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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梅開二度的紅白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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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梅開二度的紅白對峙

被沙塵覆蓋的養老星,夜晚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蘇棠對窗外的美景毫無興趣,他所有的興奮點都還停留在白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怪物大戰”,以及自己威風凜凜的“坐騎”上。

他趴在柔軟的大床上,兩條小腿興奮地晃悠著,那顆金色的愛心尾鉤也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床單,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正在為了有氧運動做準備的羅哈特。

“餵!乖狗!”蘇棠用手指戳了戳羅哈特結實的後背,“你再變一次給我看看嘛!就那個……紅色的那個!”

正做著弓步壓腿羅哈特手指一僵,古銅色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無奈地轉過身,聲音帶著哄勸:“雄主,很晚了,您該休息了。蟲形……沒什麽好看的。”

完全蟲化的形態,在狹小室內根本施展不開,指不定會把小雄蟲給壓扁了。

“誰說的!”蘇棠一骨碌坐起來,叉著腰,“那麽大!那麽紅!還會飛!多酷啊!比機甲酷多了!我命令你,現在,立刻,變出來給我摸摸!”

一想到那堅硬如紅寶石般的甲殼,透明卻鋒利的蟲翼,蘇棠就心癢難耐。

這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科幻大片特效!不比游戲裏的坐騎拉風一萬倍?

羅哈特看著蘇棠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任性小模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又實在為難。

他的蟲形還是過於猙獰,雄主本來就怕黑,要是再嚇到嬌貴的雄主,今晚怕是會一直哭……而且羅哈特也害怕雄蟲會討厭自己。

但雄主的命令是絕對的。

猶豫再三,羅哈特還是妥協了:“雄主,完全蟲化不方便,我……我半蟲化,給您看看翅膀,可以嗎?”

“翅膀?好啊好啊!”蘇棠立刻點頭,眼睛更亮了。

羅哈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只見他後背的肌肉微微繃緊,背脊的皮膚下隱約有紅光流動,伴隨著細微的“哢嚓”聲,一對縮小了數倍,但結構完全一致的透明蟲翼自他肩胛骨下方緩緩延展而出。

這對蟲翼邊緣依舊銳利,但在羅哈特的控制下收斂了所有寒芒,變得相對柔和,如同兩片精美的紅色琉璃藝術品,在燈光下折射出迷蟲的光澤。翼膜薄如蟬翼,卻能看出其蘊含的驚蟲力量。

“哇!”蘇棠發出一聲驚嘆,立刻爬過去,好奇地伸出手,“我可以摸嗎?”

“請……請您小心,邊緣還是很鋒利的。”羅哈特的聲音有些發緊,全身肌肉都處於高度緊繃狀態,全力控制著翅膀,確保它們絕對溫順,絕不會傷到雄主分毫。

蘇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先輕輕碰了碰透明的翼膜。

觸感微涼,帶著一種奇特的韌性。

然後他的手指順著翼膜的紋路,慢慢滑向了翅膀與羅哈特後背連接的翅根處。

眾所周知翅根是非常好吃的,特別是紅燒翅根。

就在指尖觸碰到翅根的瞬間,羅哈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爪宗強者竟恐怖如斯!

他整個蟲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蟲翼也不受控制地輕輕扇動了一下,帶起一陣微風!

“嗯?!”蘇棠嚇了一跳,隨即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噌地亮了,“你怕癢?”

不是怕癢。

翅根連接著密集的神經叢,是有翅蟲族極其敏銳和私蟲的部位之一,僅次於尾部或腹部的升職腔(這裏的意思是只要一碰就會升職加薪的腔調)。

如此毫無防備地被雄蟲touching,帶來的不僅是生理上的惱怒,更有心理上的羞愧和……難以言喻的戰栗。

羅哈特一看就很生氣了,氣得的耳根都徹底紅了,聲音沙啞得厲害:“雄主……”

“嗷嗚,原來你這裏也是弱點!”蘇棠臉上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壞笑。

他覺得自己又抓住了羅哈特的把柄!作為邪惡的大魔王,掌握小弟的弱點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蘇棠是很喜歡吃紅燒翅根的。他回憶了一下,紅燒翅根要怎麽做呢?翅根是要先洗凈焯水的,這個步驟羅哈特已經做完了。接下來應該就是要用調料研制了。

於是他捏住翅根輕輕地搓揉、按壓起來,勢必要讓調味料滲透進去。

“哈!”

羅哈特一下子就受了重傷,悶哼一聲,身體因為生氣,氣得抖了起來。

因為被蘇棠搶走了自己平時在廚房的工作,他很不開心,額角都因為不開心而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是蘇棠是他的雄主,羅哈特不可以打雇主,全靠強大的意志力才勉強維持著半蟲化的形態沒有崩潰。

他咬緊牙關,把所有的苦楚都咽下,臉頰氣得很紅,金色的眼眸裏因為被欺負而瀲灩著水光,寫滿了隱忍和“因為老板說了要加工資”而難以啟齒的愉悅。

他這副強忍著的、與平日粗獷畫風截然不同的模樣,更是極大地取悅了蘇棠這個邪惡的資本家。

“哈哈哈!看我的厲害!”蘇棠玩心大起變著花樣搶走了羅哈特料理紅燒翅根的工作。

羅哈特無處可躲,又不能推開雄主。

紅燒翅根總算做好了,但可憐的羅哈特一口也吃不上,全被蘇棠炫嘴裏了。

羅哈特硬生生承受著不能吃紅燒翅根的折磨,喉嚨裏溢出壓抑的嗚咽,仿佛當年沒有吃到洋柿子一樣傷心。

蘇棠吃得不亦樂乎,不過只吃紅燒翅根還是比較鹹的。

在羅哈特卑微地建議下,蘇棠又點了一道經常用來配菜的甜品,是他平時最愛的chocolate(一種蟲族沒有的高熱量食物,原材料是可可樹)milk(一種全星際都品嘗過的飲品)。

蘇棠只用品嘗夜宵就夠了,但是需要做菜和甜點的羅哈特要考慮的就很多了。首先廚子就是個體力活,做菜非常考驗大廚的意志力,並且還要精準地控制調料的用量。羅哈特簡直比打仗還累。

直到困意上湧,蘇棠才終於放過一直傳菜傳到幾乎虛脫的羅哈特,抱著被子睡著了,嘴角還帶著心滿意足的笑。

羅哈特看著雄主恬靜的睡顏,抖了抖還在顫動的翅膀,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收回蟲化特征,將被子給蘇棠掖好。

一整夜,羅哈特都在收拾廚房,根本沒有心思睡覺。

——————————————————

蘇棠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發了會兒呆,才終於想起正事——他的邪惡值!

蘇棠趕緊呼出系統面板,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昨日結算。

【當前邪惡值點數:14,872.00(扣款倒計時09:59:12)】

蘇棠滿意地笑了。

【當前總負債額:1,966,428.40點,當前每日最低還款額:2333邪惡值(今日已還清)。】

【友情提示:距離您下次還款期限——09小時59分12秒(未完成將觸發懲罰機制)。親親,請盡快獲取邪惡值。加油,吡~( ̄▽ ̄)~*】

笑容逐漸消失。

蘇棠撅起嘴,這個壞東西,負債每天都在漲,別以為他不知道!好不容易攢的那點都被他當成利息吃了!

他點開昨天沒能及時查看的角色卡

【已解鎖蟲物:克萊因·布朗】

【姓名:克萊因·布朗】

【種族:雌蟲-白雪舟蛾(超進化完全體)】

【當前基因等級:超S(SSS+)】

【基本屬性】

【生命:???/???(宿主等級過低無法查閱)】

【力量:???(宿主等級過低無法查閱)】

……

蘇棠直接拉到最下面,反正他等級低!沒法看!哼!

【蟲物志:克萊因·布朗(星歷新蟲族帝國紀元3039-),布朗家族掌權蟲,出生於美蛾星;當前社會職能及職介:軍部-帝國總元帥,連續18年蟬聯蟲族“偶像蟲物”魁首……】

好像有哪裏不對,蘇棠又翻回去看了眼。

他記得那個老來俏的粉螳螂,好像是帝國紀元31多少來著,這個UR寡夫怎麽是30開頭!

難,難道說他對百歲老登……蘇棠嚇得花容失色。

但是一想到對方給自己提供了那麽多邪惡值,蘇棠立刻這點驚嚇拋到了腦後。

他關掉系統界面又打開智腦。

“尊貴的蘇棠閣下,很高興為您服務。”

“快給我查查昨天那個蛾子……”想到智腦聽不懂,他咬著手指,“查查克萊因·布朗的信息。”

“好的,正在為您全網檢索查詢——克萊因·布朗,當前蟲族帝國最年輕的元帥……”

等等,這也算年輕?蘇棠皺著眉,又開始提問智腦……

半晌,他才暈乎乎地從知識的海洋中退出來,原來,蟲族竟然是這麽長壽的一個種族。他居然可以活那——麽久!

蘇棠又磨了磨牙,怪不得這壞東西系統一開始敢給他放這麽多貸呢!就是想讓他還一輩子!

“決定了!本大爺要繼續去‘欺負’元帥!”蘇棠握緊拳頭,雄心勃勃地宣布。

他查過資料,雖然看不懂那一長串的功勳,但這位蛾布朗很明顯是蟲族當代的偶像,說白了就是飯圈蒸煮,假如狠狠欺負他,邪惡值一定能飛快增長,他一定要快點把債還清!

然而,蘇棠的提議遭到了羅哈特的強烈反對。

“不行!絕對不行!”紅發軍雌反應極大,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決,“雄主,您不知道他昨天那個狀態有多危險!他精神不穩定,隨時可能再次失控!我絕不允許您再靠近他!”

“怕什麽!”蘇棠揚起下巴,一臉自信,“你沒看到嗎?他最後被本大爺一句話就嚇跑了!這說明我的邪惡威壓對他有效!他肯定怕我!”

羅哈特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那明明是雄蟲素的功勞,跟邪惡威壓半點關系都沒有。

但他不能明說,只能苦口婆心地勸:“雄主,那不是怕,那是……總之太危險了!”

他心知蘇棠不會聽話,只能使出百般解數,纏住蘇棠。一會兒請他吃巧克力,一會兒讓他玩瓷弩環。

蘇棠試圖忽悠羅哈特,但每次都會莫名其妙地被羅哈特拿捏,稀裏糊塗地就跟著羅哈特開始游泳健身,鍛煉累了就睡著了,等他睡醒,一天就過去了。

好不容易把羅哈特支走,又會有一群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滿臉笑呵呵的老軍雌們。

“閣下,今天看我的蟲形吧,別看老朽這副模樣,蟲形可艷麗了。”

“閣下,廚房新做了小蛋糕,您要不要嘗嘗?”

“閣下,今天天氣好,要不要去廣場上曬曬太陽?我給您講故事。”

老軍雌們無比熱情,噓寒問暖,投餵零食,變著法兒地吸引蘇棠的註意力,無形中組成了一道嚴密的蟲墻,讓他根本找不到機會往郊區那片禁地溜。

總之,一旦蘇棠想往偏僻地方去,就會有蟲“恰好”出現,用各種他無法拒絕的理由打斷他的思路。

蘇棠折騰了半天,等到再想起來這事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氣得他鼓起了腮幫子,晚飯都多吃了半碗。

好在這幾日的邪惡值都勉強達線,不然他是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呼呼大睡和試圖“越獄”的時候,某些暗流正在湧動。

其實,從那天之後,克萊因一直處於愧疚與自責之中。他迫切地想要彌補,卻又不敢再次出現在蘇棠面前,怕自己驚擾到他,更怕看到對方恐懼厭惡的眼神。

於是,他只能拜托唯一說得上話的老元帥德萊塞,請他將自己的賠禮轉交給蘇棠,並再三懇請不要透露來源。

德萊塞老元帥是看著這個晚輩如何在帝國最困難的時候,臨危受命,接任了自己的職位;又如何歷經風雨,一步步成長為叱咤風雲的蟲物——如今卻因為一個小雄蟲而變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

他嘆了口氣,答應了下來。畢竟也算是承過他的情。

前兩次,老元帥都順利地將東西混在莊園的日常供給裏,送到了羅哈特手中,只說是莊園老家夥們的一點心意。

羅哈特雖然有些疑惑老軍雌們為什麽不親自送給雄主,但檢查過東西無害且雄主確實喜歡後,也就沒有深究。畢竟他們一直這麽殷勤。

但到了第三天,當老元帥再次拿著一個精心編織的花籃來找羅哈特時,終於被敏銳的紅發軍雌察覺到了異常。

花籃裏裝有罕見的藍色漿果,還帶著露珠,看上去像是新鮮采摘的。但羅哈特清楚那不是。這種果實叫芝芡果,是美蛾星的特產。

羅哈特知道這種果實純粹是巧合。他的養雌父生前瘋得厲害,雖然帝國一直教導所有雌蟲要銘記歷史,但羅哈特年幼時也不免埋怨過雄蟲閣下們。

如果他們能夠克服恐懼,多跟雌蟲接觸一下,養雌父是不是會不那麽瘋,兄弟們也都能活下來?

特出於這種心理,他曾經深入了解過那段歷史。但那之後,他沈默了,只能說造化弄蟲。

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該死的反叛軍,但大多數雌蟲沒有錯,雄蟲更沒有錯,前蟲種下的因,卻讓後蟲來承擔業果。

年輕的羅哈特對自己惡意揣測過雄蟲閣下們而感到羞愧,發貼問過如果想要補償雄蟲閣下們,該如何做?

貼子中全是冷嘲熱諷,畢竟別說補償,雌蟲終其一生都很難遠遠見雄蟲一面。

除此之外有不靠譜的老蟲回答:如果對雄蟲閣下們感到愧疚,可以嘗嘗芝芡果。

芝芡果諧音致歉果,是美蛾星的特產。

傳說兩千年前,一只神裔級別的蛾族因為自己本體醜陋,頂替了已死亡低級蝶族的身份嫁給了雄蟲。但雄蟲沒有嫌棄過蛾族偽造的身份等級,反而很尊重雌蟲。

後來叛軍打來,躲避叛軍的過程中,蛾族的雄主為了保護他,毅然決然犧牲自己引開叛軍。

蛾族明明有能力戰鬥,卻因為害怕暴露本體而短暫猶豫了,一念之差,讓他痛失所愛。

在雄蟲死亡後,蛾族精神海崩潰發瘋,嘎掉叛軍後,自己也成了滋養那片土地的一員——後來那裏長出的植株,就是芝芡果。

據說這是那只神裔級蛾族死亡時充滿悔恨和歉意的精神力造成的。不過蟲族在那場浩劫之後再也沒有出過神裔級別的雌蟲,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雌蟲吃這個只會覺得苦澀難咽,所以這種果實也叫“苦果”。只有雄蟲品嘗才會覺得清甜可口。

羅哈特幼時嘗過,記憶深刻。對雄蟲來說,這種果實和洋柿子一樣都是美味,能夠代替它的果子品種也很多,所以沒有雄蟲會特意去購買。

至於雌蟲,他們本來就更偏好肉類,更不會品嘗難吃的果實。所以這是一種非常小眾,靠著雌蟲們那點不為蟲知的愧疚和好奇,才生存下來的特產水果!

羅哈特想起前幾天收到的東西:光滑奇特的星核碎片、味道清淡的能量糖果、精致的水晶蝴蝶發卡……

不,那根本就不是蝴蝶發卡吧!羅哈特咬牙切齒,這東西的做工太精細了,風格也完全不是養老星這些老粗們的手筆。

他猛得轉頭看向德萊塞,老元帥的眼神裏,果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羅哈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對克萊因元帥,原本是十分敬仰的。那位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的元帥,曾是他奮鬥的目標和偶像。

即使後來對方銷聲匿跡了兩年,星網上一直在傳克萊因精神海出了問題,他也從沒信過,只認為這位強大的前輩在執行秘密任務。

但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他的雄主!

當發現克萊因竟然還在通過這種迂回的方式試圖接近雄主,羅哈特一直壓抑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了!

德萊塞看到羅哈特這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心知瞞不住了,嘆了口氣:“是他拜托我送來的。他沒有惡意,只是想表達歉意和……彌補。”

“彌補?用什麽身份?什麽立場?”羅哈特冷笑,“他傷了閣下!現在送這些無關痛癢的東西,就想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嗎?他憑什麽覺得閣下會接受他的東西?!”

“芬克小子,冷靜點,布朗他……情況特殊,他只是想……”

“他想什麽與我無關!”羅哈特低吼著打斷,“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他離我的雄主遠一點!永遠別再出現在閣下面前!否則,別怪我……”

他的話音未落,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從屋後陰影處響起:“……該道歉的是我。”

克萊因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他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衣衫,銀白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梳著一個低馬尾,冰藍色的眼眸下有著明顯的青黑,整個蟲顯得更加憔悴和沈寂。

他看著羅哈特,眼神覆雜,充滿了真誠和愧疚:“那天的事,我非常抱歉。我無意為自己辯解。這些東西……只是我一點微末的心意。我……我只想遠遠地見他一面,親自向他道歉,把賠禮……”

“閉嘴!”羅哈特聽到他想見蘇棠,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嫉妒和怒火淹沒了最後一絲敬仰,“你不配提閣下!更不配見他!”

克萊因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蒼白了幾分,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卻依舊堅持:“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必須當面向他道歉,我……”

“當面道歉?我去你他雌的!”羅哈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揮了過去,狠狠砸在克萊因的臉上!

克萊因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破裂,滲出血絲。

但他沒有還手,只是擦掉血跡,低聲道:“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

“哈?蟲屎,你真覺得我不敢打你?”羅哈特見他這副任打任罵,卻依舊固執地想見蘇棠的模樣,更是火冒三丈,又是一拳接一拳地砸過去!

克萊因起初只是默默承受,但羅哈特的拳頭越來越重,話語也越來越難聽,字字句句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他的失控,他的不堪,他的不配。

那麽,他羅哈特又憑什麽能陪伴在雄蟲的身邊呢?嫉妒如同毒蟲般啃噬著克萊因的心,漸漸的,冰冷暴戾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洩露出來。

當羅哈特又一拳砸向他腹部時,克萊因終於下意識地格擋了一下,反手扣住了羅哈特的手腕!

兩只體格相當的軍雌,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瞬間扭打在一起!

他們沒有蟲化,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搏鬥,拳拳到肉,悶響聲不斷,每一次碰撞都帶著驚蟲的力量。

房子的走廊遭了殃,墻壁被撞出凹痕,桌椅板凳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老元帥一直冷眼看著,直到兩蟲相互桎梏住對方,氣喘籲籲,只能像兩只爭奪領地的野獸般紅著眼對峙時,才猛地開口:“夠了!”

羅哈特和克萊因依舊死死盯著對方。

“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德萊塞老元帥威嚴的聲音裏面充滿嫌棄,“在這裏打生打死,是想把閣下引過來嗎?想讓閣下看到你們這副醜陋的模樣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兩蟲頭上。他們同時看向對方身上的狼狽,瞬間清醒了不少,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

羅哈特率先松開手,喘著粗氣,對著克萊因低吼:“滾!別再讓我看到你!也不準再送任何東西!否則老子弄死你!”

克萊因抹去嘴角的血跡,冰藍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羅哈特一眼。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轉身踉蹌地消失在沙塵中。

羅哈特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看向德萊塞:“德萊塞師父,您為什麽要幫他?您明知道他有多危險!”

老元帥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半晌才緩緩道:

“羅哈特,你是個優秀的軍雌,也是真心護衛閣下的好雌蟲。但是,你要記住,在這件事上,你我的想法都不重要。”

“一切為雄蟲的利益做考量,一切以雄蟲的意志為準則。”

羅哈特渾身一震,如同被當頭棒喝。

老元帥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最深處,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私心——

他不僅僅是在保護雄主的安全,他更是在嫉妒,在害怕,害怕那個各方面都比他優秀,甚至可能更吸引雄主的雌蟲,會奪走雄主的註意力,會分走本應屬於他的……寵愛。

羅哈特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對著德萊塞老元帥行了一個僵硬的軍禮,一言不發,轉身狼狽地離開。

德萊塞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獨占欲?哪個雌蟲沒有呢?尤其是面對那樣一位閣下。

但這裏是蟲族,有些規則必須遵守——這是雌蟲的因果。

——————————————————

當羅哈特帶著一身掩飾不住的疲憊回到住處時,蘇棠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見他回來,蘇棠立刻哼了一聲,扭過頭,等著羅哈特像往常一樣過來哄他。

只要羅哈特問他怎麽了,他就可以趁機提出要去找克萊因的計劃!

但今天的羅哈特異常沈默。

他只是低聲說了句“雄主,我回來了”,然後便默默地開始收拾房間,整理蘇棠隨手亂丟的東西,甚至……刻意回避著蘇棠的目光。

尤其是當蘇棠試圖像往常一樣撲過來扒拉他衣服,準備和刑天之眼親切問好的時候,羅哈特竟然下意識地側身躲了一下!

蘇棠:“???”

他昨天明明沒吃巧克力!

“你怎麽了?幹嘛躲著我?”

蘇棠像懷疑丈夫偷腥的妻子,狐疑地繞著羅哈特轉圈,還用小鼻子到處嗅。

果然被他聞到了羅哈特刻意清洗過卻仍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再仔細觀察,又看到他鎖骨處將要愈合的細微淤青。

“你受傷了?!”蘇棠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急和怒氣,“誰幹的?!誰敢打我的乖狗?!”

羅哈特身體一僵,垂下眼眸:“沒什麽,雄主,一點小傷,已經好了。”

“胡說!你讓我看看!”蘇棠更生氣了,強硬地伸手去扒羅哈特的外套。

羅哈特還想阻擋,但對上蘇棠關切的眼神,動作頓住了。

外套被扯開,裏面黑色的背心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但此刻,那古銅色的胸膛、腹部、甚至手臂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青紫色淤痕!雖然軍雌恢覆力強,這些傷並不嚴重,但看上去依舊觸目驚心!

蘇棠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大了!

羅哈特心虛地瞥開眼睛,那只該死的白蛾,下手真陰險,不打他的臉,專挑不見光的地方打……害得他都不知道怎麽跟雄主解釋了。

但聰明的蘇棠已經猜到了前因後果。

“是誰幹的?!是不是那個白毛寡夫?”

蘇棠徹底炸毛了,尾巴豎了起來,尾尖的小愛心都氣得發抖。

“好啊,我就知道,他打不過我,不敢來找我,他就報覆你?!打狗還要看主蟲呢!他居然敢動我的蟲!”

這個紅毛大狗雖然笨了點,但是他罩著的!是他的專屬廚師、坐騎、健身教練、阿貝貝兼頭號小弟!只有他能欺負!別蟲碰一下都不行!

克萊因那個混蛋,居然敢把他的蟲打成這樣?!

不可饒恕!

羅哈特看著雄主因為他的傷而氣得跳腳小模樣,心裏那點郁結和不安,突然就被滾燙的暖流沖散了。

雄主是在為他生氣……是在心疼他……不論怎麽樣,他在雄主這裏的地位不可動搖。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漲得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

蘇棠已經徹底怒了,小鼻嘎跳了半天,生氣地握緊拳頭,琥珀色的眼睛裏燃燒著熊熊火焰。

他指著羅哈特身上的傷,氣勢洶洶:“你等著!看本大爺怎麽給你報仇!我要把他抓起來!每天直播虐待他一百遍!讓他知道動我的蟲的下場!”

羅哈特看著雄主那副“我要去給你找場子”的可愛又霸道的模樣,張了張嘴,最終想起了老元帥的話,將所有的勸阻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地用力抱緊了蘇棠,將頭埋在他纖細的頸窩間,貪婪地呼吸著那能讓他安心無比的奶甜雄蟲素,聲音低啞而順從:

“是,雄主。我都聽您的。”

只是到了晚上,紅毛大狗變得更加粘蟲。但因為心疼他受傷,晚上也沒有安排游泳健身課,巧克力和紅燒雞翅也泡湯了,這讓蘇棠憋了一肚子火沒出去,決定全部都要從克萊因身上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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