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籠子裏的女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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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籠子裏的女神（四）
天空已經出現了魚肚白，林中的瘴氣逐漸散去，黎明似乎即將來臨。
而伊利亞還沈浸在夢境中無法自拔，發生的一切過於真實，幾乎使她分辨不出時間的流逝。
原先燃燒著的火堆早成了一片廢墟，而她也未感受到一絲寒意，竟是雷恩半抱住了她的身體，他的外套將她嚴實的包裹著，全然不顧自己的感受。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半夜突然改變了心意，用自己意想不到的溫柔輕輕摟住了看起來單蠢無害的小神明。或許是那個戛然而止的夢吧，他竟然回憶起了很小的時候，那段被深淵領主桎梏戲弄的日子。
可是唯一不同的是，夢裏多了一個蠢到無可救藥的伊利亞，他甚至親自給她起了真名，艾琳娜.......
想到那時不成熟的自己，雷恩幾乎忍不住撫上額頭，他是做了什麽，在未定契約前把惡魔的真名告訴了她？還強制性的要求和弱小的新生神明成為朋友？
他是被地獄三頭犬咬傷腦部了？男人禁不住咬住了薄唇，眼神晦暗不明，抱住小神明的力氣也在不經意間加大，不小心微微弄疼了她。
伊利亞難受的翻了個身，似乎還是不想醒來，她是做了什麽美夢嗎？雷恩瞇著眼忖度著，他已經分不清夢境和原本的現實了，或許很久以前他的確受到名為伊利亞的神明的幫助。
可是這又有什麽區別呢，就算沒有那層關系，他也會保護手上的這個蠢貨。畢竟兩人簽訂了共生契約，無論如何，他作為惡魔還是有一定的美學。在情況有利於他的條件下，他不會輕易反悔。
不過朋友嗎？那還是算了吧。不知何時，雷恩冰冷的指尖已經滑向了女孩姣好的眉眼，他暧昧的在她的眼底輕輕打了一個圈，突兀的笑了。
“真是天真，居然主動提出和惡魔成為朋友，那可是要獻祭靈魂的。”
這麽明顯的動作，伊利亞想要不醒都很困難。於是她揉搓了幾下眼睛，頂著一張懵懂純白的表情楞楞的望向了神情不渝的男人。
雷恩有些僵硬的收回了手，不知道如何該和伊利亞解釋剛才的舉動。正常情況下，他可不想染上神明的聖光。
但是小神明僅僅怔了幾秒，便回了神。她的神情不知道為何突然變得異常驚喜，一把抓住雷恩收回不久的手，眼底明澈。
“雷恩，我剛剛做了一個夢，那個惡魔和你一樣，或許你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她在說些什麽......
男人淺灰色的眼一凝，完全沒有預料到小神明是這個反應。不過夢嗎？他的心裏此時隱隱有一個猜測，或許伊利亞做的夢和他是相同的。
憑著和她訂下的共生契約，他嘗試著窺視她的思想。可是卻被一道強制的屏障攔截了，這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按照一般原則，和惡魔簽訂共生契約的神明，某種程度上已經神墮了，她的思想在很大程度可以供契約者共享。但是伊利亞此時的情況與一般神明完全不同，她不僅保有著原來的神性，還能屏蔽惡意的窺視。
這說明她或許是有著強大繼承的遠古神明，他某種程度上真是撿了個大便宜呢。
可是雷恩不僅沒有表現出愉悅的神情，相反面色比原先更為蒼白了一些。
他盡力克制內心翻湧著的惡意，憑借契約傳遞過來的魔力勉強使面色恢覆了原本的模樣。剛才他是被反噬了嗎？竟被小神明的保護屏障攻擊到失去了小部分的力量。
她究竟是什麽人？雷恩此時已經完全松開了伊利亞，他狹長的眼底勾勒著濃濃的警惕和戒備。
“伊利亞......你還記得夢中那個惡魔的名字嗎？”
小神明突然楞住了，她的面容呈現出一種尷尬和無措交雜的矛盾神情，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雷恩的問題，或許是想拒絕。
男人的眼亮了亮，內心的疑惑似乎在一瞬間撥雲見日。
“他告訴了你真名？說出來吧，反正只是夢境不是嗎？”
雷恩此時的聲音過於輕柔溫和，他仿佛是誘惑無知獵物的獵人，一步一步的亮出看似美好的誘餌。
果不其然，伊利亞只是猶豫了一會，還是對上了雷恩的雙眼。
“他叫雷恩斯特，和雷恩的名字很像呢。”
這的確是他曾經在深淵地獄的真名，並未經過後來的修改。他原本是叫雷恩斯特的，可是同時也象征了深淵之主的血脈，後來的他著實厭惡，所以才寧願背棄深淵也要改變。
看來伊利亞的確不同尋常，就算不如傳聞中是殘忍暴虐的邪神，也是擁有那眾神趨之若鶩的力量的。
霧氣散去，能夠庇護這片林子的瘴氣已經幾近沒有了。那些采摘果實或是獵捕動物的人類也是時候出來了，他們在滯留此處明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心中的猜想已被他證實，他也不必再拐著彎去試探伊利亞的夢境。於是雷恩此時不禁露出了看似無害的笑容。
“伊利亞，我們以後再談論這個雷恩斯特吧，現在是時候離開這裏了，人類經常出入這片林子，你明白的，我並不想和任何一個人類產生交集。”
小神明乖巧的點了點頭，順勢站了起來。將身上屬於雷恩的外套折好遞給了原來的主人，滿面笑容，說不出的歡愉。
雷恩有些奇怪的瞥了她一眼，並不明白她的心裏想著些什麽，他其實並不需要遮寒的衣物，只是為了符合人類的審美。
所以伊利亞乍一把外套還給他，他並沒有接過，反而不渝的皺起了眉頭。
“你現在的神力不比從前，完全類似人類軟弱的身體，還是披著吧。我是半魔人，感受不到人類的溫度。”
伊利亞有些無言的噎住了，她微微垂下了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突然地，她擡起了頭，圓溜溜的眼底浮現著淺淺的光。
“雷恩是在擔心我嗎？真是個很溫柔的惡魔呢。”
軟綿綿的語氣，讓他一瞬間生出的氣憤與惱怒幾乎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雷恩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聯想到這點的，他根本不想關心她，僅僅是不需要而已，可是這個幼小的神明卻自動解釋成了她的意願，讓他啞口無言。
雷恩一向不願意為了這種事浪費時間，所以也只是強自咽下，面無表情的盯著她揶揄的笑容。
【還真是蠢到家了，就算我有一半人類的血液，但還是惡魔。惡魔還能溫柔嗎？】
他不願多言，於是幹脆的走上前，一把拉起了她的手，眼神不耐。
“還走不走了？”
小神明被他拉的有點踉蹌，略顯不穩的半倒在了男人的身上，卻更好的看清了他。
他純粹暗湧的淺灰色瞳孔毫無雜質，眼角泛著微微艷麗的紅，妖冶卻不俗氣，或許是惡魔血統的緣故，臉色總近似蒼白，望著不容易接近。
伊利亞仿佛是被他蠱惑了一般，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可是雷恩卻突然皺了皺眉，他摸了摸女孩毛茸茸的頭頂，聲音略顯疑惑。
“你長高了......才一天的功夫，便長了這麽多？”
他用手比試了下，暗示著一天前她還不到他胸前的矮個，眼底的暗色愈加濃厚。
撇了撇嘴，雷恩瞇起了眼，輕輕笑出了聲，帶著幾分調侃。
“伊利亞，你在快速的長大。看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長成一個大孩子了。”
女孩無措的往後退了幾步，嗓音莫名顯得幹巴巴。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看來她對於自己的變化還毫不知情，再這樣下去，她的心智會和外表嚴重不符的，簡直像個為自己的孩子擔憂著的父親般，雷恩有些惡意的蜷了蜷手指，故意做出了一副痛心的模樣。
“伊利亞，你該如何是好呢？未來的巨嬰？”
鮮少開玩笑的雷恩，難得露出的少年人的一面，竟說不出的引人註目。伊利亞恍惚了一會，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男人倒是更顯愉悅，他在心中想著，或許無聊時撥弄下這個蠢笨的女神也很是不錯。
惡魔的興趣有時就是那麽奇怪，他以前還嘲笑深淵裏那些家夥的奇葩行為，沒想到，現在自己竟對一個愚笨的神明產生了戲弄的興趣，還不是一朝一夕的。
盡管雷恩此時心情愉悅，不過他一向克制，不如其他的惡魔過於暴露，看上去還是一如往常的冷酷。可是你仔細打量，便能發現男人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似乎在強忍著笑意。
伊利亞看出了他的嘲諷，有些賭氣的率先朝前前進。雷恩挑了挑眉，難得沒有阻止。
他大步跟上了小神明跌跌撞撞的腳步，一只手主動拉住了她，溫度冰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有些惱火他突然的舉動。
雷恩卻毫不自知的湊了上去，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
“怎麽了，累了？”
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他故意詢問著伊利亞停下的原因，讓她禁不住瞪大了眼，生不出任何反駁的言語。
“要不要我抱著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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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伊利亞還沈浸在夢境中無法自拔，發生的一切過於真實，幾乎使她分辨不出時間的流逝。
原先燃燒著的火堆早成了一片廢墟，而她也未感受到一絲寒意，竟是雷恩半抱住了她的身體，他的外套將她嚴實的包裹著，全然不顧自己的感受。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半夜突然改變了心意，用自己意想不到的溫柔輕輕摟住了看起來單蠢無害的小神明。或許是那個戛然而止的夢吧，他竟然回憶起了很小的時候，那段被深淵領主桎梏戲弄的日子。
可是唯一不同的是，夢裏多了一個蠢到無可救藥的伊利亞，他甚至親自給她起了真名，艾琳娜.......
想到那時不成熟的自己，雷恩幾乎忍不住撫上額頭，他是做了什麽，在未定契約前把惡魔的真名告訴了她？還強制性的要求和弱小的新生神明成為朋友？
他是被地獄三頭犬咬傷腦部了？男人禁不住咬住了薄唇，眼神晦暗不明，抱住小神明的力氣也在不經意間加大，不小心微微弄疼了她。
伊利亞難受的翻了個身，似乎還是不想醒來，她是做了什麽美夢嗎？雷恩瞇著眼忖度著，他已經分不清夢境和原本的現實了，或許很久以前他的確受到名為伊利亞的神明的幫助。
可是這又有什麽區別呢，就算沒有那層關系，他也會保護手上的這個蠢貨。畢竟兩人簽訂了共生契約，無論如何，他作為惡魔還是有一定的美學。在情況有利於他的條件下，他不會輕易反悔。
不過朋友嗎？那還是算了吧。不知何時，雷恩冰冷的指尖已經滑向了女孩姣好的眉眼，他暧昧的在她的眼底輕輕打了一個圈，突兀的笑了。
“真是天真，居然主動提出和惡魔成為朋友，那可是要獻祭靈魂的。”
這麽明顯的動作，伊利亞想要不醒都很困難。於是她揉搓了幾下眼睛，頂著一張懵懂純白的表情楞楞的望向了神情不渝的男人。
雷恩有些僵硬的收回了手，不知道如何該和伊利亞解釋剛才的舉動。正常情況下，他可不想染上神明的聖光。
但是小神明僅僅怔了幾秒，便回了神。她的神情不知道為何突然變得異常驚喜，一把抓住雷恩收回不久的手，眼底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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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和她訂下的共生契約，他嘗試著窺視她的思想。可是卻被一道強制的屏障攔截了，這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按照一般原則，和惡魔簽訂共生契約的神明，某種程度上已經神墮了，她的思想在很大程度可以供契約者共享。但是伊利亞此時的情況與一般神明完全不同，她不僅保有著原來的神性，還能屏蔽惡意的窺視。
這說明她或許是有著強大繼承的遠古神明，他某種程度上真是撿了個大便宜呢。
可是雷恩不僅沒有表現出愉悅的神情，相反面色比原先更為蒼白了一些。
他盡力克制內心翻湧著的惡意，憑借契約傳遞過來的魔力勉強使面色恢覆了原本的模樣。剛才他是被反噬了嗎？竟被小神明的保護屏障攻擊到失去了小部分的力量。
她究竟是什麽人？雷恩此時已經完全松開了伊利亞，他狹長的眼底勾勒著濃濃的警惕和戒備。
“伊利亞......你還記得夢中那個惡魔的名字嗎？”
小神明突然楞住了，她的面容呈現出一種尷尬和無措交雜的矛盾神情，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雷恩的問題，或許是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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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他曾經在深淵地獄的真名，並未經過後來的修改。他原本是叫雷恩斯特的，可是同時也象征了深淵之主的血脈，後來的他著實厭惡，所以才寧願背棄深淵也要改變。
看來伊利亞的確不同尋常，就算不如傳聞中是殘忍暴虐的邪神，也是擁有那眾神趨之若鶩的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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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亞，我們以後再談論這個雷恩斯特吧，現在是時候離開這裏了，人類經常出入這片林子，你明白的，我並不想和任何一個人類產生交集。”
小神明乖巧的點了點頭，順勢站了起來。將身上屬於雷恩的外套折好遞給了原來的主人，滿面笑容，說不出的歡愉。
雷恩有些奇怪的瞥了她一眼，並不明白她的心裏想著些什麽，他其實並不需要遮寒的衣物，只是為了符合人類的審美。
所以伊利亞乍一把外套還給他，他並沒有接過，反而不渝的皺起了眉頭。
“你現在的神力不比從前，完全類似人類軟弱的身體，還是披著吧。我是半魔人，感受不到人類的溫度。”
伊利亞有些無言的噎住了，她微微垂下了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突然地，她擡起了頭，圓溜溜的眼底浮現著淺淺的光。
“雷恩是在擔心我嗎？真是個很溫柔的惡魔呢。”
軟綿綿的語氣，讓他一瞬間生出的氣憤與惱怒幾乎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雷恩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聯想到這點的，他根本不想關心她，僅僅是不需要而已，可是這個幼小的神明卻自動解釋成了她的意願，讓他啞口無言。
雷恩一向不願意為了這種事浪費時間，所以也只是強自咽下，面無表情的盯著她揶揄的笑容。
【還真是蠢到家了，就算我有一半人類的血液，但還是惡魔。惡魔還能溫柔嗎？】
他不願多言，於是幹脆的走上前，一把拉起了她的手，眼神不耐。
“還走不走了？”
小神明被他拉的有點踉蹌，略顯不穩的半倒在了男人的身上，卻更好的看清了他。
他純粹暗湧的淺灰色瞳孔毫無雜質，眼角泛著微微艷麗的紅，妖冶卻不俗氣，或許是惡魔血統的緣故，臉色總近似蒼白，望著不容易接近。
伊利亞仿佛是被他蠱惑了一般，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可是雷恩卻突然皺了皺眉，他摸了摸女孩毛茸茸的頭頂，聲音略顯疑惑。
“你長高了......才一天的功夫，便長了這麽多？”
他用手比試了下，暗示著一天前她還不到他胸前的矮個，眼底的暗色愈加濃厚。
撇了撇嘴，雷恩瞇起了眼，輕輕笑出了聲，帶著幾分調侃。
“伊利亞，你在快速的長大。看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長成一個大孩子了。”
女孩無措的往後退了幾步，嗓音莫名顯得幹巴巴。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看來她對於自己的變化還毫不知情，再這樣下去，她的心智會和外表嚴重不符的，簡直像個為自己的孩子擔憂著的父親般，雷恩有些惡意的蜷了蜷手指，故意做出了一副痛心的模樣。
“伊利亞，你該如何是好呢？未來的巨嬰？”
鮮少開玩笑的雷恩，難得露出的少年人的一面，竟說不出的引人註目。伊利亞恍惚了一會，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男人倒是更顯愉悅，他在心中想著，或許無聊時撥弄下這個蠢笨的女神也很是不錯。
惡魔的興趣有時就是那麽奇怪，他以前還嘲笑深淵裏那些家夥的奇葩行為，沒想到，現在自己竟對一個愚笨的神明產生了戲弄的興趣，還不是一朝一夕的。
盡管雷恩此時心情愉悅，不過他一向克制，不如其他的惡魔過於暴露，看上去還是一如往常的冷酷。可是你仔細打量，便能發現男人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似乎在強忍著笑意。
伊利亞看出了他的嘲諷，有些賭氣的率先朝前前進。雷恩挑了挑眉，難得沒有阻止。
他大步跟上了小神明跌跌撞撞的腳步，一只手主動拉住了她，溫度冰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有些惱火他突然的舉動。
雷恩卻毫不自知的湊了上去，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
“怎麽了，累了？”
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他故意詢問著伊利亞停下的原因，讓她禁不住瞪大了眼，生不出任何反駁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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