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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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恰在此時，段浩銘的聲音低沈地介入她和白夢蕾無聲的對視之間，仿佛無意間看穿了她的疑惑。
“這兒太難訂了，本來我都沒敢想。後來夢蕾說她有門路，我就厚著臉皮拜托她幫忙了。”
林桑榆心下了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杯壁。即便她再不喜歡白夢蕾其人，也不得不略帶澀意地承認對方在人際場上那種近乎本能的、讓她望塵莫及的游刃有餘。
她將這絲混雜著些許欽佩與更多不適的覆雜情緒用力壓下，勉強說服自己以客觀態度對待——畢竟，受益的是在場的所有人。
況且眼前的喧囂也沒給她任何靜思的餘地。宴席已近尾聲，餐盤漸空，酒意卻正酣濃。
趁著席間有人起身敬酒、場面稍顯混亂的間隙，林桑榆剛想喘口氣，胳膊忽然被身旁的俞瑤用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捅了一下。
只見她幾乎把整個身子探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裏清晰映著“休想糊弄過去”六個大字：
“你答應我的事呢！”
林桑榆暗嘆一口氣，就知道這事躲不過。
可她和江遇之間的事，始於一場意外，繼而發展成一段難以定義的關系，其間摻雜著太多難以言明的情緒和身體記憶，連開頭都不知從何說起。
但在俞瑤那雙“不說就死定了”的灼灼目光逼視下，林桑榆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
“......我要說，我把江遇睡了，你會信嗎？”
一出口，那過於直白的表述倒讓她自己先臊得整個耳朵都紅透了，眼神下意識地飄向別處，手指緊張地摳著裙擺，但仍是懷著砰砰直跳的忐忑，用眼角餘光觀察著俞瑤的反應。
不出所料，話音剛落，俞瑤的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般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半天卻只漏出一絲無聲的抽氣，仿佛大腦正在處理一個遠超算力的程序，導致面部五官集體宕機。
好半天，她才從牙縫裏擠出一聲：
“我靠......”
緊接著，她猛地湊近，幾乎要把林桑榆的臉盯出個洞來，“細說！怎麽回事？！”
“目前還是長期的。”
這記補刀徹底摧毀了俞瑤剛剛重啟的大腦。
既然開了頭，那些積壓的心事仿佛找到了洩洪的閘口。這些事她本就沒打算隱瞞俞瑤，只是欠缺一個合適的時機。
眼下雖地點喧鬧，但對著俞瑤，她終於可以毫不掩飾地將近期種種，連同白夢蕾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和盤托出。
整段講述下來，俞瑤臉上的震驚漸漸被一種獵奇般的極度專註和吃到大瓜的興奮光芒所取代。信息量過載的大腦經過一番高速處理，最終千言萬語濃縮成兩個帶著讚嘆和“你行啊”意味的鏗鏘有力的字：“漂亮！”
“林桑榆......哦不對林天貝女士，你還真是悶聲幹大事啊。”
作為多年好友，俞瑤自認自己幾乎深知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性格，但唯獨這次是連她都始料未及。
俞瑤十分確信她不是那種會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發生關系的人，有時候她甚至覺得，林桑榆會是寧願去尋找或者等待真摯的愛也絕不將就的一個人。不過她現在開始有些懷疑自己了。
先不去糾結白夢蕾的話，俞瑤腦中已經有一堆想要問林桑榆的問題。
默了數秒，她還是挑了個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你對他有感覺嗎？”
這問題一出口，連一向大喇喇的俞瑤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林桑榆接下來的答案至關重要，足以定義這段匪夷所思的關系。
反觀林桑榆，她神色隨之微凝。
老實說，這個問題是她從未想過的。在和江遇接觸的這段時間裏，她清楚的知道兩人關系的定位，也知道自己現在對於感情的態度，但唯獨除此之外的東西好像有意的被她模糊掉了。
她對江遇有感覺嗎？
林桑榆當真開始認真在心中沈思著，她下意識地用舌尖抵住口中剛剛剝開的糖球，任那股甜膩在口腔裏漫開，仿佛能借此壓下去某種心慌。但她發現，糖的甜味並沒能幫她理清心頭那團亂麻。
於是，她不答反問道：“你指......什麽感覺？”
俞瑤：“......”
要不是正好擡眼捕捉到女孩眸中的促狹，她都要認為她是真不明白。
俞瑤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恨不得上手搖晃她：“林桑榆！我問的是心！不是腎！你跟我扯什麽呢？！”
林桑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又心虛的光，將糖球在口中撥弄的一聲輕響，才補充說：
“如果是那方面的話......不可否認，我對他很有感覺。”
俞瑤哪會不知道她就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過這卻讓她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林桑榆在有意逃避有關於江遇的一些問題。
心中明白這點後，俞瑤不再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目前知曉的情況對於她來說已經有了個大致的底。
“好好好，那白夢蕾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俞瑤轉而問道。
林桑榆聞言，無奈的攤攤手，臉上同樣寫滿了疑惑。
“誰知道呢，但感覺她很在意我和江遇走的很近這件事，難道他們兩人的關系才不簡單？”
思來想去，林桑榆覺得只有這麽去解讀才能說得通，不然就是白夢蕾閑著沒事幹。但她的直覺總是牽著她忍不住去想前者的可能性。
這麽說著，兩人不約而同的下意識擡頭朝對面看去，顯然俞瑤的猜測和她的一致。
不過，沒能如兩人所願，對面白夢蕾的座位以及宴會廳中並沒有她的身影。
俞瑤收回視線，思緒卻絲毫未斷，繼而又冒出一個疑問：
“以前上學的時候，我怎麽不記得白夢蕾認識江遇？”
不止俞瑤一個人，林桑榆對此也是毫無印象，其實可以說，她從前對於江遇這號人都絲毫不在意，又更何況是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就算知道，這事對我倆來說都不重要吧。”
確實。
這事擱以前對於林桑榆來說根本沒有任何記住的必要性，可如今卻大有不一樣。
其中的變化，可能就來源於兩人現在關系的改變。
這麽想著，林桑榆無意識將口中那顆糖咬碎，糖果的甜膩在一瞬間盈滿整個口腔，她很快將其悉數咽下。
甜膩感過後，喉嚨微微發幹。林桑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即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
俞瑤不解道：“怎麽，你準備去找白夢蕾幹架？”
她這話雖腦回路新奇，但也不是沒有來由，畢竟兩人才剛剛談及白夢蕾。
林桑榆頓時眉眼舒展開來，星星點點的笑意好似也帶著那顆糖的甜，她接茬說：
“沒準去洗手間剛好遇見，到時候打起來叫你。”
然而誰又能想到，兩人這句無心的玩笑話，竟在幾分鐘後一語成讖。
林桑榆真在洗手間遇見了白夢蕾。
離宴會廳最近的一個洗手間位於走廊另一頭，走廊外是連片的植物，雖在冬季稍顯蕭條，但依舊帶來了一片靜謐。
所以等林桑榆來到走廊盡頭時，不遠處拐角欄桿前站著的兩個人就顯得格外醒目。
她本來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可等她幾步快要跨進洗手間前一秒，卻倏然停住了腳步。
只花了一秒的時間，林桑榆通過說話間轉動的那半邊側臉認出，站著的其中一人是白夢蕾。
她頓覺有些失笑，明明前幾分鐘才剛剛同俞瑤打趣，沒想到眼下卻是真遇上了。
緊接著，林桑榆看向了她的身旁，這不看還好，一看心下猛然一驚。
那是個熟悉到她只一眼就能確定是誰的背影。
這個認知來得快速又篤定，是林桑榆從未想過的，她甚至驚訝於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熟悉了他的一切，這種無需思考的辨認，在此刻像一記悶拳，重重砸在她的心口。
因為中間隔了段距離，她並不能聽清他們在交談什麽，只能看見兩道修長且唯美的背影站在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林桑榆其實想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遇見江遇，但心中這點疑惑很快又被另一種情緒占據。
江遇的性格是從她認識他第一天時就心知肚明，也知道他對待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態度。
而白夢蕾很顯然是前者，這些跡象莫名中都在慢慢朝她預先的猜測靠近，就算兩人關系簡單，但在江遇這應該算得上特別的存在，畢竟她很少見有人能跟他靠這麽近。
看到這一幕，林桑榆只覺得整個人像被瞬間塞進了一個正在被瘋狂充氣的巨大氣球中。外界的聲響變得模糊不清，唯有自己失控的心跳和艱難的呼吸在幾近真空的包裹中被無限放大，鼓噪著撞擊耳膜。
一種沈甸甸又悶堵的感覺迅速在心口發酵膨脹。
她說不上來是在難過什麽，又或者是在嫉妒什麽。
但在意識到心中這陌生而洶湧的情緒正在成倍增長、幾乎要沖破那氣球時，林桑榆腦海中被炸出來的第一個想法，竟是不顧一切的逃。
是的。
是倉皇的、下意識的逃，而不是坦然的、體面的離開。
或許連林桑榆都沒意識到，有些東西早已在心底慢慢生根發芽並且初見端倪，但就像她會逃避俞瑤的問題一樣，這顆種子被她有意識地掩藏住了。
這麽想的，林桑榆也這麽做了。
她顧不上自己此行原本的目的，也顧不上身後的人會不會被她的動靜驚擾，她動作極快地轉身離開了這個拐角。
但林桑榆沒有回那個喧囂的、令人窒息的宴會廳。她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驅趕著，近乎茫然地徑直走向了燈光昏暗、冷清寂靜的山莊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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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段浩銘的聲音低沈地介入她和白夢蕾無聲的對視之間，仿佛無意間看穿了她的疑惑。
“這兒太難訂了，本來我都沒敢想。後來夢蕾說她有門路，我就厚著臉皮拜托她幫忙了。”
林桑榆心下了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杯壁。即便她再不喜歡白夢蕾其人，也不得不略帶澀意地承認對方在人際場上那種近乎本能的、讓她望塵莫及的游刃有餘。
她將這絲混雜著些許欽佩與更多不適的覆雜情緒用力壓下，勉強說服自己以客觀態度對待——畢竟，受益的是在場的所有人。
況且眼前的喧囂也沒給她任何靜思的餘地。宴席已近尾聲，餐盤漸空，酒意卻正酣濃。
趁著席間有人起身敬酒、場面稍顯混亂的間隙，林桑榆剛想喘口氣，胳膊忽然被身旁的俞瑤用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捅了一下。
只見她幾乎把整個身子探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裏清晰映著“休想糊弄過去”六個大字：
“你答應我的事呢！”
林桑榆暗嘆一口氣，就知道這事躲不過。
可她和江遇之間的事，始於一場意外，繼而發展成一段難以定義的關系，其間摻雜著太多難以言明的情緒和身體記憶，連開頭都不知從何說起。
但在俞瑤那雙“不說就死定了”的灼灼目光逼視下，林桑榆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
“......我要說，我把江遇睡了，你會信嗎？”
一出口，那過於直白的表述倒讓她自己先臊得整個耳朵都紅透了，眼神下意識地飄向別處，手指緊張地摳著裙擺，但仍是懷著砰砰直跳的忐忑，用眼角餘光觀察著俞瑤的反應。
不出所料，話音剛落，俞瑤的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般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半天卻只漏出一絲無聲的抽氣，仿佛大腦正在處理一個遠超算力的程序，導致面部五官集體宕機。
好半天，她才從牙縫裏擠出一聲：
“我靠......”
緊接著，她猛地湊近，幾乎要把林桑榆的臉盯出個洞來，“細說！怎麽回事？！”
“目前還是長期的。”
這記補刀徹底摧毀了俞瑤剛剛重啟的大腦。
既然開了頭，那些積壓的心事仿佛找到了洩洪的閘口。這些事她本就沒打算隱瞞俞瑤，只是欠缺一個合適的時機。
眼下雖地點喧鬧，但對著俞瑤，她終於可以毫不掩飾地將近期種種，連同白夢蕾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和盤托出。
整段講述下來，俞瑤臉上的震驚漸漸被一種獵奇般的極度專註和吃到大瓜的興奮光芒所取代。信息量過載的大腦經過一番高速處理，最終千言萬語濃縮成兩個帶著讚嘆和“你行啊”意味的鏗鏘有力的字：“漂亮！”
“林桑榆......哦不對林天貝女士，你還真是悶聲幹大事啊。”
作為多年好友，俞瑤自認自己幾乎深知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性格，但唯獨這次是連她都始料未及。
俞瑤十分確信她不是那種會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發生關系的人，有時候她甚至覺得，林桑榆會是寧願去尋找或者等待真摯的愛也絕不將就的一個人。不過她現在開始有些懷疑自己了。
先不去糾結白夢蕾的話，俞瑤腦中已經有一堆想要問林桑榆的問題。
默了數秒，她還是挑了個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你對他有感覺嗎？”
這問題一出口，連一向大喇喇的俞瑤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林桑榆接下來的答案至關重要，足以定義這段匪夷所思的關系。
反觀林桑榆，她神色隨之微凝。
老實說，這個問題是她從未想過的。在和江遇接觸的這段時間裏，她清楚的知道兩人關系的定位，也知道自己現在對於感情的態度，但唯獨除此之外的東西好像有意的被她模糊掉了。
她對江遇有感覺嗎？
林桑榆當真開始認真在心中沈思著，她下意識地用舌尖抵住口中剛剛剝開的糖球，任那股甜膩在口腔裏漫開，仿佛能借此壓下去某種心慌。但她發現，糖的甜味並沒能幫她理清心頭那團亂麻。
於是，她不答反問道：“你指......什麽感覺？”
俞瑤：“......”
要不是正好擡眼捕捉到女孩眸中的促狹，她都要認為她是真不明白。
俞瑤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恨不得上手搖晃她：“林桑榆！我問的是心！不是腎！你跟我扯什麽呢？！”
林桑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又心虛的光，將糖球在口中撥弄的一聲輕響，才補充說：
“如果是那方面的話......不可否認，我對他很有感覺。”
俞瑤哪會不知道她就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過這卻讓她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林桑榆在有意逃避有關於江遇的一些問題。
心中明白這點後，俞瑤不再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目前知曉的情況對於她來說已經有了個大致的底。
“好好好，那白夢蕾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俞瑤轉而問道。
林桑榆聞言，無奈的攤攤手，臉上同樣寫滿了疑惑。
“誰知道呢，但感覺她很在意我和江遇走的很近這件事，難道他們兩人的關系才不簡單？”
思來想去，林桑榆覺得只有這麽去解讀才能說得通，不然就是白夢蕾閑著沒事幹。但她的直覺總是牽著她忍不住去想前者的可能性。
這麽說著，兩人不約而同的下意識擡頭朝對面看去，顯然俞瑤的猜測和她的一致。
不過，沒能如兩人所願，對面白夢蕾的座位以及宴會廳中並沒有她的身影。
俞瑤收回視線，思緒卻絲毫未斷，繼而又冒出一個疑問：
“以前上學的時候，我怎麽不記得白夢蕾認識江遇？”
不止俞瑤一個人，林桑榆對此也是毫無印象，其實可以說，她從前對於江遇這號人都絲毫不在意，又更何況是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就算知道，這事對我倆來說都不重要吧。”
確實。
這事擱以前對於林桑榆來說根本沒有任何記住的必要性，可如今卻大有不一樣。
其中的變化，可能就來源於兩人現在關系的改變。
這麽想著，林桑榆無意識將口中那顆糖咬碎，糖果的甜膩在一瞬間盈滿整個口腔，她很快將其悉數咽下。
甜膩感過後，喉嚨微微發幹。林桑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即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
俞瑤不解道：“怎麽，你準備去找白夢蕾幹架？”
她這話雖腦回路新奇，但也不是沒有來由，畢竟兩人才剛剛談及白夢蕾。
林桑榆頓時眉眼舒展開來，星星點點的笑意好似也帶著那顆糖的甜，她接茬說：
“沒準去洗手間剛好遇見，到時候打起來叫你。”
然而誰又能想到，兩人這句無心的玩笑話，竟在幾分鐘後一語成讖。
林桑榆真在洗手間遇見了白夢蕾。
離宴會廳最近的一個洗手間位於走廊另一頭，走廊外是連片的植物，雖在冬季稍顯蕭條，但依舊帶來了一片靜謐。
所以等林桑榆來到走廊盡頭時，不遠處拐角欄桿前站著的兩個人就顯得格外醒目。
她本來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可等她幾步快要跨進洗手間前一秒，卻倏然停住了腳步。
只花了一秒的時間，林桑榆通過說話間轉動的那半邊側臉認出，站著的其中一人是白夢蕾。
她頓覺有些失笑，明明前幾分鐘才剛剛同俞瑤打趣，沒想到眼下卻是真遇上了。
緊接著，林桑榆看向了她的身旁，這不看還好，一看心下猛然一驚。
那是個熟悉到她只一眼就能確定是誰的背影。
這個認知來得快速又篤定，是林桑榆從未想過的，她甚至驚訝於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熟悉了他的一切，這種無需思考的辨認，在此刻像一記悶拳，重重砸在她的心口。
因為中間隔了段距離，她並不能聽清他們在交談什麽，只能看見兩道修長且唯美的背影站在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林桑榆其實想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遇見江遇，但心中這點疑惑很快又被另一種情緒占據。
江遇的性格是從她認識他第一天時就心知肚明，也知道他對待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態度。
而白夢蕾很顯然是前者，這些跡象莫名中都在慢慢朝她預先的猜測靠近，就算兩人關系簡單，但在江遇這應該算得上特別的存在，畢竟她很少見有人能跟他靠這麽近。
看到這一幕，林桑榆只覺得整個人像被瞬間塞進了一個正在被瘋狂充氣的巨大氣球中。外界的聲響變得模糊不清，唯有自己失控的心跳和艱難的呼吸在幾近真空的包裹中被無限放大，鼓噪著撞擊耳膜。
一種沈甸甸又悶堵的感覺迅速在心口發酵膨脹。
她說不上來是在難過什麽，又或者是在嫉妒什麽。
但在意識到心中這陌生而洶湧的情緒正在成倍增長、幾乎要沖破那氣球時，林桑榆腦海中被炸出來的第一個想法，竟是不顧一切的逃。
是的。
是倉皇的、下意識的逃，而不是坦然的、體面的離開。
或許連林桑榆都沒意識到，有些東西早已在心底慢慢生根發芽並且初見端倪，但就像她會逃避俞瑤的問題一樣，這顆種子被她有意識地掩藏住了。
這麽想的，林桑榆也這麽做了。
她顧不上自己此行原本的目的，也顧不上身後的人會不會被她的動靜驚擾，她動作極快地轉身離開了這個拐角。
但林桑榆沒有回那個喧囂的、令人窒息的宴會廳。她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驅趕著，近乎茫然地徑直走向了燈光昏暗、冷清寂靜的山莊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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