銀一顆純潔童趣的心靈。

聖騎士長給自己定下了罪責,並決定懲罰自己一百鞭以儆效尤。

但不是現在。

懷裏的雄蟲閣下還需要他,等閣下醒來,他會自行請罪,如果雄蟲閣下不滿意這樣的處罰,格拉海德會請雄蟲閣下提出責罰,直到這位閣下滿意為止。

心靜下來後,格拉海德終於有時間思考,為何一只嬌弱的雄蟲閣下會獨自逃到帝國軍事學院的主校區大門處?

聯想到之前自己的雌兄米迦勒發來的信息,這位閣下很有可能就是在帝國軍事學院入學的其中一只……

難道是之前慶典上發生了意外?

帝國軍事學院與軍方是否與此有關?

各大世家、商界、雄保會,在此之中又在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無數疑問瞬間湧入格拉海德的心頭,讓他覆蓋著白絹的面龐顯得更加凝重肅穆。

但無論如何,讓一位雄蟲閣下陷入這樣的危險,都是罪大惡極的。

看來,還是要將這位閣下帶回星輝大教堂,交由養父拉斐爾冕下親自庇護和引導,是絕對正確的選擇。

蟲神教有責任,也有能力保護好這份珍貴的恩典,並引導其走向正確的道路。

他微微收攏了抱著蘇棠的手臂,動作依舊輕柔,卻帶著更堅定的守護意味。聖騎士長的內心告訴他,絕不能讓這懵懂的力量被引向歧途,或是陷入危險之中。

畢竟蟲族的未來,就系於懷中的這份溫暖之上。

不知航行了多久,穿梭艇輕微一震,速度開始顯著減緩。

窗外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深邃的宇宙和遙遠的星雲,前方出現了一片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壯麗星域。

無數大大小小、散發著柔和聖潔光輝的星體碎片,如同神祇隨手灑落的鉆石,懸浮在虛空之中,共同拱衛著最核心處那無法形容的存在。

那是一座巨大到超越想象的,完全由某種溫潤玉石構築而成的殿堂,或者說,是一座懸浮在無盡星光中的神聖山峰。

它通體流淌著溫潤的乳白色光暈,無數高聳的尖塔刺破星穹,塔尖上永恒燃燒著象征蟲神榮光的金色火焰。

龐大的建築群層層疊疊,依附著山勢而建,無數巨大的,描繪著蟲族起源與信仰史詩的彩色琉璃窗,將星海的光芒折射成夢幻般的光帶,縈繞著整座聖山。

無數同樣散發著白玉光澤的小型穿梭艇,如同歸巢的聖雀,沿著無形的軌道,安靜地環繞、進出。

這就是蟲神教的心臟,信仰的燈塔,無數蟲族精神家園的終極象征——星輝大教堂。

如果不是來來往往的穿梭艇和偶爾路過清掃街道的機器蟲,這簡直就像是魔法西幻世界而非科幻星際世界。

格拉海德所在的穿梭艇,如同匯入溪流的水滴,融入了那些歸巢的“聖雀”之中,沿著一條特定的光軌,平穩地駛向大教堂側面一處懸空,被巨大“天使”雕像拱衛著的平臺。

穿梭艇輕盈地停泊在平臺之上,艙門無聲滑開。

外面並非冰冷的宇宙真空,而是一個被巨大能量場溫柔包裹的空間。

空氣清新,帶著星輝大教堂特有的,混合著古老熏香與聖潔能量的氣息。

平臺由刻滿禱文的巨大玉石鋪就,光潔如鏡。

格拉海德抱著依舊沈睡的蘇棠,緩緩起身,邁步走出了穿梭艇。

夜風溫柔地拂過他橄欖色的長發和白色的鬥篷。

偉岸的聖騎士長站在懸空平臺的邊緣,覆蓋著白絹的面龐“望”向前方那沐浴在永恒星輝中的宏偉聖殿,巍峨的身姿在巨大的雕像映襯下,依舊顯得頂天立地。

蘇棠似乎被外界細微的變化所擾,小腦袋在格拉海德胸口又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細小鼻音,小手依舊無意識地抓握著那縷橄欖色的發絲,睡得更沈了。

小小的身體完全信賴地依偎在聖騎士長的左胸前,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格拉海德覆蓋著白絹的面龐微微低下,仿佛再次“凝視”了懷中安睡的幼崽片刻。

他的精神力感知輕柔地掃過前方通往大教堂深處的幽深拱門。

一股熟悉而浩瀚,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精神力,如同溫暖的洋流,正靜靜地等待著。

那裏是他的養父,拉斐爾·諾曼冕下。

顯然養父已經知曉了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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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如同一塊冰冷沈重的鉛板,壓在帝國中央軍事學院主星的每一寸土地上。

龐大的雄蟲素如同退潮般緩慢地消散,留下的是被強行拖入深眠後,意識艱難上浮的滯重感。

第一個恢覆清醒的是克萊因。

元帥冰藍色的眼眸猛地睜開,銳利如鷹隼,瞳孔深處卻殘留著一絲罕見的迷茫。

隨即,那迷茫被瞬間燃起的的警覺徹底撕碎。

白發雌蟲幾乎是憑借著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身體在思維尚未完全歸位前,已如繃緊的弓弦般彈直。

墨藍色的軍裝沒有一絲皺褶,挺直的背脊如同永恒不屈的標槍。

他站在高臺上,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間掃過下方廣場!

一片狼藉的慶典場地尚未清理,爆炸的殘骸、傾倒的布景、散落的武器……如同戰爭過後的廢墟。

然而,真正讓克萊因元帥心臟驟然停跳的,是那些姿態各異、橫七豎八躺倒的身影。此刻這些家夥正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玩偶,開始發出細微的動靜,他們也在蘇醒。

但,少了一個!

那個小小的、最珍貴的寶物,不見了!

“蘇棠!”一聲低沈冰冷,卻蘊含著足以凍結空氣的驚怒的低吼,如同悶雷般從克萊因的喉間滾出。

恐怖的精神力像失控的狂潮,瞬間以他為中心狂暴地席卷開來,蠻橫地掃過廣場的每一個角落,穿透合金墻壁,覆蓋目力所不及的每一寸空間。

沒有!

哪裏都沒有他想要看見的身影!

只有一片被雄蟲素洗禮後殘留的、帶著安撫餘韻的空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暴怒與更深層恐懼的風暴,在克萊因的精神海中炸開!

他那張萬年冰封般的冷峻面孔,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冰藍色的眼底深處,醞釀著可怕的怒火。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距離蘇棠位置最近的墨菲斯。

“蟲呢?!”克萊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足以碾碎一切的寒意。

蜘蛛已經變回了正常形態,淩亂的黑發陰影下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得如同死蟲,一雙猩紅的眼瞳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如同枯井般的死寂與自我厭棄。

他幾乎在克萊因蘇醒後就清醒了,也在同一時間確認了那個最壞的結果。

“我……被放倒了。”

墨菲斯的聲音嘶啞幹澀,每一個字都像粗糙的砂紙在摩擦,“那股力量……太突然,太龐大……純粹得……無法抗拒……”

他試圖解釋,但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只剩下無力的顫抖。

蘭斯洛特幾乎也在同一時刻清醒。

粉發軍雌迅速由躺倒的姿勢,化為緊繃的戒備,紫羅蘭色的眼眸睜開,裏面同樣殘留著未能及時反應的懊悔與驚駭。他同樣第一時間感知到了蘇棠的消失!

“元帥!我……” 他甚至來不及請罪,一股強大得令蟲窒息的精神威壓如同無形的重錘,將他所有的話語狠狠砸回喉嚨裏!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華美的襯衣。

“廢物!”

克萊因的聲音如同極地風暴,目光掃過下方逐漸嘈雜起來的廣場。

蘇醒的雌蟲們臉上帶著茫然、困惑,隨即是發現自己身體異狀的震驚——那些重傷瀕死的家夥,竟然在沈睡中傷勢奇跡般地穩定甚至開始好轉。

但這短暫的慶幸,在克萊因那足以凍結一切的恐怖氣勢下,瞬間化為了無邊的恐慌。

所有蟲都意識到,出大事了!

這聲咆哮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廣場上所有蘇醒軍雌心中的恐慌和憤怒。蘇棠閣下,雄蟲!帝國的瑰寶!他們剛剛還因他磅礴的力量奇跡般恢覆,轉眼間,在他們所有蟲的守護下,他消失了!

恥辱!滔天的恥辱!憤怒和恐懼的竊竊私語開始匯聚,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健碩,渾身散發著濃烈硝煙和血腥氣息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沖了出來,打破了嘈雜。

紅發軍雌剛結束一場在遙遠星域、與臭名昭著盤星獸的慘烈絞殺任務。臉上還沾著來不及擦去的,不知是敵蟲還是自己的暗沈血汙。

羅哈特戰甲破損,眼神卻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兇獸,燃燒著疲憊卻兇悍的戰意。

他一邊大步流星地沖向指揮高臺方向,滿身都是疲憊和戰場帶來的戾氣,粗獷的聲音興奮地喊著:“克萊因……報告元帥!任務完成!那群星獸雜碎的老巢讓老子給轟成渣了!雄主呢?老子給他帶了‘黑曜星’最稀罕的甜晶石礦……”

他的吼聲突然卡殼,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的猛獸。

他看到了高臺上克萊因那張冰封萬載卻醞釀著毀天滅地風暴的臉;看到了蘭斯洛特慘白如紙、失魂落魄的表情;看到了墨菲斯那幾乎與背景陰影融為一體,散發著濃烈死寂的陰郁;以及廣場上那些剛剛蘇醒、臉上帶著劫後餘生卻難掩惶然的面孔……

不祥的預感如同毒液般瞬間註入羅哈特的心臟,凍結了他所有的血液和剛剛因勝利而沸騰的狂喜。

“發生什麽事了?”

“雄主呢?”羅哈特的聲音陡然變了調,帶著顫音,裏面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巨大恐懼。

他幾步沖到高臺下,仰頭望著克萊因,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如同天塌地陷般的恐慌,“他……他在哪?!”

狂躁與恐懼攫住了他,讓他甚至忽略了克萊因那足以凍死蟲的怒火。

克萊因沒有回答,只是那冰藍色的瞳孔中,風暴更加狂暴。

這無聲的答案,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毀滅性。

羅哈特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整個宇宙都在他耳邊爆炸、塌陷了!

之前還在星海中以一敵百、浴血搏殺都未曾顫抖的雄壯身軀,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甜晶石礦從他無意識松開的手中滑落,砸在合金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如同他此刻碎裂的心臟。

那張沾滿血汙的臉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天,真的塌了!他就出個遠門……結果他唯一的、視若珍寶的雄主……不見了?!

“不……不可能!!”一聲如同受傷瀕死巨獸般撕心裂肺的咆哮從羅哈特胸腔中炸開,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

“誰?!是誰幹的?!老子要撕了他!把他挫骨揚灰!!!”

紅發軍雌暗金色的眼眸掃過所有在場的雌蟲,在自己視為兄弟的幾名家蟲的嘴角發現了端倪——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顏色,他也曾經大快朵頤過的。

那是……蘇棠的……雄蟲子……

“你們……你們……”羅哈特不敢置信,這些家夥難道瘋了,把雄蟲給,給……

“你們把他……吃了!你們怎麽敢!”

雌蟲的眼白瞬間爬滿了駭蟲的血絲,狂暴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將腳下的合金地面都震出了細密的裂痕,他轉向身上白色痕跡最多的墨菲斯和克萊因,“你們該死!”

“找到了!!”

眼見羅哈特就要變身噴火龍,艾薩克的聲音如及時雨而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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