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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的世家小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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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的世家小姐(二)

小姑娘說的一本正經,加上她本就是主子,張氏也不好再反駁,只能狠狠的剜了眼還是默不作聲的黑臉少年。

“小姐天仙般的品貌,饒你一命,你可得記好了。”

天仙?阿蕪有些好笑的瞥了眼自己稚嫩纖小的雙手,禁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真是有意思,這個管事大娘,雖是句句責罵那個小子,可明眼人不難看出她是在為他求情。她竟不知早已從內而外爛成了一團的國公府內還有這樣一位心地良善的奴仆,在父親與母親雙雙因為那位的遷怒死去後,她其實早已對府中的任何一位心灰意冷。

的確,今日是大房加官進爵的喜慶日子。可是,又有誰記得她的母親,也是在多年前的這個時辰,被昏庸無用的今上強行擄入宮中。

她的父親,脾性最肖老國公,怎肯忍受奪妻之痛,結果可想而知。可憐以往最為出彩的三房,自此以後只剩了她一個稚齡孤女。

什麽祖母疼愛,聖上垂憐,其實不過是對她的愧疚和希望掩蓋事實的腌臜心思。

或許是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阿蕪秀麗的眉眼皺成了一團。可是很快的,她的註意力便被眼前的精細小玩意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惟妙惟肖的草蚱蜢,做工並不昂貴,可是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率性爛漫。

阿蕪禁不住柔和了眉眼,好奇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草蚱蜢的主人。

他的手粗糙,寬大,完全不像個少年人。可是只是單純的望著它,也能體會到它的有力,不為其他,那掌心層層的厚繭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還是個還未長大的小少年,可是他的雙眼透露出的信息卻遠不止此。

黑白分明的眸,瞳孔深沈似墨,黑蒙蒙的似乎什麽也看不清。

他不該是個普通的庶人,阿蕪這般想著,卻還是接過了草蚱蜢。

溫熱的指尖,一觸而過,輕如鴻毛,可阿蕪竟覺察到了幾分不自在。

黑臉少年難得的擡起了頭,唇角上翹,“某會一直記得小姐的恩情,這個小玩意是某的一點心意。”

張氏似乎才反應過來,她未料到水三郎竟有這般大的膽子,而阿蕪也欣喜的接受了這份贈禮。

按照以往的規矩,身份差距如此巨大,又有男女之別的兩人完全不可交流。也不知這一切對他究竟是福還是禍,張氏幾次想要開口打斷,但還是憋在了嗓子眼。

“小姐,時間也不早了,奴婢送你回去吧。”

眼底的喜悅猛地凝住,阿蕪不知為何,心情再次回歸了沈悶。可是就算再怎麽不願,她還是不能拒絕。

半倚著張氏起了身,小姑娘稍微整理了下褶皺的衣角,踏出了屋子。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身後那個人的目光似乎一直追隨著她。

*

天色很快就要黑了,面色疲憊的婦人在門口等待著尚為歸來的幼子,雙手越攥越緊。

她一家全為軍戶,丈夫早在幼子出生前便葬身沙場,長子現替死去的父親從軍,她身邊也只剩下如今不滿十五的小兒子。

如果他再出什麽事,她可真是一無所靠了。今上毫無作為,任憑奸佞摳扣糧餉,長子也好久未往家中寄信了。

想至此處,婦人手上愈加用力,本就苦瘦不堪的面容越顯蒼老。

又等待了好一會,終是瞥見了一個人影。婦人雙眼一亮,顫顫巍巍的迎了上去。

“兒啊,你今日可是遇上什麽事了?”

“無事,只是亭長喊我去罷了。”

說著,黑臉少年從腰間拿出了一把熠熠生輝的腰刀,觀來很是不俗。

鐵器向來金貴,更何況是這般順手的好物。婦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深淺。她猛地扶住幼子有力的肩部,長嘆一聲。

“亭長對我家大恩,現今又贈你利器,我們一家算是徹底和他分不開了。你的名諱也是他起,阿衡,我不求你榮華富貴,只求你別像你的父親與長兄般走上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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