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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的世家小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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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的世家小姐(八)

睜眼醒來,那人還在身側,眸中笑意連連,似乎沒有一點傳言中暴虐冷酷的模樣。

他望著阿蕪睡意朦朧的模樣,唇角弧度愈深,終於沒忍住,一把摸上了她毛茸茸的頭頂,側眼瞥她。

“小阿蕪,睡得可好?孤可是一夜好眠。”

一夜好眠,說到此處她便一肚子惱火。男人昨夜深醉,夢中不知見到了什麽可怖的事物,沒過一會便死死纏住了她,恍若堅若磐石的巨蟒,直叫她喘不過氣來。

有時還會莫名囈語,說些不知所謂的癡言癡語,讓她屢次驚醒。

本就疲憊不堪的羸弱身體實在經不得這番折騰,以至於入睡多時還覺困意。

她本就對霍衍不耐煩,有了昨晚的教訓,更是不想理會他的笑顏。眼中深處閃過不屑,阿蕪猶豫的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硬生生的扭過了脖子,蒼白的面容上難得帶上了幾分嬌蠻,仿佛還是個別扭的孩子。

以往脾性甚是不好的太子意外的沒有惱怒,他頗為無奈的看了看背過身去的女孩子,突然從身後一把擁住了她,恍若討好似得在小姑娘的耳邊呢喃。

“你想要什麽呢,我的整個心都給了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霍衍嗓音低沈婉轉,在懵懂稚嫩的女孩身邊仿佛形成了一道魔咒,他就像棲息於深宮深處狡猾的狐貍,無時無刻不在尋覓你的弱處,以花言巧語攻陷你本就不太堅強的內心。

阿蕪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的人,一時面紅耳燥,用食指指著面前挑眉淺笑的男人,卻半晌罵不出一字,只能抿住唇幹生氣。

這番可愛的模樣真是像極了一只吃不到食物而楞生悶氣的小兔子,霍衍想著那般姿態,眼中的寵溺愈深。

他的確因為美色而擄人,可是如今卻真正的起了幾分興趣。或許,這個蠢笨的女孩能稍為長久的陪伴她,而不是像之前的任何一個。

“起來吧,吃些東西,我命人做了很多美味的點心。再怎麽討厭我,總要填報肚子吧。”

暧昧的用指尖碰了碰阿蕪嬰兒肥的腮幫子,男人狹長的眼瞇成了兩道月牙,此時看起來更像狐貍了。

聽到點心二字,小姑娘不免意動起來,她年歲頗小,還是玩樂的年紀,並不是很記仇。於是太子只是推搡她幾下,嗓音又愈加溫和,阿蕪便不由的轉過了身,眼神晶亮。

霍衍先前雖是假笑,但見得如此情景,不禁真心笑出了聲,臉頰還隱隱泛著兩個梨渦,撇開性格不談,倒像個陽光雋秀的青年士子。

他自是臉皮厚著,無論如何都是一副假惺惺的姿態,阿蕪卻不是。她小心的瞥著男人的笑臉,臉上的紅色越加蔓延,仿佛被氣急了的模樣。

霍衍深知細水長流的道理,所以立刻止住了笑意,命宮人端來各色的糕點,甚至親自夾了一塊餵至女孩的嘴邊。

阿蕪皺著,很是不滿男人強硬的姿態,但是寄人籬下,她沒有半點點子,只能閉著眼不服的吃盡了肚子。盡管厭惡霍衍,可是不得不承認這點心著實合她口味。不知不覺下,竟像個小寵物般任他餵食了好幾塊。

吃飽喝足,女孩子滿意的摸了摸肚子,沒有半點淑女的模樣。霍衍也未責罵,只是好笑的望著她,還主動將一旁的熱茶遞給了她。

“你身子羸弱,不宜多食,飲點熱茶吧。”

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霍衍現在的姿態沒有一點蠻狠紈絝,完全不像第一次與她相見和傳聞中的模樣。阿蕪在內心糾結的時刻,渾然不知身旁的宮人一副驚疑恭敬的姿態。霍衍變得溫和好說話,也只限她一人而已。

他畢竟是一國儲君,在逗弄了一番阿蕪後,男人便換上了正服,緩步離去。離開之際還不望提點宮人仔細盯著阿蕪,又給阿蕪留下了一句意猶未盡的話,惹人遐思。

“孤晚上還會再來,莫急。”

阿蕪對他這副紈絝傲慢的神情煩惱的緊,並未理睬他,只是小口的吃著宮人端來的水果,倒是完全忘卻了剛入東宮時的懼怕和膽怯。

霍衍饒有趣味的多看了幾眼,回過身的剎那臉上所有的溫情消失的一幹二凈。他垂眸,隨意喊來一個眼色不錯的宮人。

“去告訴母後,我一會來看她。”

*

那個女人的寢宮內再次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這已經是常事了。

她雖然貴為皇後,又是自己親身的母後,可是霍衍內心卻生不出半點同情,早在知曉那個消息的剎那,他沒有一天不希望這個女人消失。

今天來看望她,也只不過是例行的嘲諷和提點。每次他離開,母後總會摔掉一大堆東西呢,只不過這次病入膏肓,可能連摔東西的氣力都沒了吧。

霍衍似笑非笑的望著與自己只隔著一簾距離的女人,終於還是走上了前。

“母後,你可好些了?”

身著淺色素衣的女子怨恨的躺在床上,那雙昔日盛氣淩人的眸中已無任何傲慢,有的只是恐懼和憤懣。她望著青年一步步走近的身影,臉色扭曲,最終化為了虛假的平靜。

“衍兒,母後活不長久了,我想求你一件事......”

“若是為了你那身世低賤的兒子,那就不必了。”

挑了挑眉,霍衍阻斷了女人繼續想說的話。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死到臨頭還想著那個孽種。

還好他那暴虐的父皇尚且不知這件骯臟事,否則不論是這女人和那孽種的死活,甚至連他的東宮之位都不保。

冷冷嗤笑一聲,霍衍撇過頭不看女人怨毒的眼神,既而說了下去。

“早在你耐不住寂寞,和那侍衛生下了孽種後,你就不再是我的母親。你應該感謝我,還未告訴父皇這件事。”

“你不敢!”

女人突然癲狂的笑了起來,她奮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的喘著粗氣,眼中卻迸濺著奇異的光,仿佛一瞬間就能將面前的長子吞噬。

“霍衍,你如若告訴了他,你自己也不得好死!”

男人奇怪的並沒有惱怒,只是淡淡的瞥了女人一眼,突然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母後......你的宮人難道沒有告訴你,我早已派人去那孽種住的骯臟處了嗎?或許沒過多少時日,母後便能和我的好弟弟在九泉下團聚了。”

“不可能!你不能殺他!衍兒......他是你的同母弟弟,只有他會真心助你,你與他從未見過面,怎知他會害你?待你以後稱了皇帝,你的弟弟更會像左膀右臂般陪伴在你的身邊。”

女人強制按捺住怨恨,故意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姿態,可是霍衍卻給了她重重一擊。他放肆的大笑起來,以一種極其憐憫的眼神望著曾經美貌絕倫的皇後。

“母後,你以為霍家還有正常人嗎?早在我繼承父皇血脈的那刻,霍氏瘋狂的秉性便在我的心中打了印記。只要我一日活著,便一日希望那些兄弟們自相殘殺,個個不得善終。朝夕相處尚且如此,更何況一面未見的野種。”

對上皇後絕望怨恨的眼神,霍衍止住了笑聲,頗有幾分唏噓之感。

“倒是沒想到母後對一個侍衛竟有了真情,連著那個野種也百般保護。或許你一生最大的壞處便是生的美,又長於權勢之家,要不然也不會被父皇看中,既而入了宮。”

“要恨,便恨你自己吧。”

不再理會女人惘然若失的模樣,霍衍極其平淡的瞥了她一眼,隨即毫不猶豫的轉了身。他有種預感,或許明日起,自己就再也見不到那個女人了。

不過這樣也好,就讓那個有關孽種的秘密永遠埋藏下去,永遠也威脅不了他。

出了皇後的宮室,他才些微的回了神。是了,他是太子,還有許多的公務等著他,到了晚上,還要去陪伴小阿蕪。

一想到滿臉傲氣的小姑娘,面無表情的男人驀地笑了笑,臉上的冰霜頓時化去。

他突然側過臉,認真的問著戰戰兢兢的侍從。

“你說,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什麽?”

侍從驚疑的瞥了眼太子年輕卻也深沈的臉,禁不住恐懼的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的回道。

“稟告太子殿下.......應該是精細的一些小玩意,宮外的女孩子大多愛玩糖人和泥人,吃糖葫蘆。”

“是嗎?”

霍衍仔細的考慮了會,頓時下定了決心,他想著阿蕪見到他之後的情景,原本陰森不渝的心情霎時好了許多。

“你立刻出宮給我買些那玩意回來,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東宮。這塊牌子給你,有了它你便能出宮。”

或許是心情好的緣故,霍衍對待侍從都比往常溫和了些,這不禁更讓侍從愈加戰戰兢兢。

而這一切在東宮正好吃好喝的阿蕪全然不知情,她正歡喜霍衍沒空來煩她。

可是並沒有多久,在飽飽的食了一頓午餐,便有宮人和侍從將大堆的精細玩意往東宮裏搬。

阿蕪目瞪口呆的望著幾乎堆滿了整個桌子的糖人和冰糖葫蘆,又聽得侍從的帶話,臉色頓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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